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亲手送你走?”
细藤轻抚他的脸,像在安慰他,之前树上精灵发出的那种空灵的歌声也变得有些像抽泣,似乎是被老树的情绪感染。
小白适时的开口:“埋吧,至少,可以不用我再传话了。”
孟昭离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把龙鳞埋下去的,只知道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心疼,几度用手抵着胸口,喘气都困难了,真的觉得心口好疼,他用手去挖地,每一下都像是挖心口的肉。
最后也弄不清楚是晕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总是周围都静下来,小白和凛风也睡着了,符禺山深处,只能听见精灵轻灵缥缈的歌声。
出事以来头一次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以后觉得身轻气爽,连断腿都似乎没什么感觉了!只是心中更加沉重,记忆随着身体的苏醒也随之涌上,那种钻心剜肉的痛也回来了,他站立不稳急忙扶住树干,呕出一口血。
一道清凉的灵气从他背后涌~入,顿时身体没那么难受了,转过身,荣霜俏生生的站在面前。
她有点不一样,以前她周身的气都是绿色的,伸出的老藤细藤气根,也都是棕色的树干围绕绿色的气,并且那时的她,不在施法的时候是看不到这些的。而此时她就是平静的说话,周身围绕着红绿相间的气,直接被他这个凡人看见!
感觉特别不真实。
孟昭离伸手捧着她的脸,像在确认她是真的。
“我一直不敢想太多,因为你太强大,我太弱小。我也一直不能想太多,因为你太纯净,我太复杂。我每对你有哪怕一丝非分之想,都觉得是在亵渎!但你怎么能?怎么能让我亲手送走你?”他太激动,每一字都像烙在心上,
“我真想自私的说,你不要去,不要理什么姜赞,不要管任何人任何事,这些本就与你无关!我真想替你去,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替你去?”
荣霜呆呆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孟昭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这里有你的血!没有你我早就死了!既然战神需要你的血才能复苏,把我的心也带去,那不也是他的血吗?总之,不要留我一个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掌心感受他心脏的跳动,她将手上的一条链子摘下来,套在他的手腕上,那是当年她她经常幻化了,挂在凛风手上的手链,只不过此刻完全是又藤蔓做成的,“是你让我感到人间的美好,不要放弃。”
握着他的手,顺势伏进他怀里:“抱抱我,好吗?”
孟昭离把她紧紧的箍在怀里,力气大的恨不得把她嵌进自己的肉里。低下头,嘴唇印在她的额头。
荣霜闭上眼轻声道:“没有他,这世上就不会有我。因为他,有了我在人间这一遭。时限已到,是我该去还他的时候了。”然后抬起头,迎上他炙热有绝望的双眼:“人间短短十几年,有你,有你们,足矣。”
说完,轻轻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啄便即离开,对他嫣然一笑。
下一刻就被孟昭离拽回去,被他深深的吻下去。
不知怎的,她脑中闪现那日~他在幻境最后,好似也是想这样亲她,只是那时被她条件反射一样的一拳打开了。此刻,她放松了全身,由他完全控制,他抱着她吻着她,眼泪却滴在她脸上,滑到腮边,被两个人品尝。
细藤缠绕上他周身,只觉得身体往下一坠,他“嚯”的睁开眼!
小白,腓腓,凛风和自己一样,全都被浑身藤蔓牢牢的捆在榕树上,完全不能动弹!他只觉得一颗心跳的飞快就要蹦出来了!不管不顾的大喊了几声荣霜,毫无反应,小白无力都说到:
“她走了。”
孟昭离感到唇边还有一丝微温,还有泪水的苦涩,低头看自己的手,那藤蔓幻化的手链真的在!那不是幻境不是梦!她真的来了!也真的走了!
被藤蔓捆住的四位,开始用尽浑身解数脱离藤蔓的控制。
*****
荣霜吸收了龙鳞之后,只觉得之前那股并不稳定的力量这次全都涌~入经脉,充盈之感让她有些支撑不住,全身都像肿~涨的要爆炸似的,但看起来外形有没什么变化。
告别了孟昭离,担心那几个人跟去送死,直接施法将他们牢牢的捆住,在夜歌林里那些藤蔓至少可以牢牢的困他们十天。
而她自己,只用了两天就赶回了帝都。
一路上时时刻刻都感觉自己要爆炸掉,她可以看到血在自己身体里流动,可以看到所有的动物身体里流动的血液,植物内部的构造,那些营养是如何游走的,她就那么看着都可以一清二楚。
她必须时刻分出力量和意识去控制神血,不然就有种时刻都会被炸开的错觉。
龙鳞是不可能有这么强的效果的。但龙鳞也是仙物,是它激发了埋藏在她身体里一百多年的神血,神血复苏需要能够承载的身体,她虽是存活近千年,却依旧只是只妖!
怪不得姜赞无法直接吸收仙元,想必当年那无意间直接撞进他体内的仙元令他受了不少苦头,他才想出炼制渡魔珠这么伤天害理又麻烦的办法来!
她一路胡思乱想着,尽全力抵御着神血复苏的力量,感到帝都时,姜赞真不是一般的托大,还在好整以暇的等她。
整个帝都没剩几个活人了,还活着的,要么都被姜赞关起来,要么变成他的走狗。
姜赞把莫清槐、莫声棋还有贺拙年都关在站笼里放在市集前的空地上暴晒,让顾清笃带人偶尔过去看一看。
小皇帝被他软禁在皇宫~内院,没他的命令,谁也不敢靠近。
这天,他自己来了,就坐在三个囚车上方不远处,他能感觉到,荣霜越来越近了。
一进帝都,荣霜就掐了个隐身决,放慢了速度,悄悄的往市集靠近。她无法感觉到姜赞,但她可以感到莫清槐。
莫清槐就像一块磁铁,越靠近他,她身上血液就越躁动。
她看见了囚车,轻轻落到贺拙年那辆车外面,隐身的藤蔓迅速缠满了囚车外围,又如法炮制了另外两辆。
姜赞突然发声:“既然来了,不敢现身吗?”他双手一扬,一股黑气像一大刀,朝着囚车砍了过来!
车内的三人不由自主的抱头伏低,那股黑气在碰上囚车是发出很大的震动,即而消散,囚车上的藤蔓这才显现出来。荣霜则为躲避黑气向后退了十几步。
黑气只为了让她显形,她毫不停顿,周身老藤翻飞,囚车上的藤蔓与她共舞,迅速收紧,就听的几声爆裂,囚车被藤蔓生生嘞爆了!
三个人急忙从求高高的囚车上往下爬,姜赞和顾清笃飞身一人一个捉了莫氏父子,同时姜赞一个黑色的火球砸向贺拙年。
荣霜老藤将贺拙年裹住向一侧甩开,躲开那火球,贺拙年落到地上二话不说撒腿就跑。老藤在他身后撑网停了一会,姜赞似乎对他并不太在乎,一个火气扔出来就再没了,但是莫氏父子却被他师徒两人看的很紧。
“姜赞,你不是找了我很久吗?放了莫家父子,我跟你走!”荣霜喊道。
姜赞放声大笑:“我可真是找了你太久了!”说着他将莫清槐扔给顾清笃,由顾清笃牵制着两个人质。莫家父子刚才还有力气从求车上往下排,这会被姜赞捏了会,又纷纷晕了过去,顾清笃一人看两个,毫不费力。
“我找你找的可真辛苦!你就这么突然来到我眼前了,我还有些不适应呢!不过我可不信你就这么老老实实的来被我捉,你想救莫家父子?他们的身份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姜赞呵呵一笑:“想必你已经知道你是怎么来的了吧?这样,你还想救他们吗?想救他们,除非牺牲你自己,算一算你也是有千年道行,为了两个回不到天庭的废仙,何必呢?”
“倒不如,跟我合作,这天下唾手可得,到时候,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你说呢?”
荣霜盯着他不吭声。
姜赞眯缝着眼睛,笑的更邪魅了:“做妖怪有什么好?莫说是最难修炼成仙的,即便成仙也是最低等的,哪有在人间逍遥?”
荣霜还是没反应。
姜赞转了话风:“你再强也是妖,你以为那个小将军能把你当普通人吗?”
“姜赞,你怕了。”荣霜开口。
姜赞顿时变色:“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留情了!”
“废话真多!”荣霜再开口,老藤已奔向姜赞,同时还有两根细藤贴着地面,缓缓爬向顾清笃。
姜赞和荣霜很快打在一起,顾清笃看着人质没有加入,但一直紧张着这边的战况。
“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给你机会你不要,一会可别哭哦!”姜赞带起黑色的旋风,顷刻间就有树根老藤被旋风狞断,断口处黑气缠绕,原来这就是他杀妖的关键!
细藤轻轻绕上莫声棋和莫清槐是四肢,顾清笃稍一走神,两人立刻脱离他的控制,被细藤带着往荣霜那边挪。
顾清笃吓了一跳,立刻挑起,乌金剑挥舞着去斩那些细藤。这么一折腾,莫声棋醒了,老头被姜赞折磨了很久,又在站笼里被晒了好几天,此时虚弱不堪,脑子也有点不太清醒,他抓~住被砍断的细藤往顾清笃身上抽,一百年抽一边喊莫清槐。
细藤的抽打当然没什么作用,但就是他毫无章法又混乱的抽打,扰乱了顾清笃,一时间竟也拖住了他,可是莫清槐却一直没醒。
老头急的直跺脚,一手拖了儿子就想跑,姜赞曾嘱咐不能要了莫清槐的命,所以顾清笃一直没下狠手,此时急了,飞身跳起朝着莫声棋后脖颈子就是一剑柄,老头被砸晕了,被他拖着的莫清槐顺势砸在他身上,都倒地不起。
顾清笃这才呼了口气要把二人重新捆好,忽然一根细藤从他背后当胸穿过,他难以置信的歪过头,见莫清槐撑着他爹在他身后缓缓起身,身上的细藤尽数缩回荣霜身上,唯有一根在他手中,他抽会手,细藤落地,和顾清笃一样逐渐失去了生气。
姜赞见状大怒:“怎嘛?你们已经找到默契,准备一起对付我了吗?妄想!”
与此同时天上乌云密布,那个恐怖的漩涡再次出现,姜赞的身体也突然暴涨,声音和神识顿时压得荣霜和莫清槐都不由自主的跪在地上。
直不起身,莫清槐伏在地上将莫声棋一点一点拖到远处,忽见贺拙年也趴在地上,把莫声棋交给他,看着他把莫声棋在一点一点的拖远,自己这才继续一点一点的往回爬。
荣霜在姜赞的威压之下,只觉得气血翻腾,喷了一口血出来,姜赞立刻欣喜若狂,手中突然多了一个熟悉的金黄色圆球,将她的血缓缓的吸走。
荣霜瞪起双眼:“谢荞漳?”
姜赞开心的笑了:“你还挺识货啊?再看看,还能看出什么?”
荣霜心突突的,看了一会道:“楚馨慈?你把她俩的渡魔珠合在一起?”
“真聪明!她们两个是最成功的宿体,可是要有你的血,这渡魔珠的效力就更加翻倍!所以我才一直没舍得用啊!”
“你!真是变~态!”荣霜不知该怎么骂他才好。
“你也别这么看我,要说发现她们,也是你的功劳,要不是你我也找不到她俩。”金球在他手中飞速旋转,他身上的黑色逐渐较少,金色逐渐增多,像是再吸收。
荣霜看到,却无法起身,听他这么说,不觉惊愕。
“也不用这么惊讶!当初要不是你多事,给楚家小姐吹了一口气,我也不会误以为她是你,把她绑了去。白白绑来发觉根本不是你,也不能浪费了,倒让我发觉她是个绝好是宿体,为了不让她这个宿体浪费,就又顺便多抓了几个孩子一起来实验。”
荣霜惊呆了,难道她们,那九个孩子,只不过以为自己当年想要帮一下楚小姐吹的那口气?
就这么一瞬,姜赞手中的金球越发的小了,他身上的黑气也越发的少了,此刻对付他,她都已经力竭,果然还是逃不掉啊!
想到这里,荣霜闭上了眼,任由神血在体内肆意翻腾,和她争夺意识的掌控,只要在爆发的那一刻,神血能后有意识的去到莫清槐那里,不被姜赞吸收,就还有胜算!
她能感到莫清槐就在附近,神血就像漂泊在外的游子,此时家乡就在身边,她放松下来,就一颗都不能停歇的要回到莫清槐那里!
她交出了意识的控制权,交出了身体,所有的一切,都交给神血,她只觉得自己渐渐失去知觉,摊在地上,而体内的血液却越发翻腾的激烈,她用最后一点意识在自己和姜赞之间,支起一张巨大的藤网。
她感到身体被炸裂,喷薄而出的血,朝着莫清槐藏身之处飞去!
意识消失的一瞬间,她眼前闪过孟华州,凛风,谢荞漳,还有腓腓,小白,甚至边疆战场上叫不出名字的兵士,最后是孟昭离那个深深的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她是一棵树更新,第 98 章 归还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