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公子得意道:“我再问你一遍,你卖不卖花?”
“不卖!你这种人只会污了这些花草……唔……”宗白话音刚落,钱公子便一拳捣在他肚子上。
“我叫你骂,哼!”钱公子一脚踢翻地上的花盆。
“少爷,后面还有!”两个跑到后院的仆人跑回前院报告。
钱公子看着宗白,一字一顿道:“继、续、砸!”
海桐心知宗白是个犟脾气,对这种人是不肯服软的,急道:“这样下去,宗白怕是要和他们拼命,我得去帮他。”
“等等!”花无期阻止了他。
“为什么?”海桐说着,那些恶仆已经冲到后院,对着那些花草抬脚就踩。
“我可不管了,我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些家伙!”海桐说着便要施展妖法。
“你若是想以后还能好好继续呆在这儿,就听我的。”花无期冷道。
海桐心里着急,却不知为何无法违抗花无期的话,只好气鼓鼓地低声咒骂那些家仆。
宗白心急如焚,一脚踩在旁边家仆的脚上,家仆吃痛,一个松手,宗白便挣脱开来,举起茅屋边的竹扫帚冲了进来,朝着那些家仆劈头盖脸就打,钱公子一时没有防备,也没能逃过厄运,被扫帚上的枝条在脸上划出了交错纵横无数道红印。
前院被踩脚的家仆恶狠狠冲进来照着宗白背后就是一脚。
钱公子怒火中烧,一拳把宗白打了个趔趄,抬脚朝花无期踩了下来。
海桐大惊,正要施法,却见宗白将花无期整个护在身下,背上生生受了一脚。
钱公子见了,便招呼其他家仆乱脚往宗白身上踢,一边道:“我看你能抗多久。”
宗白咬着牙,脸色惨白,汗水不停滴落在树枝上,双臂却死死护住花无期。
“你是想要他死吗!”海桐大喊。
“吵死了。”花无期淡淡说了一句。
只见狂风骤起,黑云蔽日,大风裹着砂石全都扑打在钱公子等人脸上。
家仆们只好推开,一边护住脸,却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不一会儿,空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我乃此间花仙,尔等强买不成,竟敢残害花草,谋害人命。”
“谁在那儿装神弄鬼,出来!”钱公子以袖遮面,只当是有人故意吓唬他。
然而一道红光突然射、入钱公子双脚,钱公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捂着双脚不停嚎叫。
“今日给尔等一个小教训,若敢再来,定取尔等性命!”充满怒气的声音久久回荡在四周。
钱公子大骇,忙哭求道:“仙子饶命,我们不敢了,我们这就走。”
几个家仆扶着钱公子跌跌撞撞狼狈而逃。
狂风渐止,宗白咳出一口血,瘫倒在一边,意识模糊之间,只见空中漂浮着一团白雾,院子里被毁坏的花草竟渐渐愈合,恢复如初。
白雾冲着宗白飘下来,宗白嘴角扯出一个笑,便不省人事了。
白雾托着宗白回到屋子里,将他安放在床上,才慢慢化成一个隐约的人形,正是花无期。
此前没有出手相救,是因为她伤势刚刚恢复大半,需要花些时间凝聚法力。不让海桐出手,是因为他是妖,若贸然相救,只怕会惹来收妖之人。
花无期拧了块帕子,替宗白擦干嘴边的血迹,伸出手掌凝出一颗仙丹,喂进宗白嘴里之后,才神色疲惫、踉踉跄跄出了屋子。
等花无期回归本体,海桐惊道:“你竟然是花仙?不会是装的吧?”
花无期损耗了元气,没有力气回答他。
蒲公英见她枝桠上的叶子都黯淡了几分,便轻声道:“嘘,让姐姐休息会儿吧。”
海桐这才闭了嘴。
宗白醒来之后,见自己躺在床上,想起模糊之中似乎有一个女子坐在自己床边,只以为是做了个梦。
然而想起之前钱公子来闹的那一场,却只觉得身上并无不适,赶紧出门一看,见院子里花草如初,钱公子的事仿若是梦一场。
再到后院一看,果然没有任何毁坏的迹象,疑惑间转身欲走,却发现梅树隐隐有枯败的迹象。
宗白忙仔仔细细把梅树检查了一番,见不是病虫危害,便去前面取来花肥,盖在梅树底下。
此后的整整两月,宗白几乎不眠不休守着花无期,用尽了各种方法细心照料,才终于挽救了枯败之势。
这期间,钱公子自那日回了府上,整日整夜只觉腿痛,像是有万千附骨之蛆在啃噬血肉一般。不过三天,整个人便只剩下了半条命。
钱府请了许多大夫,都查不出原因,加之钱公子觉得丢脸,吩咐那日同去的家仆不许把花仙的事说出来。过了两个月,眼见钱公子不堪病痛折磨,只剩下一口气,大夫便让钱府安排后事。
钱公子怕死,只好把花仙的事说了出来。
钱府老太爷听了,一边骂他胡闹,一边赶紧请来道士。
道士检查过后,道:“确实是法术所致,不过此法意在折磨而非索命,只要及时医治便可痊愈。”
老太爷花了重金,又捐了一座道观,那道士也倾尽全力,总算遏制住剧痛。后来用道士的方子足足养了将近一年才终于痊愈。
这一年,没有外人打扰,花无期总算能够静心养伤。到了冬月里,树身足足高了一米。
宗白正惊诧于她的生长速度,不想在腊月二十九那天早上,梅树竟然开了满树的繁花,在纯白的雪地里,如一团烈火。
宗白站在雪地里,被眼前的景象惊住,凝望着梅树许久,欣喜过后却黯然道:“看来你不是凡树,我本只为救你,你如今恢复了,我便不能将你占在这里。过了年,我就送你回山里。”
花无期心知宗白为自己耗费了许多心血,比起之前更是消瘦了许多,心里有意报答他,便悄悄变出一堆金子埋在前院里一个空花盆里。
那日宗白救回来一株兰花,正巧村里的猎户打猎回来,与宗白同行至门口,被繁茂的梅花所吸引。
宗白自顾移栽兰花,挖开花盆里的泥土一看,却是金灿灿的元宝。
这一幕被猎户瞧见,加之之前钱公子在此被花仙惩罚的事早已流传出去。猎户当即将此事说了出去。
此后村里的人竟将梅树奉为神树,大家都说宗白好心有好报,救了花仙,花仙为了报答送给他金子,以后或许还能替他求个一官半职,从此宗白便能飞黄腾达了。
然而宗白并不理会流言,把金子锁在屋子里分文不动。
他站在梅树下,清瘦的身影如一根青竹,内敛却带着独有的骨气,对梅树道:“我不知他们说的是否是真的,若这件事真的是你所为,还请你把金子收回去。宗某帮你,并不为来日的回报。”
然而花无期不愿欠他的人情,金子固然是不愿收回了。
宗白无奈,只好依旧照料着她,只等过了年,天气回暖便将她带回山里。
谁知钱公子腿好之后,设法把道士留在家里。思索着要找宗白报仇,便只说当日害他的一定是个假冒花仙的妖怪,请求道士为人间安定,斩妖除魔。
道士心知钱公子身上被施的是仙法,推脱不肯去。
钱公子便悄悄带人回到宗白住处周围,却被那灼灼开放的梅花给吸引了。想着这树或许果真是神树,心里便起了私占之心。
一日,趁着宗白进镇子里采买家用,钱公子带着人竟把梅树连根挖起,用车装了,要拖回家里去。
花无期对此人十分厌恶,便干脆任由他带走自己,等到了他家里再好好惩戒一番。
不想宗白没多久便回来,正好在路上撞见。
钱公子恶向胆边生,见不远是一百丈悬崖,便想斩草除根,指使家仆扭住宗白,将他推下了崖去。
眼见着宗白掉了下去不见踪影,钱公子准备继续出发,车上却不见了梅树。
众人大惊,再转身看时,只见一个倾国倾城的冷面美人怀里搂着宗白徐徐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家仆们大骇,纷纷跪地伏身大呼神仙,钱公子被美人一记眼刀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然而宗白刚刚从被推落悬崖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就只觉得满鼻的梅花香气,眼前一个绝色美人正将自己搂在怀里,心脏便扑通扑通狂跳起来,脸也红了,眼睛却又痴痴地望着她。
花无期扭头看宗白时,惊觉自己还搂着他,便赶忙松了手。
宗白正欲开口说话,花无期却先对钱公子等人怒道:“去年尔等来宗公子家里闹事,本仙曾说过什么,尔等可还记得?”
钱公子吓得一抖,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是……花仙?”宗白突然问道。
花无期瞥了他一眼道:“怎么,不像么?”
宗白忙道:“像,像极了!”
钱公子缓过劲来,觑着花无期不注意,朝她洒出一堆从道士那里讨来的黄符。
然而黄符只是在花无期面前纷纷扬扬落在了地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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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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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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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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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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