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鸢的胃里瞬间涌起一阵心理上的厌恶,仿佛对这种厌恶十分熟悉。
她拿起信,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好几张她小时候的照片。
这和殷冥殃收集的照片不同,这些照片拍摄的更隐秘,而且是她在那个地方的装扮,是谁呢?
她看到最后一张时,瞳孔狠狠缩了缩。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背影,他穿着迷彩服,手上拿着一颗糖,正弯身揉着她的脑袋,询问她。
容鸢突然想起了之前的回忆,她似乎随身都携带着糖,那时候她还纳闷,自己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
现在看来,难道这颗糖和这个男人有关?
她的眼里深了深,手中的照片缓缓飘到地上。
她看了一眼,发现背面上还写着几个字——小兔子,在外面玩了那么久,也该回来了,要听我的话。
容鸢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人的笔迹和语气,都十分的不爽。
她强忍着想要把照片撕碎的冲动,捡起来,一股脑的塞进了兜里。
等到上车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她又在信封里翻了翻,果然从里面翻出了一颗糖。
这种糖并不是外面在卖的类型,更像是自己做的。
她蹙眉,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想要把糖扔出去,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不爽与抵触,让她坐立难安。
回到水云间,她难得的在大门口踌躇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把这封奇怪的信告诉殷冥殃。
考虑了一会儿,她还是选择将信藏了起来。
她在客厅看了看,发现客厅没人。
又去了二楼,依旧没人,殷冥殃居然还没回来。
她刚想打电话,结果电话率先响了起来,里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好,我是陶悠然,这位先生喝醉了,你能来接一下吗?”
陶悠然,这又是谁?
容鸢看了一眼手机,对方发来了地址。
是在酒吧,殷冥殃最近这么忙,怎么会有空去酒吧呢。
而且天还没黑就去酒吧......
更纳闷的是,他去的还不是暗夜。
她起身,去了那个酒吧后,发现殷冥殃正被一个女人揽着,他的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女人的身上。
女人脸红的不像话,小心的观察着他的睡颜。
容鸢心里升起一股怒火,但又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强忍着,将殷冥殃拉了过来。
陶悠然似乎这才看到了她,抬头笑笑,“你是先生的朋友吧,他喝了很多酒,我已经把醒酒药给他喂下去了。”
容鸢的脸色不好看,可是人家这么客气,她又能说什么。
殷冥殃一直紧闭着眼睛,看样子确实醉得不轻。
“谢谢。”
她对陶悠然说道,也就揽着人,缓缓往外走。
站在陶悠然身边的人瞬间不乐意了,“悠然,你不会对那个男人一见钟情了吧?我告诉你,他可是殷家的那个私生子,刚刚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陶悠然将一缕头发别在耳后,“殷家前不久不是已经把人扶正了么,他不是私生子。”
她的脸很红,眼神坚定。
一旁的人瞬间急了,“扶正是一回事,反正这也改变不了他的出身,你家里肯定不会同意的。”
陶悠然轻笑,这笑容满是自信,“不试试怎么知道。”
一旁的人想了想,脸色也跟着红了,“我倒是觉得来接他的这个男人长得不错,是我喜欢的类型。”
容鸢刚刚是男装打扮过来的,为的就是减少麻烦。
她将殷冥殃推到车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臂,拍拍他的脸,“殷冥殃,醒醒。”
殷冥殃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她,抬手一拉,便将她拉进了怀里。
容鸢本来很生气,有很多质问的话,可是这会儿跌进他的怀里,却是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两人抱了一会儿,他突然急切的低头稳住她,似乎想要证明什么。
容鸢被他撞得往后倒去,直接躺在了座椅上。
没有任何温柔的安抚,殷冥殃几乎是直奔主题。
容鸢疼得脸色都白了,不知道他突然发的什么疯。
“殷冥殃?”
她喊了一声,殷冥殃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
她只好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背。
一个小时后,男人总算是缓缓停下了,低头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接着便睡了过去。
容鸢抬手抚着眉心,将他缓缓推开。
他歪在一旁,双手倒是不忘了揽住他的腰。
回到水云间,容鸢让李虚过来帮忙,把人扶去了卧室。
她洗了个澡出来,看到殷冥殃已经清醒,正看着外面的夕阳余晖发呆。
她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走到他身边,“酒醒了?”
殷冥殃没说话,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嗓子沙哑,突然说不出话了。
容鸢领悟,马上抬手试探了一下他的额头,发高烧了。
她连忙叫了医生过来,又是打针,又是输液,但高烧一直不见好。
难怪他今天这么不对劲儿,原来是酒醉加烧糊涂了。
她叹了口气,就在一旁守着。
殷冥殃睁眼看她,眼底有些迷茫,抬起上半身,在她的脸颊吻了吻,这才躺下去。
容鸢笑了笑,为他掖了掖被子。
突然觉得现在的他,倒是很像两人在弑影见面的样子,他也是这般无辜,但是这种无辜里,又透着一种对外人的残忍。
只不过是在她的面前柔弱无辜罢了,就像收敛了所有的刺儿。
她抬手,在他的头发上抚了抚。
突然跑去酒吧喝酒,突然就和陶家的人见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只有等他醒来才知道。
然而容鸢哪里想到,殷冥殃这一次病得格外的重。
高烧一直不退,不管多少药吃下去,都依旧在昏迷。
她还以为他这是中毒,特意叫周孽过来看了看。
周孽赶到,查看了一下他的情况,微微摇头,“就是普通的发烧,没有中毒的征兆,可能他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应该和精神压力有关。”
容鸢很想叫一月,可是她根本不知道一月在哪里。
这个人来无影去无踪的,只有殷冥殃出现的时候,才会现身。
周孽在一旁坐下,垂下眼睛,不由得好笑,“自从49号走后,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关心一个人的死活。”
容鸢很早以前就纳闷,难道在周孽和纪星的眼里,她竟是这么冷酷无情的一个人么?
纪星也说过,她从来就只关心49号。
“以前我对你们很不好么?”
周孽抬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弯了弯,“也不是不好,你对我们的照顾,是责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从不会过问任何人的私生活,一直把握的很有分寸,大概这就是教官看重你的原因。”
“如果我真的关心49号,就不会让他去送死。”
“阿鸢,上头的命令不能违抗,轮到他执行任务,他若是逃避,死的只会更惨,你作为他的上级,如果徇私枉法,不仅仅是他,就连我们全部都会遭殃,我想那个时候的你也很痛苦吧。”
容鸢缓缓闭上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心脏位置,那里传来一股阵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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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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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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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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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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