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又性格刚烈,自此于父亲分道扬镳,大房二房的管家事宜都分得清清楚楚,别说同床共枕了。
他们现在既没有夫妻的实在也没有夫妻的情分,甚至名分都只剩下一半。
母亲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她无异于拿刀子捅了母亲的心。
母亲一瞬间就被打击的脸色大变,举起手就要打人。
“李延龄,我生你不如生块麻薯!”
李延龄:“……”
麻薯是不是太普通了些?
李如菘抓住了母亲的胳膊帮她挡灾:“你够了!萌萌说得不对吗?还是你和萌萌今后都不指望我儿子?”
徐氏可以不指望他的儿子,但是李延龄一个待嫁女子怎么敢得罪兄弟?
李如崧彻底相信了李延龄,这个女儿就是他温暖的小棉袄。
母亲受了打击,坐在椅子上生闷气,有着女儿斡旋,李如崧兴冲冲地出门去准备拜祭事宜。
李延龄留了下来。
对上母亲的目光,她轻轻走过去,想要安慰母亲几句,谁知道母亲二话不说,抬手就给她一巴掌。
真用力啊,李延龄捂住脸泫然欲泣。
母亲很解气的冷笑:“用不着你来假惺惺,果然是李如菘的种,骨头里刻着短视和薄凉。我上辈子就是造了孽才会嫁给李如崧,然后生下你。你以为你如此地讨好那些见不得台面的东西就能安稳过一辈子?没有我护着,你会被他们拆骨吸髓,连个渣都不会剩。”
是啊,您说得对。
那帮人是豺狼,不能与之为伍。
母亲看她不出声,懒得骂了,站起来道:“我就如你所愿让那两个狗东西入族谱,你看最后是我害你还是他们害你,李延龄,今后咱们母女情断,你好自为之吧!”
“大小姐,您是不是有什么计划?怎么不告诉大太太呢?看打的,多疼啊。”白果进来了,心疼地给李延龄敷脸。
李延龄笑了笑。
不是她不跟母亲说,说了母亲也不会信。
母亲恨李如崧,上辈子连带着恨她。
母亲很少温柔地跟她说话。
别人家孩子有母亲抱在怀里。
她的母亲只会在闲暇时候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发呆,好像在研究她是什么怪物。
他们基本不交流。
潘丽却很会做表面功夫,她生病潘丽比母亲先知道,衣不解带照顾她。
她需要什么,潘丽宁可短缺李瑾思也会给她送来。
跟母亲比起来,潘丽才像是亲生的。
如此情况下,她认了潘丽做亲人,什么事都偏向二房,跟母亲渐行渐远。
这种情况下,她说什么母亲会信啊?
等院子里没动静了,李延龄让人去打听母亲到底怎么决定的,知道两个孩子会去祭拜祖父,李延龄叫着白果:“祖父最疼我,我们再送祖父一程。”
拜祭祖父的这事终归会落到她身上,这辈子,她要守护母亲和大房,不会再胆小懦弱。
潘丽和李瑾思想光明正大做李家的主人,那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命!
大老太爷李景源的坟在寺庙后的山坡上。
李如菘和两个小儿子跟在三老太爷身后,带着家族一些旁支站在坟前。
他们都是男人,可以拜祭祖先。
李延龄等女眷在不远处的平地上站着,也是按照辈分排开的。
最前面的是祖母也是大房老太太,在五年前误食了毒蘑菇,人没死,时而有些疯癫。
祖母今日穿着孝服,一脸悲戚,倒是看不出傻来。
祖母旁边的就是二房老太太老潘氏,瓜子脸十分小巧,看不出很刻薄,眉心带着隐隐的忧郁,让人觉得是个生活不顺的人。
然后是三房太太闵氏,大家谁也不好意思叫这个辈分极高的太太老太太,因为她太年轻了,跟徐氏年纪相仿。
他们身后的是徐氏和潘丽。
潘丽一身米白的绸子裙袄,饱满的发髻上两边各别插着一朵白色绢花,小巧玲珑的身姿透着弱柳扶风的温柔。
人长得其实并不很漂亮,论五官还不如憔悴的徐氏。
但眉眼总是写着勾人的风情,一颦一笑都魅惑到骨头里,女人见了都会变得温柔小心起来,何况男人那种骨头软的,李延龄觉得李如崧逃不出潘丽的手心都是应该的。
看青莲姑姑给徐氏打着伞,徐氏目不斜视如一尊佛一样看着前方,看不出悲喜,潘丽觉得徐氏一定是外表坚强内心不知道怎么气呢。
越是这样的时候,就越要凑上眼前才行。
潘丽娇滴滴地道:“姐姐真是讲究人,这种凉爽的晴天也要打伞。”
徐氏也觉得自己见了鬼,可是青莲是说大小姐吩咐的,那个不孝女针锋相对的时候像个仇人,如今却来讨好她,呵,谁稀罕!
看徐氏依然不出声,潘丽低下头姿态上满是歉意和尴尬地继续解释:“我知道姐姐怪我抢走了相公的疼爱,可是如果两个人真的有感情是别人抢不走的。我也说我愿意一辈子跪在姐姐脚下,做一辈子的妾室,但是二房不能没人撑着是不是?千错万错都是妹妹我的错,今日这样大的日子,请姐姐释怀,不要把自己气坏了。”
这哪里是安慰?
分别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徐氏气的气息不稳,很想回头再给李延龄一巴掌。
要不是这个不孝女小潘氏敢这么得意吗?
可最可气的,人家的得意还在后头。
李延龄正在看着李瑾思。
李瑾思是最后一个到了,来了就牵着她的手说:“大姐,你的病好点没有,我都担心死了,你怎么还出来了啊,你病了,不来也没人会说你……你说凭什么我们也是祖父的孙女却不能去拜祭祖父呢?等春哥夏哥回来我们好好欺负他们。”
她嘟着一张红红的小嘴,趴在她肩膀,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狗,先是埋怨她不该来,后跟她同仇敌忾仇视男孩子。
那肖似潘丽的眉眼,眼波流转,小小年纪已经初露风情,等待长成,必然是潘丽更为出色的斩男杀手。
李延龄摸着李瑾思的头温和地笑了。
精明的妹妹啊,稍后,你可能就不会嫉妒你弟弟,只想保住他们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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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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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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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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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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