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松明听到周孽说出这个姓之后,知道自己大概是误会什么了。
他看了一眼三三,也就是这一眼,让三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真怕周孽说出其他人的名字,这样两个人的谎言不戳自破。
但是席松明的眼里出现了一丝的亏欠,连忙对着电话里的周孽说道:“是的,不知道白小姐现在找到了么?需不需要席家的人出面?”
“不必,我和那位白小姐其实并不是很熟,只是小言之前和她有点儿交情,估计也只是例行询问一番,席先生你也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朋友多,但交心的少,一旦彼此不信任了,就更难交心。”
这是在隐晦的提醒着什么,席松明是聪明人,又怎么可能不懂。
他突然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试探,周孽只要不是傻子,稍稍想想就能明白。
现在周孽回过味来了,这是在表示自己的不满。
席松明叹了口气,“实在是抱歉,我的义女脑子不清醒,折腾出了这么一出,让我冒犯了周家主,待会儿我一定会好好说说她。”
周孽的眼里划过一丝冷意,知道自己赌对了,看来三三那边遇到了不小的麻烦,还把容鸢牵扯进去了。
“席先生,还是先让小言回来吧,小言虽说和容小姐一见如故,但是孤男寡女总是这么相处,难免惹来别人的闲话,何况容小姐的身份特殊,小言估计是现实里没什么朋友,把容小姐当知心朋友了,但若是被其他人误会可就不好了。”
“周家主这是哪里的话,晚辈之间难道交个朋友都不行了,我不是那么迂腐的人,而且看得出来,他们两人之间没有其他火花,这一点我还是很放心的。”
周孽这是以退为进,毕竟席松明刚刚才怀疑过他,想必这会儿心里正难受着,在想着怎么弥补。
眼下这个机会送了过来,他自然要好好把握,所以疯狂拉进容鸢和三三的关系。
三三站在一旁,后背的冷汗已经逐渐干了,他这会儿看着席松明,只觉得这人真是老狐狸,变脸真快。
他敢确定,若是周孽刚刚说出的不是白鹿,那么下一秒,席松明就能要了他的命。
席松明又和周孽周旋了一会儿,抱歉的看着三三,“我刚刚太过激了,应该是容鸢的精神出了点儿问题,这孩子自从受伤醒来之后,这里就一直不太正常。”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脸上满是抱歉,“所以你以后可要经常来找她玩,她在这里没什么朋友。”
看到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三三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估计又是周孽说了什么。
周孽的交际能力很强,总是无形之中给人压力,所以席松明这才迫不及待的想要示好。
三三自然接过,“我知道了,席先生这样谨慎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表示理解,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
席松明赔笑,然后让人将三三送了回去。
人刚走,他便冷着一张脸,去了容鸢的住处。
容鸢这会儿脑袋疼得不行,从听到殷冥殃这三个字开始,剧烈的疼痛让她快要炸开了。
她双手抱着自己的头,甚至想要撞墙。
可是听到敲门声,她又马上收敛了情绪,恢复如常。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神色,确定看不出破绽,才缓缓打开门,“义父。”
席松明的目光在她浑身上下转了转,“容鸢,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儿?”
容鸢很想回答是,她确实感觉到很多地方不对劲儿。
比如她是跟席松明一起长大的,却感觉不到两人之间有任何的温情。
席钦也总是将她当做敌人,对于这个成长的地方,更是觉得陌生。
反倒是最近来的几个人,带给了她一丝熟悉的感觉。
但是她有预感,这样的事情不能告诉席松明,否则后果很可怕。
“义父,我只是受伤留下的后遗症,头疼。”
头疼?
席松明的眼神满是警惕,目光带着审视,打量着她的浑身上下,恨不得将她仔细梳理一遍。
在这样的目光下,容鸢的后背已经全是冷汗,但面上已经云淡风轻。
即使她的脑袋到此刻都是疼的,疼得暗中咬牙,可依旧没让席松明发现任何破绽。
席松明想着也许真是催眠留下的后遗症,证明容鸢的自我意识和催眠种下的意识在进行对抗,所以才会头疼。
他拿出了一颗药,放在她的掌心,“头疼就把这颗药吃下去,以后我每天会给你一颗,当着我的面吃。”
容鸢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也知道,若是自己拒绝了,席松明肯定还会想其他办法让她接受。
她毫不犹豫的接过,将药喂进嘴里。
席松明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休息吧。”
容鸢点头,紧紧的抿着唇瓣,等他一走,也就将压在舌头底下的药卷了出去,丢进了垃圾桶。
她甚至还去洗手间仔细刷了牙,避免留下任何东西。
席松明并不知道她的小动作,只是想着以后要加大药剂,免得容鸢想起什么。
没有吃药的第一个晚上,容鸢非常难受。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梦里总是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在呼唤她。
她的眼眶微红,不由自主的伸手。
等她醒来时,看到自己的手确实微微向上伸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她赶紧去浴室,将一身的冷汗洗去,然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不大好看,她拿过一旁的粉扑,在脸上扑了几下,看起来有血色多了。
其实她希望今天也能看到三三,但是昨天席松明的态度不是很好,估计今天无法看到对方了。
整个上午,容鸢都显得无精打采的,直到带着满肚子的怨气走进来。
席钦刚被罚过禁闭,这会儿心里非常不爽,又看到容鸢,眉心都拧紧了。
容鸢坐在一旁淡淡挑眉,这样云淡风轻的动作更是激怒了席钦。
在席钦眼里,容鸢就是呼吸空气都是错的。
“容鸢,今天你跟我出去!”
“义父说的?”
容鸢只听席松明的话,这也是席松明告诉她的。
席钦眯了眯眼睛,“我说的不行么?今天你必须跟我出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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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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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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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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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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