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回想起来,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以怎么样的心态,说出了那句话。
那一刻他已经不是徐征了。
徐征是永不低头。
徐征是永不屈服。
但那一刻的他不是。
徐征说:“阿比亚群岛上有一个淡水水库,那是每个岛屿用水的源头,我把阿森的d品全都扔进了那个水库。”
所以就有了后来,万人过量致幻,互相残杀至死。
徐征从阿森的尸体上拿到了船只的钥匙。
那时候他根本就不会开船,还是一个人摸索着出了海。
他甚至不会看仪表盘。
即将靠岸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船只抛锚了,他二话没说,直接跳进海里,硬生生的游了回去。
那时候他从来不会想,如果遇到鲨鱼了怎么办。
如果体力不支了怎么办。
如果刮海风了怎么办。
他只有一个目的,他要离开阿比亚群岛。
等他回去的时候,母亲已经死了。
尸体已经腐坏,却还没有被人发现。
徐征道:“我上岸的时候,以前的仇家就找来了,就是那时候,林笑笑帮挡了一下,摘除了肾脏。”
对林笑笑宽容不只是出于感恩,还是在他最痛苦的时候,林笑笑以一种不顾一切的姿态保护了他。
他想,那时候的他,心理实际上应该是非常脆弱的。
所以对林笑笑的宽容,也一再超出底线。
徐征道:“说完了,这就是你想知道的,陈娇娇女士,请问你现在有什么感想。”
他几乎是以一种自嘲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眼神却在不断的躲闪着。
男人最要紧的是尊严。
本来,哪怕是离婚,他也不会跟陈娇娇说出这段耻辱的往事。
这意味着他在陈娇娇心中形象和人格的崩塌。
陈娇娇从今往后每次再看到他的时候,心里会忍不住的想,这个人以前都经历了什么,他做了什么事,这些事的背后,影射着他的软弱和所有一切的黑暗面。
他不能接受。
男人就应该是顶天立地的,就应该是刚强不屈的,他曾经没有做到。
如果不是穆云洲那只狗四处乱咬,实在瞒不住,他不会说的。
一辈子都不会。
陈娇娇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情绪去面对徐征。
她在这一刻痛恨自己的固执。
为什么一定要追根究底。
她明知道,挖出这段往事,就等于撕烂徐征的伤疤,把他鲜血淋漓的暴露在阳光之下。
她怎么会如此自私?
她微颤:“徐征,我们是夫妻,是一体,我只会心疼你。”
徐征突然笑了:“陈娇娇,别骗我。”
那样铮铮铁骨的徐征,竟然红了眼眶。
他别过头去:“你别骗我了,没有任何人能忍受自己丈夫曾经被人那样玩弄,没有任何人。”
那些人的训练从来不是荷枪实弹,从来都是模拟。
抓咬啃捏,无所不用其极。
陈娇娇能忍受这样的他,这他相信。
可他不能忍受在陈娇娇眼中带着这样经历的他自己去面对家庭。
他不能忍受陈娇娇以后会不自觉对她露出怜悯的眼神。
他会控制不住的想起,自己曾经做了什么。
“离婚吧,回国之后。”
徐征狠狠闭上眼,下颌线崩成一条线,隐忍得浑身都在颤抖。
陈娇娇猛然站起来:“徐征,我当你是在开玩笑,收回那句话。”
“收不回,你知道,我从来不是冲动的人。”
陈娇娇掰过他的脸,恶狠狠的盯着他:“徐征,我爱的是你这个人的,不管你是怎样的你,我全盘接受,十几年前你在灰色地带游走,我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你的世界对我来说是地狱一样存在,那样我都能接受你,如今不过是一段已经烂掉的往事,你凭什么轻易说离婚?”
徐征与他对视:“本来是烂掉的往事的,从你知道之后,就烂不掉,你不嫌我脏,我自己嫌。”
陈娇娇一发狠,低头狠狠朝着徐征嘴唇吻了下去,甚至以虔诚的姿态,一路往下。
她在用行动表示,她不嫌弃。
却被徐征阻拦住了:“陈娇娇。”
他凌冽的脸上没有一丝情动,陈娇娇突然就恼了:“徐征,你到底在矫情什么?你明知道我也不是多干净,却抓着自己这点破事不肯释怀,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嫌弃自己,还是只是单纯想找个借口跟我离婚?结婚这么些年,你早就腻了是不是?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你就死咬着不放,我错了,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我不该追问这些,行不行?”
徐征的母亲死于大烟,他最痛恨那种东西,当初她被陷害染上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不是吗?
她陈娇娇凭什么要放手?
就因为一些已经成为过去式的事?
那未免太可笑。
徐征有些动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陈娇娇的一颗心渐渐冷了下去。
她太了解徐征。
她知道徐征一旦下定决心,是何种模样。
徐征坐了那么久,攒了点力气,他咬牙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回房间,回避了陈娇娇。
他的脊梁那么的笔直。
明明佝偻着身子,他会好受许多的。
他不。
陈娇娇定定的看着她的背影,突然一脚狠狠踢向茶几:“草!”
陈星辰没受什么伤,只擦破了点儿皮,他想了想,还是去医疗室治疗。
小楚也在那儿,刚刚才半麻取出了子弹,正躺在病床上挂水消炎。
挂着镇痛泵,感觉不到一丁点疼痛,她看起来甚至有点悠闲。
医生见陈星辰来,见怪不怪的问:“伤到那儿了?”
他们这种人,外伤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甚至还有人骨头都白花花的裸露在外面,还自己身残志坚的走过来治疗。
陈星辰的状态看起来比小楚来时好多了,医生一看就知道是轻伤。
陈星辰伸出自己的胳膊肘,露出那被蹭破的地方:“这儿。”
医生一看,无疑凝噎半天,“幸好你来得早。”
陈星辰有点惊讶:“不至于这么严重吧?就是轻伤。”
医生的脸部肌肉都有些抽搐:“不,我的意思是,幸好你来得早,再来晚一点,伤口都要愈合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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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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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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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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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被我抛弃的软饭男真的成了大佬更新,第五百六十九章 幸好你来得早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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