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的整张脸都涨红了,尴尬的瞄了一眼殷冥殃。
只见殷冥殃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放在沙发上的手掌已经握成了拳头。
“是你。”
容鸢使劲儿揉着这张脸,左右看了看。
三三吓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这个人,赶紧划清关系,不然殷冥殃绝对会借题发挥。
可这张脸近在咫尺,是他日思夜想的人,他的手没有任何力气,只能黯淡的垂下眼睛。
容鸢刚刚有些激动,这会儿平息下来,也觉得自己在占他的便宜,连忙把手放下。
奇怪,那些记忆只冒出了一瞬,昙花一现,马上便又消失了。
她想再去搜寻,却连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所以如今站在三三的面前,她是尴尬的,“啊,那个,我看错了。”
气氛沉默,三三没说话,她不说话,不远处的殷冥殃更是没有说话。
良久,三三摸出了面具,戴在脸上,微微弯身行了一个礼,也就退出去了。
容鸢欲言又止,有些恼恨的拍拍自己的脑袋。
为何记忆会混乱到这个地步,她还是一个正常的人吗?
“鸢鸢。”
殷冥殃喊了一声,执起她的手,拿过手帕擦了擦。
容鸢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突然问了一句,“三三他以前是什么身份?”
舍弃从前的一切,在他的身边当一个安静的影子,长得好看,容貌甚至称得上是惊艳,身手也不错。
这样的人,身世应该很复杂吧?
殷冥殃的目光凛了凛,手上的动作停下。
“你对他很感兴趣?”
容鸢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这个问题似乎要好好思考,不然后果很严重。
她收回手,讪讪的笑了笑,“只是好奇。”
殷冥殃的眼神更冷,这样的他,让容鸢有些害怕。
明明前一秒还温柔相待,下一秒却如此冷漠,这个男人,变得越发的阴晴不定了。
而且他刚刚还对三三发难,要将三三遣走。
他似乎变得越来越多疑,难道是口红的原因?
想通了这一点,容鸢的眼里划过一抹笑意。
看样子那是一种长期毒药。
穆晟这是要把殷冥殃变成一个疯子么?
容鸢的心情瞬间变得轻松许多,只要殷冥殃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一个疯子,也就是她和穆晟见面的时候。
她顺着他点儿,也没事,反正这个人也正常不了多久了。
“就是单纯的好奇,你若是不说,我也就不问了。”
眼里的冰雪瞬间融化,殷冥殃缓缓抱着她,手臂收得越来越紧。
容鸢不想和他这么亲近,找了个借口上楼。
回到卧室后,她将房间门关紧,拿出那支口红,放在面前仔细端详。
这里面到底加了什么成分?
她抚了抚自己的唇瓣,用那样的方式喂给殷冥殃,其实自己也误食了不少,但并未对她造成影响。
她将口红放下,打开窗户,本想吹吹凉风,却看到庭院里站着一个人。
正是刚刚退出客厅的三三。
容鸢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下,连忙躲到帘子后。
外面不一会儿就开始下雨了,如今快进入夏季,雨水越来越多。
三三却仿佛没有感觉一般,就那么定定的站在那儿。
容鸢眨了眨眼睛,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另一幕。
漫天大雪里,两人相依为命,互相搀扶。
“鸢姐姐,我们会死吗?”
“不会。”
少年的声音满是怯弱,迷茫,少女的声音则掷地有声。
前路是一片白,身后也是一片白,两人影单影只,仿佛要和这片白色融为一体。
容鸢靠在墙上,手上抓着帘子,更多的记忆涌了上来。
画面一转,少女的手上满是鲜血,滴在雪地上,那抹红意外的刺眼。
她像是在厌恶什么,用冰雪狠狠搓着手指,想将那些血迹擦掉。
但不管怎么搓,那只手似乎都是脏的。
冰雪在她的手上融化,她的手被冻得红彤彤的,连弯曲都很困难。
一只手突然抓了过来,将她的手捂着,不停的哈着气,让她冻僵的血液回暖。
“鸢姐姐,别洗了,你的手不脏,一点儿都不脏。”
他的脸颊冻得红红的,明明自己一身的风霜,一身的狼狈和冰凉,却还是想着给面前的人一点儿温暖。
他眼角的泪痣在冷风里摇摇欲坠,像是在哭。
容鸢突然抬头,将帘子掀开,望着楼下。
那抹影子已经不在了。
她想起了!
她曾经给过一个人承诺,只是走出那片雪山后,就彻底把人给忘了。
这段记忆刚冒出来,容鸢就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了温度。
她一直觉得,自己依附于穆晟生长,她像是缠着他的菟丝花,没有自己的感情,只听命于他。
可是当这段陌生的记忆冒出来,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至少她不再是行尸走肉,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赶紧打开房间门,压根没看坐在客厅的殷冥殃,直接冲了出去。
殷冥殃吓了一跳,接着脸色便冷了,跟着跑了出去。
“容鸢!!”
他生气了,厉喝道:“你给我回来!!”
容鸢却上了外面停着的一辆车,将车开了出去。
殷冥殃冷着脸,上了另一辆车,上去追她。
容鸢的目光不停的左顾右盼,期望看到那抹身影。
三三的族人一直生活在那片山里,极少有人离开那儿,来到这样的花花世界。
三三会出来,肯定是为了寻她。
至于为什么成了殷冥殃的影子,稍稍一想,大概也和她有关吧。
容鸢开出一段距离后,抬手揉着眉心。
她最亏欠的人,居然一直以这样的身份,留在她的身边。
她甚至,还想过利用他......
这样的行为,让人不齿,畜生不如。
雨越来越大,街上的行人匆匆,只有霓虹灯无惧这样的雨夜,依旧在发光发热。
三三往前走了很远,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殷冥殃有了赶他走的想法,他不用再做影子,可不做影子,他还能做谁呢?
陈汝冰是个死人,三三这个名字是鸢姐姐给的,赐予他名字的人,已经把他忘了。
所以这个名字,也就没有意义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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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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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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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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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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