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这个坏小子勾引自家女儿,哪里会有这么多事?根源还是在这个坏小子身上。
此时齐玄素还不知道他在老丈母娘的心目中已经是个十恶不赦之人,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当一回事,反正两人的关系已经没有下降的空间,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随她去吧。
这就像七娘克扣齐玄素的工钱,齐玄素最开始的时候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到了后来,齐玄素便彻底无所谓了。虽然齐玄素和澹台琼接触不多,但这位岳母针对自己的偏见,已经很无所谓了。
齐玄素也发现,他就从没遇到过话本中那种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传统贤妻良母式女人,从七娘、澹台琼、苏元仪、雷小环这些长辈,到张月鹿、姚裴、李青奴、岳柳离这些同辈,就没一个符合标准的,一个个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想要在这些女子之间周旋,那是嫌自己命长了。
不巧,齐玄素就在干这样一件事,虽然不是在认识的所有女子之间周旋,但仅仅是七娘、澹台琼、苏元仪、张月鹿就已经够他受得了,好在她们之间并不团结,甚至是互相敌对,比如张月鹿与七娘敌对,澹台琼与苏元仪关系不睦等等,齐玄素就能合纵连横,挣扎出一片天空。
到了这个时候,张拘奇的作用便显现出来,他开始在妻子和女儿之间打圆场,张月鹿不再说话,背对澹台琼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澹台琼则顺着丈夫搭建的台阶下来,离开了望云轩。
澹台琼离开后不久,齐玄素便得到消息,然后以世伯交代事关重大的名义火速赶到了望云轩。
齐玄素刚一进门,就瞧见了张玉月还没走。
平心而论,齐玄素对张玉月的印象不算太坏,虽然这位堂姐使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但齐玄素认为澹台琼才是主谋,她充其量就是个从犯。一般而言,首恶必办,胁从不问,方便于逐个击破。
再有就是,张拘平说过,第一次来的时候,张玉月对他的评价挺高,反而是张持月对他评价不高。齐玄素就不得不说这一句了,这姑娘眼光还是可以的,慧眼识英才,唯一的问题就是识才不识人,于是就有了李命煌的事情。
至于张玉月对于张月鹿的那点妒意,齐玄素在小雷池的时候就多少看出了一些,他这些年行走江湖,接触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善类,大多手黑心也黑,齐玄素不是白混的。
对此,齐玄素总结为,张玉月是一种十分微妙的心态,既怕姐妹过得苦,又怕姐妹降龙伏虎。她害怕张月鹿被负心薄幸的男子欺骗伤害,重蹈她的覆辙,又怕张月鹿找到真命天子,结成神仙眷侣。
怎么说呢,人性如此,倒也不必过于苛责。只要她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不必过于计较,只要心中有数就是。
齐玄素若是跟这个小女子一般见识,不好看,不好听,也不好说,所以他决定跟张月鹿提上一嘴,让她自己处理就是。
表面上,齐玄素还是颇为客气地与这位堂姐见礼。
张玉月见到齐玄素,似乎吓了一跳,胡乱地回了个礼,却是没有了上次的横眉冷目。
“进来吧。”张月鹿听到动静,从正堂来到外面的台阶上。
说罢,她当先转身进了正堂。
齐玄素大步上前,张玉月略微犹豫,也跟在后面。
齐玄素一进正堂,就大模大样地往主位上一坐,然后朝张月鹿比划了个动作。
“干嘛?”张月鹿有些不明所以。
齐玄素清了清嗓子:“小张,倒水。”
张月鹿好气又好笑,不过这是她提前答应过的,还真不好拒绝,只能起身给齐玄素倒茶,好在这里一直有客人,倒不必她再去煮茶。
张玉月不知此中内情,看到这一幕,不由吓了一跳,在她的印象中,张月鹿是个多高傲的人啊,怎么一年多不见,就堕落成这个样子了?
难道真如某些话本小说描写的那样,这女人一旦喜欢上一个男人,就连自我都不要了?
齐玄素接过张月鹿端过来的茶盏,还学话本里的登徒子顺势摸了下张月鹿的小手。
张月鹿只是看了他一眼,不以为意。毕竟更亲密的举动也做过了,不差这一下。
齐玄素慢悠悠地把茶喝了,示意小张续杯。
小张又给了他倒了一杯,有点后悔当初把话说得太满。
不过张玉月看不下去了,朝着齐玄素怒目而视。
这还没结为道侣呢,还是在张家的大真人府,就如此嚣张!
现在就敢把张月鹿当仆人使唤,以后要怎么样,她想都不敢想。
齐玄素自然注意到了张玉月的目光,只得打消要第三杯的想法,放下茶杯,对还端着茶壶站在一旁的张月鹿说道:“我见过世伯了。”
张月鹿一挑眉:“两天没见,你哪里又多出个世伯?”
齐玄素道:“就是掌宫真人。昨天你三叔来见我……”
“等等,我哪个三叔?”张月鹿忽然觉得她这两天只顾跟老娘吵架,没看着齐玄素,这家伙背着自己干了不少事,不仅仅是跟那帮堂兄打架那么简单。
齐玄素反问道:“我总共来你们家两次,我见过你的几个叔叔,你心里没数吗?”
“是终叔。”张月鹿想起来了。家族太大,又分这房那房,排序也不是那么好排的,亲兄弟排一个顺序,堂兄弟又排一个顺序,整个家族的同辈们再排一个顺序,太过复杂,小辈们私下里干脆用表字的第一个字,后面再加上个叔或者伯,以作区分。
张拘平表字终和,终和且平之意。
齐玄素道:“你终叔主动登门拜访,聊了许多家常,最后告诉我,掌宫真人想要见我。我本想跟你说一声,可你这里总有客人,我就没敢来。”
张月鹿点了点头,又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多出一个世伯,我们算是相见恨晚,就凤麟洲局势交换了意见,初步达成共识,认为想要解决凤麟洲的问题,彻底杜绝‘尊王攘道’之事,要从思想上入手……”齐玄素滔滔不绝道。
“说重点。”张月鹿将手里的紫砂茶壶往桌上一撂,直接打断了齐玄素。
这个举动让张玉月忽然意识到,张月鹿不是被齐玄素使唤,倒像是小两口在玩这一种很新奇的东西。
她在话本上看过,有些男女为增加情趣,通常会演戏,比如你扮演女捕头,我扮演江洋大盗,然后女捕头不慎失手什么的,这就很有意思了。
难不成这两个人也在玩这些?
想到这里,张玉月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面红过耳,甚至脖子上也有些可疑的红晕。
齐玄素没有说话,而是看了张玉月一眼。
意思很明白,不是说张玉月莫名其妙脸红,而是问张月鹿,这件事能让张玉月知道吗?
张月鹿略微沉吟,点头道:“玉姐是的成伯的女儿,没必要瞒着她。”
张拘成表字成德,取自成德之终。
张玉月这才从自己思绪中回过神来:“我爹?”
齐玄素不管她,正色道:“掌宫真人同意支持你,不过他也有一个要求。”
张月鹿何等聪明之人,立时明白过来:“确保大宗的地位。”
齐玄素点头道:“他需要一个明确的保证。”
张月鹿微微皱眉,开始思索。
这个保证当然不是随口一说,而是必须有足够的效力和约束力,如此才能够取信于张拘成。
过了片刻,张月鹿眉头舒展,转而对张玉月道:“玉姐,请你帮我向成伯传一句话。”
张玉月大概明白,父亲与齐玄素谈了一次,似乎提出了什么条件,需要张月鹿答复,现在就是张月鹿给出的答复。
她稍稍犹豫,然后点头道:“鹿妹,你说。”
齐玄素差点没笑出声来。
鹿妹。
表字一般是成年之后才取的,在此之前,一般用乳名或者小名代替,也可以是其他的亲昵称呼。两人都是月字辈,自然不能叫月姐或者月妹,那么多月字辈的人,根本分不出谁是谁,于是就成了玉姐和鹿妹,颇具乡土气息。
齐玄素用眼角余光去看张月鹿,好似在说,你怎么不叫我玄哥哥呢?
张月鹿狠狠瞪了齐玄素一眼,然后对张玉月说道:“请你告诉成伯,天渊不是入赘,我与天渊结为道侣之后,如果我们有子嗣,那么我们的孩子会姓齐,不会姓张,在结成道侣的典礼上,当着天师和诸位宾客的面,我会当众公布此事,请大家做个见证。”
一瞬间,齐玄素和张玉月都怔住了。
齐玄素自然是百感交集。
张玉月却是满头雾水,不是谈条件吗?怎么扯到生孩子了?
张玉月又确认了一遍:“就这样?”
张月鹿点头道:“对,就这样。”
张玉月望着张月鹿坚定的目光,有点明白过来了,姓齐不姓张,自然没有张家的继承权。
张玉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待到张玉月离开后,齐玄素方才开口道:“其实我不介意孩子姓什么,反正我也不知道自己爹娘姓什么,更不知道祖宗何人。”
张月鹿平静道:“不这样做,怎么安他们的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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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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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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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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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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