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马上,他切实的感到灵台一阵清明,神清气爽了许多!
他这一愣神,荣霜一笑:“你放心,有我这口气,你的休息会事半功倍。”
孟华州逃也似的赶紧从客房跑了。荣霜恶作剧得逞似的朝他离开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大将军呢,这么胆小!”
话音刚落,忽然目光一闪,低了头转过身,用后背对着院子,一反刚刚的天真无邪,低沉的问:“是谁?出来!”
将军家的客房其实就是西厢一片隔出来的小院,每间房间之间也都砌了围墙建了拱门,院子里还种了不少花草,这样府里住进不同客人时也不至于相互间打扰。
孟华州给荣霜准备的是间最小的客房,但却是将军府客房里位置最好,花草最茂盛的,院子里甚至还有个从来没用过的秋千,很是适合小女孩。
因为位置在中间,和两侧的客房间都有拱门相连,孟华州走的才是通往主人屋的正门。
此时荣霜虽背对着院子,整个人确是全神贯注的感受着身后的一切,所有的生命,院中的花草飞虫全都在她的感受中。
从右侧的拱门处歪进一个白净文弱的男孩子,身量和荣霜差不太多,却要比她看起来瘦弱很多。
“你也是将军的客人?”小男孩问她。
荣霜闻声回头,呆呆的看着他。
小男孩又问了一遍,又道:“你看着我~干嘛?”
荣霜竟然有一瞬间晃神!
“对,我也是将军的客人,这么说你也是。那你是谁?”荣霜问。
“我叫莫青槐,是跟我爹一起来给将军夫人看病的。你呢?你叫什么?”
“我……我叫荣霜。”想起孟华州给她的安排才又道:“我在这住两天,过几天就有人来接我回家了。”
“哦,你院子里的花真多,我在这玩一会,行吗?”莫青槐问的很天真。
荣霜自始至终没对他露出笑容,此时扫了一眼这间院子:“随你。”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完全不想搭理他。
莫青槐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态度,见她走了,即得了她的允许,便一个人在这间院子里摆~弄摆~弄花草,巴拉巴拉秋千,自娱自乐起来。
就这么一院子的草,他一个人堪堪玩了小一个时辰,愣是没有一点腻烦无聊的样子。
荣霜也进了屋再也没出来,但她可没有这么淡定,先前不觉得,当她发现半个时辰之后那莫青槐还在院子里兴高采烈,不由得开始对他产生兴趣。
不过这兴趣,是觉得这个人肯定有病的兴趣。
她并不想跟他交流,只在屋里透过窗子悄悄的瞄,莫青槐浑然不觉。
看莫青槐躺在那秋千上自己晃悠着去够远处的花,再在秋千略高的时候跳下来,当然他的动作跟潇洒啊,利落啊,帅气啊什么的都没什么关系,只有愚钝,狼狈,傻气。
荣霜就这么一边隔着窗子在心里奚落他,一边不错眼的偷看,时间也过得快了许多。
一个玩的浑然忘我,一个看的津津有味,直到院中又进来了人,才发觉日已西斜,竟是已近傍晚了。
来的正是莫大夫,身边还跟了一个高了荣霜和莫青槐足足一个头的世家公子。
“青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孟世叔吩咐了大少爷来叫咱们去吃晚饭,说是要好好招待咱们,快来,别让主人久等啦。”莫青槐见到儿子后急忙召唤他。
那世家公子很有礼数的朝着,恩,刚刚因为听到父亲的声音从秋千上摔下来,正爬起来掸土的小公子,揖了一揖:
“在下孟昭离,刚刚莫伯伯说你今年刚好八岁,比我小一岁,那就是青槐弟弟了。”
莫青槐三两步跑到他们跟前,倒也不回礼,只在他面前半围着看了又看。
孟昭离虽为世家公子,此时却是一身小盔甲,看样子似乎刚刚完成武学修习。
莫青槐显然没见过,围着他新奇的看,最后仰头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孟昭离,羡慕的说:“昭离哥哥,你只比我大一岁?你真高!”
又拉了莫神医的衣袖:“爹爹,为什么我总是长不高?”
莫声棋摸~摸~他的头,笑呵呵的道:“你生来本就瘦弱,长得慢正常。昭离哥哥从小练武,自然强壮高大。”
莫青槐亲热的拉着他们俩的手:“那我也要练武,我也要长高大!”
“好啊,父亲说要让你们在家里多住些日子,咱们可以一起练。”孟昭离本来拘谨,被他的热情感染,倒是真心的邀请。
莫声棋笑嘻嘻的拉着两个孩子要走,莫青槐忽然停住,“孟世叔只叫了咱们吗?那她呢?她去哪吃饭?”说着侧身指了指院子里的客房。
荣霜一直在偷偷看着他们,忽然听他提到自己,登时蹦了起来。
三个人都在看着客房,她觉得好烦,都是这个爱玩闹的小孩打扰,不然也就不用理这些人,她是真的不知该怎么和人打交道。
从客房门口探出身,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我不去,我不饿。”
见到客房里还有人,还是一个不太欢迎他们的小姑娘,莫声棋和孟昭离都有点惊讶。
莫声棋觉得这么一个小姑娘,孤身做客很是蹊跷。但他也是客,不好多说什么,便以眼神询问孟昭离。
孟昭离也是一脸茫然,“小妹妹,你也是父亲的客人吗?
荣霜走出来站在门口,骄傲的冲他点头道:“你父亲?”她转了转眼珠,“我是孟……大将军的客人。”
莫声棋和孟昭离都很讶异,莫青槐问:“那你不去吃饭么?”
“不去,吵死了,你们快走,我要睡觉。”荣霜彻底失去了应付他们的心情,说完也不理他们,转身进了屋,这次还关了门。
在自己家里吃了闭门羹,孟昭离瞪圆了双眼说不出话。
还是莫声棋老人家够淡定:“小姑娘很有脾气啊!来来来,咱们先走吧,她既是孟兄的客人,孟兄自会照看的。”
莫声棋带着两个孩子去见孟华州。
孟家人丁单薄,只有孟华州和沈念初夫妇在座,等他们入席。孟夫人本来因身体欠安已经很少见客,但显然孟华州很是信服这位神医,她便硬撑着出来一起作陪。
孟昭离自小家规严厉,在父亲面前从来不敢放松,遇到荣霜的事他便不太敢问父亲,尤其更加不敢当着客人的面问。
莫声棋是外人,更加不好多嘴,只对丰盛的饭菜有兴趣,一点也不像一个白发老头应有的胃口。
倒是莫青槐,他天真烂漫,自家爹爹因为他自小体弱多病,对他比较纵容宠溺,不过他也比较懂事,些许逾越之时,莫声棋也都会教训。
此时反而是他拉着孟世叔,三言两语的问起后院那个漂亮的小姑娘是谁。
孟华州知道那么一个大活人住在家里肯定不能不被人看见,早就打好了腹稿。只说在街上捡来的,看她可怜便带回来,现在家里住几日,已派人去寻她的家人。若是她已没有家人,便看看能不能找户人家收养。
沈念初听闻很是好奇,便想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小姑娘,要是可心,自家留下不是也很好。
她这话一出,席上除了孟华州的三人竟心照不宣的互看了一眼。
“找不到她家人的话再看吧,她那样子不像是小户人家的,以免到时唐突了人家。”孟华州腹稿打的很是全面。
沈念初闻言难掩失望,又不禁心疼了一番:“那么小的女娃走丢了,可怜见的啊!”
那三个又不约而同的用菜塞住了嘴,像是又被一起吃了一次“闭门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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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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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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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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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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