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当红衣舞女的利刃刺向孟昭离的时候,离他最近反应最快的只有贺拙年和莫声棋!
但是,贺拙年和莫声棋都与孟昭离之间还隔了两条空过道,红衣舞女可是几乎抱着孟昭离的姿势,他们扑上前时,那剑已插~进将军的胸口!
孟昭离虽然反应急速,可这事谁能想到的?他抓~住舞女的手制住她的力道,但血还是流了出来,他瞪着那张被面巾遮住只露出一双摄人心魄的双眼的脸,不敢相信,不愿相信!
那双眼此时也同样瞪着他,充满了不含任何杂质的仇恨的双眼,还有怨念,这眼神让孟昭离相信,要不是面巾挡住,她能扑上来咬他!
可是为什么?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这样恨自己?他迅速的回忆了可能的仇人,都想不出有谁会恨自己恨到要手刃的自己!
这电光火石的光景,他差不多要把自己这辈子都回想完了,也可能他这辈子就真的这么完了!
胸口血流如注,他抵挡剑刃的手再也使不出力气,许是那双仇恨的眼太扎人,心里竟然只想着,不管这舞女是为什么要杀自己,也不管她到底杀的对不对,自己就要死了,她总可以不再这么恨了吧?
一根老藤绕上舞女的身体和那剑刃,迅速将她拿下,荣霜和凛风已经闪到他跟前,凛风迅速点了他身上几处大~穴抑制出~血,莫声棋也拿出颗丹药喂到他嘴里,周围围上的人逐渐多起来。
宾客早就乱了,逃的逃走的走。将军府里行刺将军,早就有府兵将其余四名舞女拿下,孟福顺安排人去捉那游鸿才,姓游得早就跑了,又立刻安排了人去追。孟福顺立刻带着下人安排宾客离开,只有贺拙年拔了剑去质问那红衣舞女。
红衣舞女对他毫无畏惧,并且完全不搭理,一双眼始终狠狠的瞪着奄奄一息的孟昭离。
虽有凛风和莫声棋的及时照料,孟昭离的伤依旧太重,歪靠在将军椅上气若游丝,强撑着看着大家,谢荞漳站在凛风旁边,少有的哭了出来:“将军哥哥!你不要死,不要死啊!”
莫声棋一筹莫展,莫清槐脸白的像张纸,半跪在地上握着孟昭离的手,已经慌了。
荣霜和凛风交替着为他渡气,可根本不能停。渡了几次,荣霜忽然怒极,伸一根老藤绕着红衣舞女的脖颈,将她拽到孟昭离面前:“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他?”
红衣舞女被她勒的喘不上气,根本不看她,也不答话,双眼明显含~着笑意,十分满足的看着孟昭离,旁边的谢荞漳也怒了,一把扯下她的面巾:“遮遮掩掩的,倒看看你真面目!”
她这一拽,红衣舞女~阴鸷笑颜的面孔就完全暴露在他们面前,正对着的就是荣霜和孟昭离,于是,荣霜一呆,孟昭离在朦胧中看到她也是微微皱了皱眉。
而其他人,也全都愣住了少顷。
不管她是谁,这张脸都美艳的足以让所有人对得起他们现在的反应。加上她现在这种诡谲到极致的笑容,更加令人一见便可终身不忘!
还是谢荞漳先出了声:“你……你……你……你是……啊!鬼啊!!”
她这样一喊,正印证了每个人心中的疑惑:“楚馨慈,不是死了吗?”
孟昭离被这样一次激,喷出~血来,用仅有的力气拼了命的问:“真的是你?你……你没死吗?”
“你当然希望我死,可惜,我非不如你的愿!我还要亲手杀了你,亲眼看你死!”楚馨慈被荣霜老藤勒的脸都紫了,可这句话咬牙切齿的说出来一个磕巴都不打,一字一顿,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她有多恨!
所有人,包括伏在孟昭离身后哭的一塌糊涂的归平和浅伤,都被她这个样子震撼了,连荣霜都愣住了,就这一愣的功夫她忽就觉得小臂剧痛,缠住楚馨慈脖颈的那根老藤生生被砍断,一圈浓重的黑雾盘绕在断口,正汩~汩的流出~血来。
她一得了自由,便又挥剑要刺孟昭离,孟昭离却不再如前一剑时奋力去反抗,虽不明白为什么,就只觉得好像如果给她刺,她能不生气了,那就让她刺吧!
身边的人又怎能如他所愿!
荣霜和凛风同时去抓楚馨慈,但楚馨慈那把剑显然和黑衣人的乌金刀有同样的作用,并且看起来还强很多,荣霜再出招已无法自如的运气妖力。
凛风见荣霜的样子马上明白,将楚馨慈带往一旁,但再对阵时已心存芥蒂便处处掣肘,一旁的谢荞漳气不过便上前帮忙,她倒是不怕那剑,勉勉强强牵制住了楚馨慈。
众人这才惊觉,这楚馨慈武功奇高,又仗着乌金剑克制妖气,竟和两人打成平手!一旁的谢逸迟不断的哭喊着:“大丫头你不要添乱,你小心,哎呦我造的什么孽,哎呦你小心呀!”一边和谢荞涵躲避,以防殃及池鱼。
荣霜受伤,莫清槐赶忙上前想要帮她看看伤,但普通的伤药完全不管用,手忙脚乱的莫清槐双手蹭了不少荣霜的血,那一瞬间,她有一丝恍惚,感觉这乌金剑似乎太厉害了。
再看莫清槐,莫声棋不知什么时候过来她这边,可被莫清槐拦着似乎是按住他不让他上前,莫声棋似乎特别激动,但拗不过儿子,表情十分复杂,才又反身去看孟昭离。
却是一声惊呼:“小将军!小将军!”
荣霜受创,凛风应战,没人再给他渡气,孟昭离眼前逐渐模糊,管不了为什么楚馨慈又活了,也管不了为什么她这么恨自己,更管不了她怎么还有这么高的武功,只觉得哪怕喘口气都钻心刻骨的疼,倒不如,就让她杀了我吧。
最后再看那个刚为自己受了伤的荣霜,她听到莫声棋的惊呼,转过来看他,忽然十分难过,又掺杂一丝欣喜,真好,最后再看她一眼。
荣霜深感伤口上的黑气不是马上可以消化掉的,可是这样她气息不畅完全没办法再渡气给他,这一刻她真的体会到什么叫绝望!孟华州死的时候,她感到心痛,非常非常痛,而此时她只感到绝望!
忽然眼前闪过孟华州死前的眼神,她好像听见自己的声音:“我会保护你儿子的。”伤口的痛楚迅速传到心口,难道这么快就要食言,眼睁睁的看着孟昭离死去也毫无办法?
耳边传来莫清槐恍如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他声音很低,靠近了自己悄悄的对她说:“用你的血,给他续命。”
荣霜一惊,扭头看他,莫清槐看着她,十分肯定的又说了一次:“你的血可以救他的,快,他快不行了!”
太多的为什么,来不及多想,荣霜将还在流血的小臂放在孟昭离胸口的伤口上方,她的血就那么一滴滴的洒在孟昭离的伤口上,那血在她的小臂上还能称为血,落在孟昭离的伤口上立刻变成碧绿的浓浆,将他原本的血冲开,侵入到皮肤里。
孟昭离的伤口就这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的愈合了!!!
但是他已经晕了过去,依旧未醒。
在荣霜做这一切的时候,莫声棋始终盯着自己的儿子,捏着将军椅的双手几乎要陷进去。
伤口愈合完毕,莫清槐马上去探孟昭离的鼻息和脉搏,幸好还算及时,命是救回来了,但刚刚失血太多,急忙又拿了颗药丸给他喂了下去,这才给了荣霜一个放心的眼神。
荣霜见孟昭离脱离危险,也是终于舒了口气,身后却又传来惊呼!
竟是谢逸迟!
楚馨慈一人对付凛风谢荞漳,她很快便发觉谢荞漳不过是花拳绣腿,凛风才是强者,不过碍着乌金剑罢了,必须在他化狼之前制服。于是她假意周旋了几招卖了个破绽,谢荞漳果然上当,千钧一发之际凛风将他救出,但他也被楚馨慈砍伤。
谢荞漳晕在凛风怀里,谢逸迟和谢荞涵摊到在一旁。
贺拙年挺剑就上去跟楚馨慈再打,楚馨慈冷笑,在场所有人都看出贺拙年完全不是她的对手,但老贺丝毫不惧,口中还念念有词:“丫头,你真的是馨慈?你怎么这么糊涂?快快束手就擒,不要再错了!”
众人:“……”
哦不,也有跟老贺一样心思的,归平浅伤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楚小姐,你为什么要害我家少爷啊?他……他还救过你啊,你……你没死为啥不来找我家少爷啊,他这几年多想你们啊!”
众人:“……”
楚馨慈终于开了口:“救我?哼!他是救过我,但是害我全家死于非命,我早就还他了!今日我定要手刃仇人!”
贺拙年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听她这话,还是忍不住道:“荒唐!宰相满门抄斩,是先帝下的圣旨,谁敢说个不字?且不说为何你能逃过死罪,现在这里都是自己人,我说句过分的话,就算真有个通敌的罪名,也是姜赞一步步落井下石的陷害,你这是不分是非!”
真难为他一边勉励应战一边说这么一大堆的话,他与楚馨慈相比也就是多了些经验,功夫可谓半斤八两,可是他毕竟年迈,体力是比不了的,再说这么多话,更加落了下风,逐渐狼狈起来。
他这个样子,根本坚持不到荣霜把黑气逼出,凛风也受了黑气的抑制,无法幻化巨狼,在场没有能制住她的人,荣霜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手指放在口中,一声长啸发出,一直在后院睡觉的班寅将军倏地抬起了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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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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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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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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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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