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之后,她还觉得气不过,可转念一想,殷司鹤这么做,似乎也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他杀的那个漫姨,似乎是他自己名义上的养母,和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至于和殷冥殃......
那份所谓的遗物,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殷司鹤瞎掰的,没人清楚。
容鸢坐在驾驶位上,心头起伏不定。
又担心殷司鹤的人一直躲在暗处观察她,所以此时的她肯定是不能再回水云间的。
既然要演戏,就要演得逼真一点儿。
她干脆去了酒店。
安顿下来后,她就给殷冥殃打了电话,然而那边占线。
她等了一会儿,又打了一个过去,依旧是占线状态。
殷冥殃在和谁打电话?
他们的情况已经被人告诉了殷司鹤。
殷司鹤饶有兴趣的挑眉,接着便不屑的扯扯唇,“这就拆散了两人,看来他们也没那么相爱。”
他的眼神看向一片虚无,忽然又觉得这一切都没什么意思。
本以为拆散他们需要耗费一番力气,没想到如此轻松就做到了。
爱情这种东西,还真是脆弱得离谱。
“殷少爷,我们还需要做点儿其他的么?”
一旁的保镖这么建议道。
殷司鹤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趣,摆摆手,“不用了,之后再看吧。”
他的语气淡淡的,心情已经低沉了下去。
拆散他们的满足感只是刹那,如今又变得兴致缺缺。
保镖知道他的脾气,也就沉默。
而容鸢这边又给殷冥殃打了一个电话,还是处于占线。
她有些气恼,去浴室洗了一个澡出来,站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夜景,这才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殷冥殃打来的。
她松了口气,连忙按了接听键,“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殷冥殃的声音有些沙哑,“真不回来了?”
他并没有回到她的问题,周围是风声,看样子并没有回水云间。
容鸢蹙眉,“你在哪儿?”
“在十字路口等你,我以为你会回来。”
容鸢觉得好笑,心里暖暖的,“你先回去,我周围有殷司鹤的人跟着,不方便回来。”
“鸢鸢,不必怕他。”
容鸢放软了语气,“我当然知道,只是除了你之后,也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健全的殷家人,如果你将来不愿意继承殷家,殷家总归是要交到他手上的,总不能拱手让给外人吧。”
“有何不可?”
殷冥殃就是这样,不感兴趣的事物,压根不愿意分心去考虑。
比如殷家的家产,权势,他从未想过这些东西。
“算了,殷冥殃,我们先把这出戏演下去。”
殷冥殃有些不高兴,但是听到她这么坚持,只能点头。
容鸢挂了电话,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被他带偏了,他似乎还是没说,他到底在和谁打电话。
她想打个电话过去问清楚,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多此一举,殷冥殃不会隐瞒她什么的。
*
殷冥殃盯着手机发呆,许久,才将手机轻飘飘的在手上转了转。
转了好几圈儿,他才又打了刚刚的电话。
那边传来一个娇俏的女声,“所以,殷先生你考虑好了么?”
虞怜对自己很有信心,刚刚也把这场交易的厉害分析的十分清楚,只要殷冥殃愿意和她联姻,就能帮助虞涯。
云家对虞涯是忌惮的,虞涯虽然表面上疼爱云桐,但云家的人可不是吃素的,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他伪装出来的假象,毕竟当初那事儿闹得人尽皆知。
虞涯作为一个大男人,又怎么甘心养着别人的女儿。
虞怜到现在还胜券在握,就是因为她还有云家这个靠山。
云家和虞家可不一样,她在虞家只是小姐,但在云家,那可是被当作祖宗疼的。
毕竟云桐一直都是云家最受欢迎的小姐,她生下来的女儿,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地位都在那里摆着。
虞怜想到自己刚刚不小心翻到的消息,只觉得一股怒火充斥着胸腔。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虞涯当初抱回来哄云桐的孩子,只是一个替代品。
她和云桐也并不是亲母女,然而刚刚看到的那些资料,却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在她脸上。
她的出身竟然那样不堪,云桐竟然真是她的母亲。
难怪她一直觉得云桐十分溺爱她,这种溺爱是不求回报的,不管她做出多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云桐都愿意给她善后。
她心里既不甘心,又觉得十分庆幸。
不甘心自己肮脏的出身,连带着也讨厌云桐。
高高在上的云家小姐,竟然会用那样的下作手段,不仅如此,还把自己送到了一个混混的床上,简直是蠢笨无脑。
庆幸自己是云桐的亲骨肉,这样云桐就会无条件的宠她。
她的嘴角弯了弯,想到虞涯,心头翻涌的情绪却凉了。
她一直担心虞涯知道她的身份后,将她逐出虞家。
可现在看来,虞涯早就知道她的出身了,那这些年宠着她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虞涯当初爱那个女人爱得死去活来,被逼迫着娶了云桐之后,当真没有任何的怨恨吗?
她不明白,甚至觉得现在温柔的虞涯看着甚至有些恐怖。
若这一切都是表象,那真正的虞涯可真难对付。
她必须给自己拉一个同盟,先是搞垮容鸢,离间容鸢和虞涯,再对付义父......
想到义父,她的眼神暗了暗,那种恐慌又蔓延了上来。
她现在的一切本事,都是义父教的。
可是义父却没有经常出现,而且上次就算她说过自己要出卖义父,却也苦于一直没有对方的行踪。
她抿唇,心绪又被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拉回。
“虞小姐说的确实很动听。”
殷冥殃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不过我和虞先生并不熟,没必要贡献我的终身幸福去帮助他。”
虞怜瞪大了眼睛,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你就不怕云家的人对付虞涯么?殷冥殃,你只要稍稍打听打听,就知道云家的势力有多强,一旦虞涯被人怀疑,不管他现在站得多高,都会被拉下来,容鸢虽然抵触自己的身份,但心里应该是认同虞涯这个父亲的吧,你若是不帮,就不怕她将来怪你?”
殷冥殃的眼里很平静,指尖淡淡的在膝盖上敲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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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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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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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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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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