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一直传来“哼哧哼哧”的声音,难免让人想歪。
十几秒后,盛放停在树上,手上攀着其中一根树枝,“盛京西,我查到当初的事情了,陶家那个女人是你的生母,你千万不要对付她。”
盛京西只觉得一个惊雷砸在自己头顶,直接站了起来,目光骇人,“你再说一遍?!”
盛放有些被他的语气吓到,毕竟从小就怕他。
他停顿了一会儿,才换了一个姿势,“我最近一直守在盛名坟前的那棵树上,那个女人隔三差五就会过来祭拜,我在坟头放了窃听器,听到了她说的话。”
“她说了什么?”
盛放觉得真相有些过于残忍,但私心还是不想对盛京西撒谎。
“她说当初若是没有迫于别人的压力和盛名分手,就不会让孩子喊别的女人妈妈,还说到死都会守护这个秘密。”
“盛名因为和她相爱,在盛家处处受人排挤,当初盛老夫人甚至要打掉她怀着的孩子,她强撑着一口气,把孩子生下来,为了躲过盛家的报复,转眼便嫁进了陶家,而盛名也在老夫人的威逼下,娶了一个不爱的女人,他们两个人,都是为了保护你,才不得已放弃自己的爱情,至于你小时候的那场意外,其实当初那个女人派人过去找过你,但是盛老夫人的手段太厉害,所以才......”
在盛家,所谓的亲情就是狗屁。
盛京西更是没有体会过什么父爱母爱,对盛名心软,也不过是因为对方临死前的一番忏悔罢了。
他捏着手机,心脏像是被烧灼成灰,风一吹,就缓缓消散了。
明明应该很崩溃的,此时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难怪盛名临死前百般告诫他,让他不要对那个女人出手。
他已经弑父,总不能再背负一个弑母的名声。
盛放听到那边没说话,知道他现在一定很崩溃,也就放低了声音。
“盛名和那个女人很恩爱,甚至到了可以为对方去死的地步,当初因为你被绑架,那女人才决定要拿到陶家的权利,但是没想到盛名会死,所以她活着的希望,也就只剩下那几封信。”
那几封倾诉了思念心肠的信,还有盛京西这个儿子,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盛京西的眼前突然一黑,恍惚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多么畜生的事情。
“盛京西,若不是为了让你活下来,也许两人宁愿双双殉情,都不愿意分开,这是我目前知道的消息,正好你打来了电话,就把这些告诉你。”
盛京西将手机挂断,拿出一根烟想要点燃,可是手上一直发抖,怎么都点不燃。
过了许久,那烟突然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他盯着那根烟,一直盯了很久,才恍恍惚惚的站了起来。
不知道去哪儿,就开着车在外面转悠着,一直到汽车追尾,他才停下,麻木的听着司机骂着脏话。
从没人敢这么骂他,还是当着他的面如此骂。
那司机看到他木然的表情,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将他的衣领抓了起来。
“你小子是不是想讹老子啊,老子在这条街上跑了十年,还没人敢这么阴我!!”
大概以为自己碰到了老实人,而且还是一个长得好看的老实人。
这种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稍微吓吓就得拿出巨额钱财赔偿。
司机的眼珠子转了转,抬手便将盛京西的脑袋按向了车窗。
“嘭!”
很响的一声,盛京西的脑袋瞬间流了血,疼痛让整个人更加恍惚了。
容鸢坐在车里,恰好便看到了这一幕。
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盛京西怎么可能被人那么欺负。
她让司机停车,仔细看过去,发现被人按向车窗的,确实是他。
“停车。”
她的声音很淡,就这么停在了那辆车的旁边。
那司机还在下狠手,叫嚷着要盛京西赔钱。
盛京西依旧木然的站着,血顺着额角,缓缓往下流。
司机骂骂咧咧的,大花臂挥了挥,“没有十万别想罢休,奶奶的!今天我非得......”
话还没说话,容鸢的拳头便挥了过来,打得他的脑袋一偏,结结实实的往一旁倒去。
这一拳头打得他头晕眼花,但是看到容鸢身边站着的司机,瞬间一怔。
那种死亡的气息,可不是他这种下三流的痞子可以比拟的。
他当下就有些害怕了,嘴唇抖了抖,像只耗子一样钻进了汽车里。
容鸢这才看向盛京西,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像是失了魂魄似的。
“盛家主?”
她抬手,在他的面前挥了挥。
盛京西的睫毛都没有颤动一分,目光平静,眼底满是迷茫。
“回魂了,盛家主。”
她又喊了一声,但是介于汽车停在这里,已经快要造成交通堵塞,她也就将人一推,推到了自己车上。
至于盛京西的扯,待会儿应该会有交警过来处理。
“盛京西,你到底怎么了?”
她这会儿没有喊盛家主,而是直呼他的名字。
再扭头看去时,发现他的脸颊挂着两行眼泪。
盛京西应该从未哭过,这种无声的流泪,比歇斯底里的疯狂更让人揪心。
容鸢瞬间闭嘴,让司机将车开回了暗夜。
到门口停下后,她没有再去看盛京西,而是拉着他的袖子,直接去了包厢。
经理很有眼色的上了一排酒,容鸢拿开瓶器一一打开,放在了盛京西的面前。
“喝吗?”
盛京西抬眸,看了她一眼,无声的捏着酒瓶,狠狠灌了一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容鸢的错觉,他的眼睛很亮,从未这么亮过,昏暗的灯光里,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一开始是无声的哭泣,喝喝到一半,就变成了低低的啜泣,像是受伤的野兽。
容鸢极少这么直白的面对一个男人的哭泣,而且是这种揪人心脏的哭泣。
这个时候,任何的安慰都显得多余。
啜泣声慢慢的小了下去,盛京西将酒瓶放下,缓缓抬手,用手背捂着眼睛。
他的脸颊有些红,露出的唇瓣很薄,这会儿勾起了一丝讥诮。
“我以前觉得我很厉害,从一个受宠的孩子,成为了当家家主。”
“盛家主。”
容鸢的声音很淡,将其中一杯酒推了过去,“人这辈子,不可能没做错事。”
“如果是错得很离谱的事情呢,比如......弑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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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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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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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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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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