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内疚，是他害得她要经历这些伤痛。
不然她可以一直做曾家最受宠的二小姐。
他道歉了……
但他们再也回不去从前，这一点双方彼此心里都很清楚。
燕十三也不敢奢求自己能够得到她的原谅。
他现在只想珍惜和她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这这一切只是一个梦。
梦醒，他身边根本没有她。
曾温柔被他温柔执着的桃花眼看得心跳加速，就算再看一千次、一万次……她依旧会为他心动。
努力压抑住这股想法，少女死死抓住自己的裙摆。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佛家说因果循环。”
“父亲欠了你的，你又欠我的……可能都是命吧，注定我曾温柔无法成为你燕十三的妻子。”
她故意说得风轻云淡，其实内心已经在滴血。
曾温柔身为一个在m国长大的人，信仰的一直是基督教。
现在她却企图用佛教那套“因果理论”来安慰自己，可见燕十三带给她的打击有多大。
燕十三苦涩一笑。
她又怎么知道他没有把她当成妻子？
好半晌他才郁闷的吐出这样一句话。
“你倒是看得开。”
看得开吗？
曾温柔垂眸，曲长的睫毛掩去内心的苦楚。
不！
她根本看不开，这不过是她安慰燕十三，也是安慰自己的鬼话而已。
她那么爱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到淡然。
“其实比起这样平静的你，我倒希望你能恨我，或者对我发一顿脾气。
这样……最起码能让你对燕十三记得久一些。”
他开玩笑似的说道，藏在大腿两侧的双手紧张得冒出冷汗，手背上青筋突起。
自私才是他燕十三的本性啊，就连这种时候都希望她能一辈子记住自己。
可她会答应吗？
砰——
砰——
安静的空间里，曾温柔仿佛能听到自己加快的心跳，还有他的……更剧烈，更有力。
偷偷发现燕十三原来也会紧张的她，脑袋一热，直勾勾地看着男人绯红的薄唇说道：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可以恨你，可以对你发一下脾气？”
“是。”
“好，你凑过来，我要开始发脾气了。”
哪里有人要发脾气之前还要特意告诉对方一声的？
这一刻，燕十三觉得她又可爱了些。
他没有拒绝地将自己送上去，闭上眼睛等待着少女对自己的“惩罚”
下一刻，怀中多了一抹温热柔软。
原来是曾温柔扑倒了他怀里，二话不说张开红唇在他那张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直到嘴里的腥甜气味在唇齿间满眼，曾温柔依旧没有放开他。
疼吗？
当然疼！
但燕十三心里却甜得很，就算她此刻吸干他的血他都甘愿受着。
“呜呜……燕十三，你这个混蛋！大骗子呜呜……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是你。”
这一刻，曾温柔在见他之前到刚才的所有伪装轻易瓦解。
她怎么可能不伤心？
一个是她的父亲，一个是她深爱的人……偏偏她无法说是谁对谁错。
“你要曾家偿命，我可以把我的命给你。父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为了我啊呜呜！”
她哭了。
滚烫的眼泪一颗颗滴落在他脸颊上，顺着瘦削的下巴掉落在胸口。
正好是心房的位置。
哭的人是曾温柔，可跟着伤心的人是燕十三。
他缓缓伸出手抱住她的腰肢，稍用一点力地将人抱到自己腿上。
另外一只手则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压抑的声音低沉沉地在她耳边响起：
“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父亲便经常不在我身边，每次见面他都会把我丢到训练室里去，隔着一道玻璃看着我被人打得头破血流。”
“赢了，那我就能吃一顿饱饭；输了，连我身边的人都会受罚。”
“那时候我不明白，我是他的亲生儿子，为什么他要对我这么严厉？别人的父亲都很喜欢孩子，不是牵着就是抱着……”
“只有朱砂，那会我还不知道我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对我很好，句算被父亲责骂，也会在暗中帮助我。”
“我一边恨她夺走了母亲的地位，一边享受着她对我的好。直到有一天我知道我不再是她唯一的孩子，她还有个儿子叫做傅觉深。”
“我想杀了傅觉深，这样我就能一直享受朱砂对我的好，做那个唯一的人！”
然而他真正见到傅觉深后才知道，他和自己一样都是有父亲却不受父亲待见的人。
从那一刻起，原本是想和他一较高下的燕十三破天荒地交了这个朋友。
他们亦敌亦友的关系维持了二十多年，直到夏妤晚的出现搅起了一丝水花。
在燕十三看来，他和傅觉深都该是不被感情所束缚的人。
同时他也很好奇像傅觉深这样无情的人，有一天深陷情网又是何种模样？
为此他安排了人在他身边，又刻意针对夏妤晚……
在傅觉深身上燕十三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最后他选择放弃原先的想法。
“就在我准备和他和解时，我的父亲死了，朱砂也死了。”
“我原本以为那个男人死了我不会伤心，我们之间压根没有父子亲情所言。”
“直到他为了我去摘飘零花，不惜付出生命那一刻我才知道，他对我的爱原来比我想的要多。”
“我才刚享受了一天亲情的温暖就被人剥夺了，这种希望破灭的感觉你懂吗？”
曾温柔松开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颤颤巍巍的看着他。
娇柔的声音带着哭腔继续响起：“因为我太明白你，所以我更没有资格恨你……”
“我只是觉得遗憾，如果我能阻止你们任何一个该多好。”
看着她又流泪了，燕十三忍不住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珠。
“别哭，离开这里后你的世界再也看不到恶劣的我，这是一件好事。”
闻言，曾温柔含着泪地瞪了他一眼。
“谁说的？万一我肚子里这个以后长得像你呢？”
那还不是得天天见到他，想起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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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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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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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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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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