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午饭,两人会手拉手一起去,说说笑笑。电灯泡陈小尘在后面跟着,满脸的不屑一顾。下班,坐齐天朗的车,也不用在路口等了,直接一起去停车场。
不用再避讳任何人的感觉真好。
不过也还是有不想被人看见的举动。比如在洗手间外面的盥洗室,如果只有他们俩,他总是凑过头来,快速地亲她一下。这时候,林霏开就会很紧张地看看四周有没有人。
晚上两人也很少去林霏开的住处了,基本都待在清水湾的房子里。
林霏开买了一些鲜花和五彩缤纷的小玩意来装饰屋子,打破黑白灰,让屋子更有生气。
两人常常一起做饭,饭后的固定节目是看电影听音乐聊天。窝在沙发上,懒懒的,有时候她被他抱在怀里,有时候他的头枕在她的腿上。总是要到很晚,他才送她回家。
齐天朗带她参加过一次同学聚会。五六个大男生,除了齐天朗,还有两个人也带了女朋友,大家在校园路的酒吧吃饭。虽然毕业多年,但是林霏开仍旧和他们很聊得来,没有一点代沟。齐天朗非常高兴,回去的路上,抱着她亲了好久也不放手。
他非常黏她,同时也是个称职的男朋友。无比的细心体贴,对她呵护备至,宠得她感觉自己每天都活在蜜糖里,晕晕乎乎的。
小孙说,林老师自从谈恋爱后,这气色真像十八岁啊。
齐天朗听见了,非常受用。又带着林霏开去买了一堆护肤品,还有衣服鞋子包包。
林霏开已经习惯了他这样浪费大手大脚,但是又忍不住埋怨说,这么多东西,我三年都用不完穿不完。
齐天朗说,我的女朋友,我就是要她美美的,一直美下去。
程黎昊联系过一次林霏开,说自己在杂志社附近,想请她吃个饭。齐天朗抢过她的手机,代她回复,程先生,我今晚约了男朋友,要不改天吧。
林霏开虽然觉得这样回复小题大做很没礼貌,但是也由着他去了。
程黎昊是个聪明人,没再约她,只是时不时在她的朋友圈里点个赞,维持一种若有若无的关系。
程黎昊不错,可惜晚了一步出现。林霏开想。
康乐盈也有男朋友了,是她公司的同事,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长手长脚,特爱笑,业余还和朋友组建了摇滚乐队,周末在固定的酒吧演出。
康乐盈一直邀请他俩去给自己的男朋友捧场,但是他俩都喜静不喜闹,只去过一次,也没再去。
有一回,康乐盈又邀请他俩去郊区农家乐玩一天。
趁着男人跑去钓鱼的机会,康乐盈悄悄和林霏开说:“我下周就要搬出去和小郑一起住了。你再找人和你合租吧。”
林霏开一惊,说:“这么快。”
“不快了,我都和他谈了两个月了。而且我也不小了,我爸妈很想我明年能结婚,所以我现在是同居试婚。”康乐盈问,“你呢?有没有和天朗小弟弟······”
“当然没有啦,我还没这个打算。”他早就提过这个要求,被她骂回去了,再也不敢吭声。
“我不是说······我是说,你们有没有那个······”康乐盈冲林霏开眨眼。
“哪个——当然没有!”林霏开的脸红了。只要和齐天朗单独在清水湾,他就对她动手动脚,也无数次提过那方面的要求,但最后的结果都是他自己去洗冷水澡。
康乐盈一脸奸笑,严重表示不相信。林霏开懒得和她解释。
林霏开把康乐盈要搬走的事情告诉齐天朗,齐天朗死活要过来和她一起住。她花费了好多唇舌,才勉强说服他同意维持现状不变。不过他提出一个要求,不准她再把房子分租出去,因为这样他过去不太方便。林霏开想,一人退一步也好,于是她就答应了。
磨合期就是这样,即使双方偶有不悦,很快也能达成和解。
两人在工作上也配合得很好,经常一起出去采访。齐天朗玩了十年摄影,拍照技术达到专业级。林霏开再也没带小孙出去过。
小孙有意无意地抱怨了一句说,唉,自从林老师谈恋爱,我都没机会提前下班了。
林霏开听着有些不好意思,又想到在南京的采访,如果不是小孙善解人意地去同学家,她和齐天朗也不会这么顺利地在一起了。说到底,还是应该谢谢小孙。
林霏开买了一盒很贵的面膜送给她,说是自己的面膜太多了用不完,小孙笑纳。这事被齐天朗知道了,他才和林霏开坦白,当初为了让小孙去她同学家,他送了她一个名牌包包。
林霏开惊得一愣一愣的。齐天朗这么——有城府?
“这个人有点贪心。”他的目光里露出鄙夷。
“齐天朗,你太奸诈了,你早有预谋啊!还瞒我到现在!”林霏开使劲掐了齐天朗一把,痛得他哎呦哎呦地叫。
“好痛好痛!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搭档啊,林记者!你要不是和他谈恋爱,你能和他配合得那么□□无缝吗!你俩能写出那么多好报道吗!”他抱着她撒娇。
这倒是实话。
上次南京的互联网会议,他俩合写的深度报道,反响很好,在网络上广为传播。接下来的两期杂志,两人又联手打造了几篇稿子,都获得不错的口碑。杂志的发行量掀起一波小浪花。
社长笑得合不拢嘴,见到他俩,笑面虎似的主动打招呼。
《新时》杂志已经不死不活好几年了,所以才会被凌云科技低价收购,而现在,简直有了回光返照的迹象。
凌云科技也注意到这波小浪花,又到杂志社来商谈收购的事情。
临近中午,齐天朗和林霏开正要去吃饭。小任来叫他们,说社长让他俩中午一块吃饭,作陪凌云科技的章云霄。
有没有叫我,陈小尘腆着脸问。
没有,小任回答得很干脆。
我不想去,我让你去吧。齐天朗笑着对陈小尘说。
林霏开摸不着头脑,这种作陪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她这种小喽罗了。
吃饭的地方定在杂志社附近的一家高级饭店。杂志社就来了胡向仁、林霏开,齐天朗三个人。凌云科技除了章云霄,还有三个随行的人,两位高管,一位秘书。
席间,林霏开才知道,原来是章云霄亲自向胡社长点名请他俩过来的,说看了他俩写的深度报道,非常喜欢,想认识一下年轻人。
“就算我们收购了杂志社,只要是有能力的人才,我们还是会留下来的,而且待遇会更好。这一点我可以保证。”章云霄笑眯眯地说。
胡社长笑而不语,林霏开和齐天朗也不便接话。
章云霄又说:“刘社长,鄙公司这次加价千分之一,可是很有诚意的啊。您可以再考虑考虑,不过不要太久哦。”
胡社长说:“凌总的诚意,我们一早就感觉到了。其实呢,我也一把年纪了,也想给社里的年轻人找个好出路。说到卖杂志社嘛,也不是完全不行,就是我确实很纠结,舍不得啊。我不瞒你,现在也有公司想注资我们。总之,我都会考虑的,哈哈,再说再说。来,我俩碰个杯。”
林霏开听懂了胡社长的话,他的态度松动了。
以前在社里宣布他坚决不会卖杂志社,现在是会考虑。而且明显是故意告诉章云霄有人想注资杂志社,这恐怕是想让章云霄提价。那最终就是——或者接受收购,或者接受注资。总之看谁开的条件更令他满意。
她闷闷不乐。齐天朗剥了一只虾,放在她碗里。
林霏开不想杂志社被卖,这是她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很有感情,就算和尤行健分手她都厚着脸皮没离开呢。
还有注资,注资的话,应该指的就是章子枫的公司吧。也不知道注资之后,大家的命运如何。
“林记者怎么不说话啊?”章云霄说,“来来来,我也和你碰个杯。哎,你喝橙汁呀,可以试试红酒嘛。”
林霏开为难地看了一眼胡社长,拿过红酒。
“林记者不会喝酒,我代她和凌总喝一杯。”齐天朗说着,自顾自端起红酒,和章云霄碰了碰杯。
章云霄略尬尴,但是生意人和气生财,他马上喝了自己的红酒,微笑着说:“我是真心很喜欢两位写的那几篇文章,还让我的几个秘书好好拜读了呢。对了,林记者,你是哪里人,我听你说话有一点点安徽口音?”
“凌总好厉害,我是安徽滁州人,大学毕业后才来江城的。”林霏开恭恭敬敬地回答。
“哈哈哈,滁州是个好地方啊,我曾在那里工作过几年,后来因为出国才不得不离开。如果不出国的话,我可能一辈子都会在滁州的,我很喜欢滁州。”章云霄兴致勃勃地谈论自己的经历。
“那岂不是也没有凌云科技了?多遗憾。”胡社长适时地拍马。
“哈哈哈,人生嘛,就是这样。唉,怎么选择,到头来都是遗憾的。”章云霄端起杯子和胡社长碰了碰。
一顿饭,七个人吃了两小时才结束。
饭店门口,章云霄握着林霏开的手说:“今天认识林记者,感觉很投缘。林记者有空的话,也来采访采访我嘛,顺带帮我们的公司做做宣传。”
“那是我们杂志社的荣幸!”胡社长在一旁说。
“那就看凌总的时间啦,我们记者的时间总是比较好调配的。”林霏开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管他是不是客套,她反正先顺竿子往上爬。
“那好那好,回头我让秘书安排。”章云霄看起来很高兴。
吃完饭,林霏开和齐天朗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两人在QQ上聊天。
“他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也足够圆滑,但是却不会让人排斥他。”林霏开评价章云霄。
齐天朗看了她的评价,回复说:“他的年纪都能做你父亲了,你想什么呢。”
林霏开真晕,反问:“我什么都没想,你想什么呢。”
齐天朗说:“除了我,你不许多看其他男人一眼,从八岁到八十岁,都不许。”
林霏开真是服了他的醋劲。
“齐先生,你是担心自己的魅力比不上章云霄吧,哼哼。”她发了很多嘲笑脸的小人给他。
“我是潜力股,将来肯定超过他。你对我好点,把我抓紧,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又发了很多呕吐的表情给他。
他又说:“今晚我要去父亲那吃饭,不能陪你了。下班后,我先送你回家。”
她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
他发了大笑的表情说:“你有没有注意到,最近我们聊天,你使用的表情符号越来越多了。”
林霏开一拉聊天记录,还真是如此。于是问:“怎么啦?”
齐天朗回复:“这说明你越来越爱我了,使用表情符号代表这个人在聊天的时候心情很好。”
林霏开不爽,说:“这是哪家无聊科研机构的最新成果啊,我怎么不知道。”然后又顺手发了个叉腰望天翻白眼的小人给他。
齐天朗连续发了三个拥抱的小人给她,回复说:“齐氏科研机构的最新成果,专门针对林霏开小姐开发的程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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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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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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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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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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