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虎妖对战时,他曾下命不许任何人靠近,此时急忙呼唤,管家福顺这才急忙奔将过来,“带小荣儿下去,来客离开之前,不要再看丢了!还有,叫人来收拾一下。”
福顺正满头大汗的寻找老爷刚刚带来的小女娃,此时见状,急忙牵着荣霜要走,这一次荣霜却不如前一次顺从,站在原地不动,眼神坚定的看着孟华州,很是不满。
孟华州无奈,再次蹲下:”小荣儿先下去等等好吗?带我处理了这边的事,就可以带你玩了。“
荣霜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昂着头走在孟福顺前面,孟福顺赶紧跟着一起下去。
这时孟华州再整理了衣冠,顾不得厅内的狼狈,来人已不顾厅外家丁的阻拦,强行进了内场。
“哎呀华州兄!这是怎么个情况?家里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练武之人,兴之所至!让姜兄见笑了。“孟华州睁着眼睛说瞎话,淡定,从容,老练,自如。
来人童颜鹤发,身长七尺有余,着一身褐色便服。身边跟着一个持剑的护卫,面无表情的想孟华州行了礼,十分严肃的守在自家主人身后。
孟华州好似根本看不到屋内的狼藉,指着一张尚未被波及的椅子道:“不知太师光临,怠慢了,请坐,请坐。”
“将军太客气了,今日开市,老朽下了朝便朝这边来了,正好经过将军府,便来打声招呼。这刚刚下朝,将军体力很是不错哇!”这位姜太师一边寒暄着,眼光却不时的在大厅内四处扫过,做出一副非常惊讶的样子。
孟华州无视他的嘲弄,同样跟他打着哈哈:“哪里哪里,练武之人嘛,此等状况常见,常见。”
此时有家丁陆续前来收拾打扫,也送来了临时待客的桌椅,片刻间茶也上来了。
孟华州引姜太师入座,太师的随从只在进来时向孟华州行过礼,之后便一直站在太师身后,低着头。
“姜太师不和我一样,都是刚下朝,也有如此雅兴,逛逛这百姓的街市。”孟华州抿了一口茶道。
“华州兄说笑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百姓的欢喜疾苦,我们不能全靠地方官的奏折,也要自己去走一走,看一看嘛。”
“太师很是忧心百姓啊。”孟华州附和着。
他与太师两人坐下喝茶,说着可有可无的话,无意间扭头看到站在身后的太师随从此时正在屋中东张西望,似乎比刚进来时的太师还要好奇。
孟华州不露痕迹的也四下打量了一圈这屋子,除了刚刚换来的家具跟原本的太过不搭之外,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姜太师喝完了一碗茶,也便告辞离开,孟华州等到他衣角消失在大门外,又转过身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自己这演武大厅,想不通这个素日里并没什么交情的老狐狸,今日突然造访是为哪般。
眼下也容不得他多想,招了日常服侍的孟安康来换了家常的便服,马上便又让孟福顺带来荣霜。
有了前次的经验,孟福顺这次带走荣霜后,真是片刻不敢离开,只带着她在待客室里待着。
荣霜这次也安静了许多,糖豆已经吃完了,手里玩着张家小童最后塞给她的那几个铜板,时不时的再目不转睛的看看孟福顺。
孟福顺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又不甘跟一个小娃娃示弱,只是跟她对视了一会就败下阵来。被个六岁小女娃盯得心里直发毛,孟管家越发觉得这小娃不同寻常。
待听到将军要带小娃去见的命令,孟福顺心里着实送了一口气。
把荣霜交给孟华州,因刚才她自己跑了,孟福顺忙于找她,连孟华州交代的诸如带少爷去夫人那里之类,一概没来得及实行,此时倒也省了再去解释的力气。
荣霜再次来到孟华州面前,摒退了服侍的人,只留了自己单独面对荣霜。
孟华州端坐在正中的主人位,荣霜站在她面前,小小的女娃,转着乌溜溜的眼睛,正好奇的看着他,似乎对他这身新换的衣服很有兴趣。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这里?”这一次发问,孟华州完全不再以一个大人对一个孩子的,他问的十分严肃认真。
荣霜似乎除了好奇没有什么别的反应,而她的这种好奇,还多半是来自又更换了一个环境,孟华州换了一身衣服,还有刚刚退去的孟安康、孟福顺等等。
再次听到孟华州的问话,她倒是有些认真的想了想,“荣……霜……”
想起在后巷的时候,她还是可以表述那张家小童欺善怕恶的一面的,似乎只是遇到这个名字的问题她就会迷惑。孟华州决定换一个方式提问。
“刚才那班寅将军,你认识它?”
荣霜露出迷惑的眼神:“班寅将军?”
孟华州再回想,又问:“你叫它小白?”
荣霜果然恍然大悟:“小白,我好久没见到他了,想不到他也跑了出来。”
“从哪里跑出来?”孟华州追问。
“符禺山。”荣霜有一刻沉吟,“我很久没回去了。”
符禺山是位于魔窟岭深处最神秘的一片山林,凡人只听过倒是没几人见过。孟华州虽有猜想她可能会跟魔窟岭有关,也是想不到她会直接说出符禺山来。
“你!你到底是何妖物?”孟华州忽然提高了声音,一巴掌拍在扶手上,喝问道。
其实他有些后悔换下了一身盔甲,眼见她只拍了一下虎妖,那巨形的吊睛白额就恢复了一般老虎的大小不说,还在转瞬间逃了,只怕眼前这看来无害的女娃才更加危险。
对于孟华州突然的威吓,荣霜依旧未流露出恐惧,只有一丝转瞬即逝的黯淡:
“我……你说我叫荣霜。”
无论出于何种角度,孟华州都想不到她会这样回答。
而面前的荣霜,不管她到底是什么,现在她都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又说出这样的话,孟华州承认,这句话戳到他心里了。
孟华州算得上是大晁国的少年英雄,年纪轻轻就已带兵守边疆,加上妻子体弱多病,四十多岁上才得一子,如今年方九岁。
虽算不上老来得子,但依朝中太医的说法,夫人的身体未必能再孕育子嗣。
是以孟华州对这唯一的儿子管教甚是严厉,那孩子也甚是乖巧懂事,只是同样是孩子,这便少了应有的童真,父子之间更加难有寻常人家的天伦之乐。
此时对着这个自相识以来,时时透着神秘的女娃,却也时时透露着对他的格外信任。虽然他时刻警惕着不能把她当一般的女孩看待,可还是会被她此时的样子戳的心软。
但直觉告诉他,她虽可以信任,同时也存在危险。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是否可以化解她可能带来的危险。
一瞬间转了无数念头,他也柔和了下来:“荣霜,你说你来自符禺山?可是魔窟岭的符禺山?”
“魔窟岭?那是你们的叫法,我们叫它夜歌林。”
孟华州微微一怔。
荣霜接着说道:“你们很少能进来森林深处,有爱唱歌的精灵,他们喜欢在安静的夜晚唱歌,以前我每晚都会听,好久都没听到了呢。”
孟华州掌心微汗,“这么说,魔窟岭,哦不,夜歌林才是你的家。你……你到底是什么?”
荣霜从回忆中醒来,朝他微微一笑:“原来你所说的家,是这个意思。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只能告诉你,我同那白~虎一样,是妖。不同的是我本不愿成妖,如今的状况并非我所愿,可既然事已至此,便出来走一走。”
“我本无名,是你给予我名字,这名字颇得我心,你也颇得我心。”荣霜说完看着他,似在等他的回复。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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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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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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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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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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