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风等到大军都出城,才悄悄靠近在房顶上都等傻了的谢荞漳。
“你没走?”谢荞漳看着悠闲的从地面上走到房顶的大狼狗,缕着他的毛问。
“谁告诉你我也要走了?巴巴的跑来房上看,这么舍不得我啊?”即使是狗,也难掩他得意的姿态。
谢荞漳揉搓他的脖子:“我来提醒某人答应我的事不要忘记了!上次你走不也是没人告诉我,结果回来就食言!”
眼前一花,凛风化了人形抱着头躺在她旁边:“那件事就不能过去吗?”
“得看你表现。”谢荞漳随口说,接着顿了顿又问:“那个小无赖,就是那天那个,他也是妖怪吗?”
“不清楚啊,本来是要捉住他搞搞清楚的,结果他被别人捉走了。”凛风无所谓的答道,想了想又问她:“你对那个张大柱,毫无印象吗?”
谢荞漳奇怪:“有啊,他不就是那天撞我那个,后来被你们带走说要送衙门。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把他放出来了?不然也不会……”
“不是,我是说以前,你小时候,认识他吗?”凛风打断她。
“没印象,不认识!”她答的斩钉截铁干脆利落。
凛风看着她:“再想想。”
谢荞漳呆了呆,然后露出十分不屑的表情:“我可是谢家大小姐!我怎么会认识那种……”话才到此,好像想起了什么。
凛风眼睛一亮,提醒他:“想起来了?”
谢荞漳的眸子却暗淡下去:“原来你是说那件事,我几乎都忘了的。”
凛风坐起来,把她拦在怀里,“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你不去想就不存在的。这件事一直都没有结束,你现在回忆起来,总要比它真的恶化的时候措手不及的好。”
谢荞漳撅着小~嘴:“会发生很不好的事吗?”
“现在还不知道啊,但愿不会吧。”凛风想起张大柱暴起时的变化,第一次可以说他带了太多固元珠,可那次仅仅眼睛和皮肤有些微变化。第二次他身上只有两颗固元珠,却彻底的妖化了,真的很不确定。
把谢荞漳送回家时,两人竟然见到赵晓栓在谢府外徘徊,谢荞漳道:“那天回来我爹就不准我出家门,今早出来时,就见到这小子一直在,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凛风一挑眉:“既然你被父亲禁足,又是怎么出来的?”
谢荞漳白了她一眼:“我爹只禁了我三天而已!你在想什么啊!难道我从此都不许出门吗?”
凛风笑,不再与她玩笑。
*****
且说荣霜与大将军一起行军,便不能如回京时那般速度,跟随着大军赶路,这次总算亲身领略了一番沿途风物。
所以尽管军队是离乡背井的,将军是心情沉重的,可她还是十分欣喜的。
只是依旧无法过于开怀,好在她也不是多么开朗外放的性格,十分擅长自娱自乐。
走了近两个月,大军已接近边境,气温越来越冷。大军来到与咸山属同一山脉的羽行山,这里是以前进入咸山交界处的最后驿站了,所以一般都会在这里重点补充一次粮草行囊。
这种时候都是荣霜最开心的时候。大军人太多无法进城,一般都会在城外安营扎寨,再派人去附近城镇采买和准备,她都会跟着去。
羽行山附近已没有大的城镇,只散落几个村庄,也都是没名字的小村落,为了区分,就已村子里最多的姓氏叫起来,分别是赵家村,陈家村和马家村。
负责采买的孙副将一路都照看着荣霜,他一只都很纳闷大将军为什么要这么个女人做贴身护卫,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看什么都新鲜,见什么都想试试的女人!这一路也是真够让他头疼的。
采买也算是个操心的细致活,还要照顾一个跟孩子一样的女人,他虽有些不忿,却又觉得大将军也许另有深意,对着荣霜是一种只要你别再给我惹祸就好的心态。
他们粗略的一转,便把三个村落转了个遍,实在太小,又实在太穷,很难采买够三万大军所需的粮草啊,正为此发愁,忽然听闻了一个算不上相干却有些意外的消息。
村外的羽行山上,闹了妖怪!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荣霜正在一个卖小玩具的摊子前,那摊主用竹子,草,干树皮等看似废物的东西做了许多小人小马小房子摆着卖,只是那些材料都枯萎了,黄的,干裂的,粗糙的不得了。
荣霜手一碰到便知这些都是这摊主捡的枯枝做的,手艺虽不错,但卖相着实一般,怪不得他面前一个顾客都没有,于是便拿起一只小马想着吹一口气,让它们变得鲜活一点。
这一路上孙副将可是被她吓怕了。之前她吃过面人,发钗,绸布,甚至一只草鞋……每次一都险些要了孙副将的命,他知道这个贴身护卫是大将军看中的人,却不知她为何行为如此怪诞。
结果,她刚把那竹签扎的小马放到嘴边,就被孙副将一把抢走:“荣护卫!这个也不能吃啊!”
荣霜没好气,伸手去拿:“我知道,我不是要吃。”
孙副将却眼疾手快的把那玩具放回摊子上,急急忙忙推着她离开了,她还在挣扎:“我是看它们的成色,你看都枯了,不好看啊。”
他这样一说,摊主不乐意了:“这位官爷,我到也想做好看的呢!现下里谁还敢进山摘新鲜的叶子去啊!”
虽然对他的话有疑问,荣霜还是在心中腹诽:“最好别让我知道你用活着的叶子做这些!”
孙副将却被他吸引了,也不急着推荣霜了:“这位小哥,山里怎么了?为什么不敢进去?”
他们的问话吸引了周围的村民,一时间围上来好几个七嘴八舌的说起来,听了一阵,孙副将大概明白了。
这些村民世代都住在羽行山脚下,本是靠山吃山的,最近不知哪里跑来了一只妖怪,法力无边,占山为王,这附近的村民再也不敢进山打猎采集了。
要说这三座村庄在羽行山脚下世代生活了这么多年,靠着这座山也是衣食丰足的,就因为这个妖怪,才致使他们这段日子越来越穷困,甚至有些村民不得已离乡背井的讨生活去了。
他们虽也报了官,可县官离这里还有一百多里地,那官老爷派人来看了看,就没了下文。眼看着荣霜他们也是官,围上来的人说着说着便有呜呜哭起来的了。
孙副将回到营帐中想孟华州报告了这个情况,并提出,如果我们能帮这里的百姓除了这个妖怪,不仅是帮百姓做了件好事,也能解了此时无法备齐粮草的难题。
孟华州看着他问:“你有把握擒住那妖怪?”
孙副将有些犹豫:“末将现在不敢说,不过至少可以一试。”
他的提议其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孟华州也有此意,于是他看了看荣霜。
荣霜明白他想让她去,至少比他手下这些凡夫俗子多些把握,便道:“行,我去看看。”
于是当天夜里,便名孙副将和荣霜带了一百将士,沿着那些村民描述的小路进了山。一路上这一百将士无一不是与孙副将一同的心思:将军为什么要派他来?
本来一路上这样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荣护卫”做将军的贴身护卫,就大大的引起将士们的好奇,只是一来人多,并不是人人都能来到大将军跟前,注意到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二来,除了孙副将也没有几个人见过她懵懂的丑态。
是以知道此事时,这一百将士得以近身接触了,才纷纷开启了好奇心,只是大军纪律严明,众人虽有疑虑,却不敢表露,只是低首耳语,此时也越发浓郁起来了。
一百多人的小队,潜进羽行山伸出,走了两个多时辰,连个鬼影都没见到,人心不免疲累,逐渐传出一些微词来。
孙副将下令原地休息,每十人一组坐下,再以圆形摆开,一百多人做了一大~片。一歇下来就有人小声嘀咕,纷纷说这里恐怕根本没有什么妖怪,是那些百姓编的。
荣霜站在旁边的石头上往远处黑的不见五指处探望,此时的孙副将也不免有与底下那些将士一样的心思,见她那个样子,以为她在紧张的观望,便上前去:“荣护卫,你也坐下歇歇吧。”
荣霜感应四周,却是没发现什么奇异的气息,更加不懂察觉这些人的心思,答应着坐在了一边。
这些人分食了些干粮和水,夜凉如水,大家都很疲惫,都在聊着天提神。这些人又能聊些什么,无外乎你是哪里人,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云云,说着说着不免思乡,气氛也逐渐不那么明快了。
思乡这种感情在军队里一旦被挑起,向来是扩散的最快的一种情绪,没多久,大部分人都抬起头,望着天上那轮明月,有的在心里默念家人的名字,有的悄悄抹泪,有的甚至朝着月亮拜起来。
荣霜很无奈,这一路都没见有人这样,怎的今夜这么多愁善感。再看那孙副将,也没了领头人的样子,竟然站在一边默默流泪。
忽然一阵阴风掠过,荣霜跳了起来:“孙筹!你点点人数!”
她忽然的发声,引得地上众将士都看向他,也都好像忽然清明了,忙一起注意起人数来。
这还用数吗?本来他们就是十人一圈围坐了十个圈,此时只剩了八个!
那二十个人竟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众人正惊惧时,有一阵阴风从头顶吹过,比刚才大了许多,并且所有人都看到一个巨大的白影略过又少了一圈人!
这下所有人都拔~出了兵器严阵以待,荣霜不带武器,孙筹一直都很担心这件事,此时上前一步企图挡在她身前。
荣霜却飞身略上刚刚她曾经探望过的那边的一个树顶上,趁着月黑风高目不视物,一扬手,一张盘根错节的老藤织成的大网从天而降,将剩余的兵士连同孙筹全都照在了里面。
远处看不见,可那大网落下后,众兵士纷纷提兵刃猛砍狂刺,可惜老藤完全不惧这些凡器。
白影再次掠过时碰到老藤发出刺耳的嚎叫,却是某种野兽受伤后的惨叫声。他似乎未曾料到会遇到敌手,白色的影子陡然变得更大,几乎遮住兵士们可见的整个天空,吓得他们也忘了坎那藤网,明知道它进不来还是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忽然听到荣霜清脆的笑声:“我道是谁,原来是位老朋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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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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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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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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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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