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鸢看到他眼底的怔愣,还以为他是被吓住了,叹了口气,“你放心,如果有人逼近你这栋房子,我会保护你的。”
我会保护你的......
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种话,因为他很强,强到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他眨了眨眼睛,突然垂下头,“你长大了许多,但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
容鸢一愣,想着这人难道认识她?
她疑惑的将他盯着,却发现他什么都不再吐露。
她走后,殷冥殃坐在地板上,只觉得嘴里的甜味儿依旧在蔓延。
“主子。”
黑衣人又走了出来,恭敬的弯身,“今天发作的时间很短,我已经想到了可以治愈你的办法,不过这可能会封锁一点儿你的记忆。”
殷冥殃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定要这样么?”
“主子,你的病是心病,是被脑海里的某些内容催化生成的,若是忘记这些内容,就不会再发作了。”
因为看了太过血腥的场景,脑子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所以才会发狂,才会伤害人,觉得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
若是把这些场景忘掉,就会变成一个普通人。
殷冥殃指了指容鸢离开的窗户,“她,我也会忘记么?”
黑衣人垂头,“应该不会。”
“那就好。”
*
容鸢回到营地,刚想躺下休息,就看到一个人影在她的位置上转悠。
她蹙眉,走近了几步,“你在做什么?”
纪沉吓了一跳,只是突然发现她不在,还以为她出事了,所以有些担心。
他张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害怕被她发现这隐秘的心事,只能微微垂着头。
“鸢姐,我以为你单独行动了,很危险。”
他的眼里复杂,一想到她的目光正停在他的身上,就兴奋的浑身发抖。
容鸢摆摆手,“我没事,你也回去休息吧。”
她对这个人有印象,是她带的学员中的一个,好像叫纪沉。
性格有点闷,不怎么爱说话。
纪沉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收紧,突然抬头,目光就这么不躲不避的盯着她看。
容鸢注意到他的视线,愣了一下,“还有事吗?”
纪沉看着她,不说话,他想着若是他的执念被人撕开了袒露出来,她一定会非常讨厌他吧。
她一直都是个害怕麻烦的人,到目前为止,也就只能接受49号在她的身边。
可是少年的喜欢就像是仲夏夜的荒原,稍稍有点火星,荒草就被烧得连了天。
“鸢姐也可以试着相信我。”
他说的斩钉截铁,几乎用了全部的勇气。
容鸢总算明白他想表达什么了,眉心一拧,“别忘了你的身份,回去吧。”
纪沉眼里的光亮瞬间暗淡,像是打了败仗的人,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还有很多话想说,但她显然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她就是这样的人,清醒,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
*
容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也就只想起了这些。
殷冥殃那个时候就和她见过面,再后来就是上高中,她突然觉得背脊发冷。
高中和他相遇,这到底是命运的安排,还是他故意安排的这一切呢。
若是他,那么从两人相遇开始,似乎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她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希望自己能再想起点儿什么。
可是脑子里昏昏沉沉,眼前都开始模糊起来。
“鸢鸢,你好了么?”
殷冥殃站在浴室的门外,听到里面没有声音,忍不住关切询问。
容鸢赶紧洗了一个澡,穿了睡衣出来。
殷冥殃将她扶着,就怕她体力不支倒下去。
她抿唇,有很多问题想问,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而且看他这个样子,就算问了,应该也不会说什么吧,只会打断两人好不容易整理起来的关系。
她重新躺在床上,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握住。
殷冥殃的眼里都是关切,“你好好休息,别去想其他的。”
容鸢点头,突然冒出来的记忆让她有些不适应,确实该好好休息一下。
殷冥殃等她睡着了,才起身走了出去。
回到书房,黑暗中的男人又站了出来,“主子,要为容小姐进行催眠么?”
殷冥殃没说话,抬手揉着太阳穴,只觉得太阳穴处一直在发疼。
太害怕她想起什么,总是提心吊胆,感觉现在的平和日子都是偷来的。
良久,他才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似的,“算了,顺其自然吧,就算她到时候要离开,我也会想千百种办法让她留下。”
男人点头,又缓缓隐进了黑暗里。
隔天一早,容鸢的脑子里总算清醒了,她就决定出去逛逛。
在水云间憋了这么多天,感觉人都要长蘑菇了。
殷冥殃又把她看的紧,恨不得她永远都不要下床。
容鸢坐在咖啡厅,松了口气。
她的一旁坐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本书,淡淡翻页。
女人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缓缓扭头,朝着她露出一个微笑。
容鸢刚想回以微笑,就看到盛京西推门走了进来,脸色黑沉的坐在女人的对面。
女人抬手,喝了一口咖啡,这才说道:“我早就说过,我不想见你。”
盛京西的眼尾泛红,努力盯着这张脸,良久才笑笑,将背往后靠了靠,“你确实很识趣,看了那些信就没有再找过我,不过我最近似乎知道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原来你是我的生母,真是久仰久仰。”
女人大概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个,眉心拧紧,捏着杯子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盛京西的眼里满是讥诮,“我都差点儿要为你和盛名的爱情鼓掌了,真是太伟大了。”
女人抿紧唇,他每多说一个字,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盛京西的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
女人终于忍无可忍,将手中的咖啡直接泼到了他的头上。
“够了!!”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这张脸。
和盛名有几分像,可盛名从来不会摆出这样的脸色来看她,他是真正的绅士,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深情的男人。
她扯扯唇,想着是不是她错了,他们没有教导好这个儿子,所以现在遭报应了。
坐在一旁的容鸢吓了一跳,本想继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这一泼,还是让她露出了几分情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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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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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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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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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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