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他到来的前十分钟,容鸢率先来到了包厢。
她的演技很好,至少把一个孤僻阴冷的男人演了十足十,就是殷礼站在她的面前,也有些吃力。
经理很有眼色的给容鸢搬来了椅子,态度十分恭敬,“老板,你坐。”
暗夜的所有人,全都很有眼色。
不管容鸢以前是什么身份,既然她现在是暗夜的主人,他们就得听她的,得护她到底。
殷礼看到刚刚还得理不饶人的经理,如今对楼染如此恭敬,也就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经理又端来了一杯茶,小心翼翼的放在容鸢的左手边。
容鸢垂下睫毛,“说吧,什么事?”
她的声音很冷,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殷礼瞪了殷澜一眼,这才开口,“楼先生,在虞家的宴会上,我们是见过的。”
容鸢抬眼,看到她,语气依旧冷淡,“是你啊,殷冥殃的亲人?”
她这话就像是一个耳光,狠狠扇在殷礼的脸上。
殷礼讨厌一切难以掌控的事物,所以自然而然的讨厌这个暗夜的主人。
没人知道对方的背后有多少势力,所以不敢跟他撕破脸。
何况六大家的人都想拉拢,也许他暗地里已经跟某些人合作,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若真是那样,得罪一个楼染,不就相当于得罪了好几个家族。
殷礼咽下这口恶气,皮笑肉不笑的点头,“是啊,今天小澜不该在这里撒泼,是我管教不周,还希望楼先生你给殷家一个面子。”
“殷家的面子?”
容鸢的声音更冷,指尖在椅子上缓缓敲着。
这声音就像是敲在殷礼的心脏上,他何时这么低声下气过!
就在气氛僵持时,殷冥殃总算推开包厢走了进来。
看到他,殷礼瞬间松了口气。
殷澜也感觉自己获救了,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容鸢弯了弯唇,缓缓站了起来,“殷冥殃,我们又见面了。”
“楼染,这是怎么回事?”
殷冥殃直呼大名,就差直接广而告之,他和楼染的关系很好。
“你要保他?”容鸢指了指殷澜,话锋陡然一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殷礼的眉心跳了跳,直觉接下来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不过我才知道,你居然是殷家的私生子,想来在殷家也受了不少委屈。”
殷冥殃是殷家私生子,这是京都众所周知的事情。
当初殷冥殃的母亲并没有获得殷家的承认,而且殷澜的妈妈是殷庭的第一任夫人,殷司鹤的妈妈是第二任夫人,至于殷冥殃的生母,连个名分都没有混到,就死在了肮脏的角落。
若是他的生母有名分,也不会有人说他是私生子。
容鸢指了指殷澜,语气很平静,但莫名的让人觉得胆寒。
“这个人,口口声声说我们是贱民,还骂你是私生子,你真要原谅他?”
殷冥殃的眼里划过一丝笑意,知道她要怎么做。
这人任性的时候,还真是......有些可爱。
他没应,一旁的殷礼便有些急了。
容鸢转身,“殷老,我听说殷澜的生母也过世的早,既然他和殷冥殃的遭遇相同,为什么不把殷冥殃的母亲也抬为正室夫人呢?”
殷澜听到这话,气得跳脚。
“楼染!你在胡说什么?!殷冥殃的生母怎么能和我妈比!我妈是出生名门的大家闺秀!他妈妈不过是一个下人!要不是我爸喝醉了酒!!”
“闭嘴!!”
殷礼呵斥了一声,胸膛剧烈起伏。
这会儿跳脚有什么用,楼染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砸坏的东西可以用钱来赔,但是辱骂他和殷冥殃的事儿,却要拿出实际行动。
殷礼真是气得不行,上午才被殷冥殃气了一通,下午不仅要人家过来救急,还要把一个死去的女人抬为正室夫人,实在是杀人诛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刻都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楼先生,你说的对,那个女人好歹也为殷家生了儿子,自然该入殷家的族谱,冥殃这么优秀,又怎么可能是私生子,我回去会安排的,让她和殷澜的妈妈享受同等级别的待遇,入祖坟,进族谱。”
说最后六个字的时候,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眼眶猩红。
说完,便拂袖而去。
容鸢强忍住笑意,让人放了殷澜。
殷澜急得要骂人,可想到自己惹出来的事儿,也就缩了缩脖子,赶紧跟上殷礼的脚步。
他们一走,容鸢便垂下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殷冥殃有些无奈,抬手揉揉她的脑袋,“你啊,若是殷礼不答应,今天打算怎么下台?”
知道她这是在为他出头,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他不会不答应的,殷澜对他还有用,他嘴上说着要让你成为殷家继承人,实际只是想借你的手,壮大殷家罢了,到时候卸磨杀驴,再推一个傀儡上去,他就还是殷家的掌权人,至于这个傀儡,自然就是殷澜,殷澜对他一向唯命是从,是最佳人选。”
她把殷家分析的很透彻,眼神里透着坚定和睿智。
殷冥殃爱死了她现在的模样,也深刻体会到,把她放飞这个决定,没错。
她不是池中物,也从来都不是男人的附属,一味的圈养在身边,只会让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容鸢捧起他的脸,态度认真,“而且我讨厌他一口一个贱民,私生子。”
殷冥殃垂眸,看了她一眼,才轻轻笑了笑,“其实我不在乎。”
“我知道,但我在乎,我见不得别人那么说你。”
殷冥殃抱住她,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你这么做,我很开心,若是......若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他心里始终有顾虑,害怕她想起更多的东西。
更害怕那个藏在暗中的男人,他们的未来,还有太多不确定性。
容鸢拍了拍他的背,她带给他的,永远都是不安,是患得患失,是黑夜里一个人仰望孤月的悲哀。
她的心头突然狠狠一疼,“会的,一直都会这样。”
殷冥殃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三三。
容鸢也凑过来看了看,不禁有些纳闷,三三没给她打电话,倒是先打给了殷冥殃。
殷冥殃撇开脑袋,耳朵有些红,“我用你的手机,把他拉黑了。”
容鸢的嘴角狠狠一抽,赶紧把自己的手机翻了出来,果然在黑名单里看到了三三的名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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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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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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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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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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