睁眼望着头顶上碧色的床幔,她足足发了半柱香的时间的呆,方才从浑浑噩噩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脑袋空空,昏昏沉沉。
陌生的气息充盈在鼻间,白姝动了动手指,真好,不是在做梦。
身上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白姝有些懊恼,碎片化的记忆齐齐涌上心头,这种感觉令她十分不安。
轻轻咳嗽了两声,白姝想要撑着手臂坐起来给自己倒些水来喝,没成想自己这个再简单不过的举动,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手臂与大腿一阵酸痛,她猛然倒回到床榻上,疼得险些尖叫出声。
好在床够柔软,经得起她折腾,不然这么一仰,不疼也要疼了。
等等,疼也就罢了,怎的身上也凉飕飕的?
她好像,没有穿衣服!
“醒了?”
低沉而又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似乎还带着近在咫尺的热气。
白姝一愣,皱着眉头幽幽转过脸去,果真瞧见了傅云珏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
不同于平日里的一丝不苟,此刻男人的眼神多了一丝魅惑,整个人虽不修边幅,却莫名有一股子凌乱的美感。
或许用这词儿来形容男人并不恰当,可眼下的光景,男人的确像是个会勾人夺人心魄的妖精。
白姝咽了咽口水,眼珠子一转,忍不住就顺着他的脖颈看了下去。
与她一样,傅云珏的身上不着寸缕,最夸张的是,他结实的胸肌就在离她不足一寸的地方。
再往下...
腹肌在薄被间若隐若现,白姝很想伸手去触碰一下看看,男人的腹肌是不是真像传说中的那么硬,但出于死直女的矜持,她忍住了。
傅云珏将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红痕的身体,他狭促一笑,握着对方的小手,就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本尊整个都是你的,看上什么,自己动手,哪里需要这般偷偷摸摸?
再说了,昨晚你摸了一夜,这会儿又何必这么腼腆?”
白姝:“......”
身体某处火辣辣的疼痛还未退却,饶是她再不清醒,也知道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光发生了,看样子还很激烈。
再结合男人的揶揄,白姝低头看了一眼被子里的自己,顺势将整个人滑进了被子里。
呵,她自己身上的痕迹,也好不到哪里去。
“害羞了?”傅云珏眼中含笑,一直悬着的心此刻稍稍放了下来。
“我没...”白姝哑然出声,才说了两个字,便重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傅云珏蹙眉,拿起地上的衣裳随意披上,转而下床去同对方倒了杯水。
“是我思虑不周,渴了吧?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嗯...”白姝的嗓子都快冒烟了,也懒得同对方客气,大大方方坐起身,用被子遮住重点部位,伸出藕臂接过茶盏,便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不知是她醒来的时间凑巧,还是男人心细,温润的茶水入喉,温度不冷不热,当真是舒服得很。
男人眼中是藏不住的温柔,伸手揉了揉白姝的额发,他宠溺道:“还要吗?”
白姝点头,一点儿没扭捏。
傅云珏失笑,又去同她倒了一杯,等这一杯茶水一饮而尽,白姝总算是缓过来了。
“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趁着白姝喝水的间隙,傅云珏已经穿好了衣裳,站在床边颇有股子居高临下的气势。
“嗯。”
她接受既定事实的速度极快,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把话摊开来说,对两人都是好事。
念及此,她眨了眨眼睛,开始组织语言。
白姝冷静地顶着男人的目光,将贴身的衣裳一件一件穿好,等穿裤子时,她发现自己的大腿根本抬不起来,还是男人好心帮着摆弄了两下,她才能穿得顺利。
“那个...”两人穿戴整齐后,齐齐坐在床边,白姝耳根子泛红,决定直奔主题。
“那个,昨晚...我们是不是做了?”
傅云珏微微一愣,做了?
她是那个意思吧....
但这么说话,是不是太露骨了?
在他的思维里,寻常女子哪里会这般直白的形容夫妻房事?
偏偏眼前的女子不一般,说起这事儿来脸不红气不喘,像是在聊着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嗯,抱歉。”
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白姝闭了闭眼,继而做了个深呼吸。
“果然......”
“你中了媚药,我——”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也无需道歉,我眼睛没瞎,看得见你身上的痕迹。”
白姝悻悻,男人身上的红痕肯定不可能是自己弄的,唯一的可能...
她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既然是她主动的,哪怕她是因为中了媚药,也不该又当又立,哭着喊着去责备对方轻薄她。
再者说,若她主动勾引,对方不为所动,那岂不是更加丢脸?
是以接受过现代思想教育的白姝,并未在这个问题上对对方多加责备,尽管心中有些不舒服,她总体上还是能接受的。
“我对自己中了媚药,与你的那些纠纠缠缠没什么兴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怎么中的媚药,又是谁给我下的药?”
白姝心里隐隐知道些什么,但她不敢确定,只能老老实实问出口。
傅云珏闻言眸子沉了沉,略微思忖,他还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讲给了白姝听。
只是在说起与宋贵妃的对话时,他将细节隐了去。
没什么意义的话,说了也是徒然。
白姝越听越心惊肉跳,想起自己昏迷前听见的对话,愈发觉得宋贵妃不简单。
听说当年她是老皇帝从民间捡回来的,短短三五年,她便能在没有子嗣的情况下爬上贵妃的位置,足见其野心与城府。
能坦然帮着自己的夫君,同别的女人欢好,白姝真不知道她是无私,还是愚昧。
“帝王的考量,往往是全局性的,他定然是知道我们与魏成轩之间的恩怨,转而才会将矛头对准你。”
“是,他该有全局性的考量,这也是身为君主应该做的,可不分青红皂白就定我的罪,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觉得可耻么?”
白姝冷笑,“也就是他是九五之尊,不然我一定无所不用其极地替自己报仇。”
傅云珏垂眸,“即便他是,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啊?你在嘀嘀咕咕些什么?”白姝没听清,伸长了耳朵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男人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这次是我思虑不周,我还以为他不会愿意纡尊降贵,为了对付你去做些龌龊勾当,结果...罢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木已成舟,多说无益。”
傅云珏:“......”
男人见她这个态度,以为她是生气了,摸了摸鼻子,他正准备诚恳认错,却不想女人忽地开口,说出的话很是惊世骇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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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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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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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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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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