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喝酒了,不是喝迷药了。
还不至于眼花到这种地步。
不过到底也没揭穿,开始闭目养神。
霍灿坐在副驾,回头一看徐征已经眼睛都睁不开了,心中有些暗暗着急。
这时候还醉什么醉?
抓紧机会啊!
于是他默默帮徐征摇下了车窗。
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夜风一吹,满身酒气的徐征忍不住一激灵,只觉得头疼欲裂。
还没睁眼就感觉到了周围诡异的气氛,看到身边的陈娇娇,顿时什么酒都醒了。
嘴巴开合好几次,想说的话硬是没能说出口。
这种感觉好像一下回到了读大学的时候,那种互相端着架子不肯下台阶的时候。
徐征紧绷着身子,开始不断的催眠自己。
第一,他们已经不是当初年少轻狂的学生了,现在错过的每一个瞬间,在往后都会是他独自一人埋头懊悔的报应。
第二,他是男人,本来就应该多包容一些。
第三,这婚……仿佛、大概、好像、也许,确实是他先提出来的。
第四,他希望陈娇娇能给他一些时间,不要不识抬举。
第五,他妻管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丢脸不差这一回。
暗自下了决心以后,时机却还没成熟——
丢脸那也只能在家里丢脸,如果他没看错的话,现在车上还坐着两个外人,一切……等回家之后再好好说。
好不容易熬到了家门口,却没想到陈娇娇先一步下车,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
徐征愣了一瞬间,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家里的大门已经嘭的一声被关上了。
徐征当时:“……”
夏茉莉和霍灿当即就是一顿大沉默。
徐征面子上有点挂不住,霍灿咳嗽了两声,开始帮他找场子:“那个,娇娇大概是喝多了,没看见你,要不……你去敲敲门?有什么事,两口子关起门来说。”
徐征心中赞同。
陈娇娇确实很有可能是没有看到他。
于是装模作样的理了理皱巴巴的西装,撑着有些发晕的脑子下车:“你们回。”
不用他说,他前脚下车,后脚夏茉莉就直接飞快倒车,一溜烟儿的离开了。
徐征没想到短短半天不到,家里门锁的密码已经被换掉了。
这是大门。
是陈星辰做过加倍安保的大门。
他现在手上也没有趁手的工具,溜门撬锁的那套功夫,在此地毫无用武之处。
他抬头看了看,很好,窗户还没关。
正当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大门被打开了。
徐征一顿,随即嘴角忍不住上扬。
看吧,陈娇娇心里还是有他的。
舍不得他在外面餐风饮露。
结果下一刻,一个硕大无比的行李箱就从门内被丢了出来。
陈娇娇已经换了一身丝质睡袍。
纤细的吊带松松垮垮的挂在她的肩上,即便是背着灯光,也能看见那形状漂亮的锁骨。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后背,一两缕从纤细的腰侧坠着,随着她的动作散漫的晃动着。
徐征觉得喉间一紧,身体有些发热。
但眼前的行李箱让他一身的热血凉凉了下来,“陈娇娇,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娇娇那魅惑的眉目一挑,似笑非笑:“什么意思?你看不出我什么意思吗?徐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离婚协议上白纸黑字的写着,所有财产归我,你难不成还想住在我家?”
徐征突然发现,陈娇娇涂了口红。
不是她常常涂的正红色,而是非常温柔的干枯玫瑰色。
一贯,她要么就不化妆,要么就是浓妆,气场全开的妆容才是她的作风,温柔挂不是她的菜。
那样若有似无的颜色在她嘴唇上,竟显得格外性感。
徐征那被酒气侵袭脑子瞬间冷静了下来。
双眼一眯,他明白了——陈娇娇在勾引他。
不是猜测。
是确定。
明明把他的东西全都丢了出来,还故意穿着暴露的睡衣,画着清淡的妆容在门口对他搔首弄姿,不是勾引是什么?
徐征向来是果断的人,当即伸手把门一抵,挤进了门内,把陈娇娇压制在墙面和自己的双臂之间,“陈娇娇,我错了,别跟我闹了。”
陈娇娇没了刚才那端正的微笑,而是面色冷淡:“闹?谁跟你闹了?赶紧拿上东西走,别让我叫物业把你赶出去。”
徐征一噎,随后再把声音放软了些:“我心里难受……”
他语调低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在里头,陈娇娇不可控制的揪了揪心,却咬了咬牙,继续道:“你难受?我没看出你有多难受,离婚的时候不是挺果断坚决的吗?现在来装什么可怜?对不起,我陈娇娇从来不吃这套。”
说完就把人往外推。
徐征像是脚下钉了钉子一样,硬是不肯挪动一步,陈娇娇推不动就冒火了:“徐征,耍无赖是吧?你不是要尊严吗?你不是要面子吗?你的尊严呢,面子呢?”
徐征眼睛有些红了,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牙关紧咬:“陈娇娇,你别逼我。”
“怎么?你这样子,是想打我?”陈娇娇没有丝毫胆怯。
她心里知道,她的徐征哪怕自己纵身跳下十八层地狱,也不会伤她分毫。
这是她的底气。
也是她坚信不曾动摇的信念。
徐征用力的喘着粗气,因为情绪波动,体内的酒精仿佛挥发得更快了些,陈娇娇只觉得鼻尖被浓郁的酒气充斥着。
“陈娇娇,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为什么要逼我?那些事情,你不提我不提,就算是过去了,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
“我就要提,徐征,你自负又自尊,难道连面对自己过去的勇气都没有吗?说实话,这样的你,让我看不起。”
“你知道什么?你根本就不明白,那些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一生的耻辱,偏偏你要把它剖开在青天白日之下,逼我去面对,老子不面对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
两人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连珠炮似的,你一句我一句,话赶话的,脑子里只充斥着愤怒,说出口的话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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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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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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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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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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