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不……不是……”
孟昭离并无姐妹,家中女眷又少,何曾与哪个女子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偷偷看她是事实,可那并非有意,实乃情之所至。但确实是唐突了佳人,被人家抓个正着,他又嘴笨,被她这么一问,不知如何回答,竟然结巴起来了。
荣霜怕打扰沈念初,捂着嘴笑弯了腰,也不管他怎样无所适从,忽然手搭他肩头一运气,便带着他一同上了房。更不待他反应,便从自家房顶几纵几跃转瞬间便飞出老远,停在不知谁家的房顶上了。
孟昭离这些年功夫也没落下,可他的飞檐走壁如何能赶得上荣霜?待她停下时,他险些站立不稳,还是荣霜抓~住他,两人才在房顶站稳。
“你……你带我来这边干什么?”他尽量让自己平静。
“带你出来透透气,省得你唉声叹气的都快赶上孟华州了。”
“怎么,我爹总是唉声叹气么?”
“呃,也没有,只是你越来越像他了。”
“你们在参城,很苦吧?”孟昭离问了这句,眼神却忘了看不到的地方,好像眼前已经出现参城的模样。
“对你们人来说,应该是苦的。孟华州很紧张的,那个太子倒还不错,你爹教导他的他学的都很快。”
“父亲,三年都没有教导过我了呢。”孟昭离喃喃的道。
“他不是就要回来了,其实你才多大?怎么总把自己弄得这么老气横秋的,你爹还是少教导些的好!”荣霜探究的看着他说:“那个太子也跟你爹学了那么久,怎么没你这么呆?”
孟昭离额头冒汗:“太子……我怎么能跟太子比。”
荣霜不懂他的忌讳,自顾自的说:“莫清槐也很活泼呀,怎么你还这么死板。你轻松一点,孟夫人看着也高兴点啊!”
提到夫人,孟昭离刚刚有点光彩的双眼又黯淡下去,荣霜眼珠一转:“带你看个好玩的。”说完也不待他反应,又抓着他飞起来!
这次飞的挺远,孟昭离不像刚刚头一次那样紧张,看看四周景物,他们竟是出了内城,来到西门外附近的耕地边上。
荣霜挑了边上一颗最高的大树,此时正值盛夏,树上枝叶倒是茂盛,可那树杈怎么看着也没法承受他们两个的重量。
眼看俩人落脚,孟昭离只觉得晃晃悠悠,脚下的树枝危险的“吱呀吱呀”的叫,他无法站稳,全身乱晃,却见荣霜碰到树枝就如长在上面,完全没有看似不稳的迹象。
她空着的另一只手抓~住脚下的树枝根部,这根树枝缓缓的粗~壮起来,在他脚下的结缔处,朝下长出一模一样的树枝,一直伸长到地面,最后狠狠的插~进地下,不一会,他就觉得不晃了,非但不晃,宛如站在平地一般!
荣霜拍拍手,“坐下看吧,一会就有好戏。”说着还朝着西南边一指。
西城门往南边有一片简陋的土屋,是耕种的农户临时休息之所,大晌午的,农民大部分都回去歇着了,谁也不在太阳底下晒着。
却有个年轻的书生,独自站在田垄边上,来回踱步,似在等人。说是书生,倒不如说是个书童,虽是读书人的打扮,只是年纪太小,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
果然不一会,西门那里探头探脑的流出一位衣着干练利落的女孩子,看起来和那小书童差不多年纪。四下观察没人,便径自朝那书生奔去,书生似是有感,也朝她奔来,两人相拥在一起,甚是亲昵。
孟昭离看的有点尴尬:“你带我来,就是看他们?”
“恩啊,”荣霜看的津津有味,“这几天他们天天都来这里,亲来亲去的。也不嫌烦。”
孟昭离一把抓~住树干才不至于从树杈上掉下去。
接受了眼前的情景,才顺着荣霜的思路说道:“要说私会,一般不是应该在晚上么?他们大白天如此……这又是为何?”
“哈,这两个人家里都是做生意的,就是生意都不太好,也是起早贪黑。只有晌午的时候,两家都要好好休息。这俩孩子就趁这会跑出来了。”荣霜给他解释。
“你怎么知道?”
“他们俩住的都离将军府不远,那个女的家里是卖药材的,男的是卖绸缎的。前两天我已经去他俩家里玩过了。”荣霜得意的说:
“说来也是有缘,你还记得三年多以前这城里闹过一次丢孩子的事,没几天又回来了那个事么?”
孟昭离还没消化掉她跑到人家家里探八卦,听她这么问,当然记得她说的那事,当年那事轰动京城,这几天又反复被提起。那几个孩子回来的时候,自己也是出过力的呢,急忙点头,示意她继续。
荣霜得到回应,说的也起劲儿:“这俩孩子啊,就是当年的其中两个,那时候我跟着凛风去过他们家里。哦,那时我还不能现身,可是我都清楚的。那女孩姓孙叫孙又瑶,男的叫方子俊。”
“名字你都记得啊?”孟昭离不仅佩服她八卦的本事。
“我哪记得住这么多鸡毛蒜皮,这也是前两天去他们家里的时候知道的啦。”
孟昭离看着远处坐在一起说悄悄话的两人:“当年那奇异的遭遇,想不到也能成就一段佳话。他们也算是门当户对了,要是能成好事,真是有缘分呢。”
树上两人看戏看的投入,耕地旁演戏的两人却要散场了。
孙又瑶依依不舍的先进了城,方子俊又在田垄边上坐了一会,一手在地上不停的写写画画,花完了就擦掉,擦掉又写,反复好几遍,大概是估么着孙又瑶已经回到家,自己才也向城里走去。
“他写什么?”孟昭离问。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着又是抓起他一跃,便已来到方子俊刚刚站立的地方。可是方子俊乱画过的地方,都已经被他胡乱涂抹过,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孟昭离:“看不出来了。”说着他偷偷瞄了眼刚刚站立过的那棵树,那是一颗非常常见的大槐树,所有的枝桠都朝上茂密的生长,此刻它身上多了一枝格格不入的向地下深入,并牢牢生根。
像是等着他欣赏完,荣霜朝那扎根的枝条招招手,那枝条便迅速从槐树上脱落,缩回到地底。
不等他有反应,荣霜又朝着地上挥了挥手,被方子俊涂抹过的地方清晰了不少,又挥了挥,就又清晰了不少,这吸引了孟昭离:“这样也行?你的法术真厉害!还能再清晰吗?”
荣霜又挥了几回,直到地上没什么变化了,但方子俊原先写的是什么,还是被一部分后来的涂抹毁掉了。
孟昭离俯身围着地上那一小块各个方向看,认真又仔细的研究:“第一个是死字,这个应该是之字,这个应该是子,这个也是子。我知道了,”他忽然抬头看着荣霜:“他应该写的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一个人在这里写这个?最后还要涂掉?”荣霜问。
“这话出自一部古诗《击鼓》”孟昭离站起身,一边绕着地上那几个残字走,一边缓缓的念出: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仲。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本来是说兵士久戎无法回家的心情,又有战士之间执手相约,到最后叹天高涯远,不能归家,都只是兵士渺小的心声。后来其中‘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话,不知怎的成了爱人之间不离不弃的誓言了。”
自从他们相识以来,无论是小时候荣霜霸气的为救他突然现身挡住猫妖,最初见时在他家里对他的嫌弃;还是那日对付小樱时小荣霜几乎丧命,大荣霜华丽现身,从来都是她惊艳着他,他似乎已经习惯对她仰望。
他不知道,此刻的他也正惊艳了她。
护国大将军唯一的儿子,难道不应该英武非凡的俘获各路女子放心才对吗?咳咳,孟昭离命苦,这方面至少现在对荣霜实在太渺小。却想不到背了首诗,令荣霜终于对他另眼相看。
不过别以为荣霜被这海誓山盟似的诗词给陶醉了,她压根就没听懂!
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从小一直呆呆木木的孩子,好像有了一些不同。
孟昭离并未发觉,念完了诗,顺势问出刚刚就想问的话:“那根树枝你把它收了?还是留在地下了?你介不介意告诉我,你……”
白了他一眼,这家伙问什么也不看看气氛,刚刚差点对他另眼相看了!不过荣霜知道他想问什么,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别人好奇,她自己并不在意罢了,转转眼珠看他,嘴角微翘。
孟昭离见她笑,哪知道她有什么心思,单只觉得不好意思:“那个,风大叔是狼妖,小樱时鹦鹉妖,她们我都见过,那你……你是什么?”
荣霜依旧微笑的看着他,抬起左手朝槐树方向一挥,刚刚没入地下那根粗~壮的似藤非藤似根非根的枝桠破土而出朝着他们飞过来!
孟昭离一惊,生怕自己惹怒了她,那枝桠速度飞快,擦过他耳边,稳稳的落在荣霜手里,她把那东西放在她眼前:“你也早就见过了呀。”
孟昭离真真认不出是什么植物,但顺着她的话猜道:“你是说,你是树?”
荣霜点头,她的手开始变得粗糙,逐渐和那枝桠类似,然后那枝桠便开始缩小渐渐的被吸入她手中,完全消失后,她的手又逐渐恢复光滑。
孟昭离目不转睛的看着,在经历过小樱魔化,荣霜突破炼境这些事之后,眼前的这一幕再也不能令他恐惧或者惊诧了。
“我对树木不太了解,但是树不是不能动的么?”
荣霜再次白了他一眼,完全没有了再跟他说话的兴趣!自己径自往城里走去,这次是走的,没飞,还好,至少表示虽然懒得理他,可还不至于扔下他。
孟昭离问完了,也觉得自己问得,恩,真不是一般的缺心眼。
后来的几天中午,孟昭离照顾完母亲总是会不自觉的看看房顶,可是荣霜都不在,他不禁腹诽,难道就因为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就不来了?转念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也许那日不过是她一时兴起,她那脾气又岂是自己摸得透的?
没过几天,他已经不再期待荣霜再来,回想那日与她出城,仿佛做梦一样,也许真是做梦呢?
偏偏就在他已经快忘了的时候,这日清早,陪母亲用过早膳,说了两句话,沈念初便觉疲累,回房歇着。他刚踱到院子,荣霜就一阵风似的进来,拉着他就往外跑,边跑边说:
“快跟我来,带你看个好玩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她是一棵树更新,第 32 章 妖怪也八卦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