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鸢没说话,她懒得浪费口舌。
床上的殷冥殃似乎动了动睫毛,脸色又白了白。
大概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
容鸢没有过多纠结他的伤势,目光在病房周围看了看。
门外站了七八个保镖,想从那里突破是不行的。
她又看了一眼窗户,脸色瞬间一僵。
这种窗户是定制的,一旦上了锁,就必须要钥匙才能打开。
窗户是用铁的栏杆围住的,中间的间距勉强能穿过一颗头,其他的便不行了。
大概是为了给房间通风,才没有彻底封死。
泠仄言起身,“你就别想着逃跑了,我会让人准备你们的一日三餐,好好在这陪着他。”
他一走,容鸢抬手就要摁在殷冥殃的伤口处。
可是手刚伸过去,男人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手一顿,就这么停在空中。
殷冥殃伸手,抓住了她的,在指尖留下一个吻。
他受了伤,没有多余的力气,这个吻也轻飘飘的。
容鸢像是被点了穴道,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良久才甩开手,起身往后退了一步,震惊的看着他。
殷冥殃挑眉,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靠着床头咳嗽了两声,“我很满意。”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容鸢云里雾里。
殷冥殃抬头看她,目光清淡中又满是侵略的味道,“看来唯独这个,穆晟没有教过你。”
对于他的一个指尖吻,她反应这么大,眼神里也充斥着羞恼和不可置信,肯定是之前没有经历过。
容鸢将手背在身后,脸色阴沉,“他没有你这么轻浮。”
极少人用轻浮来形容殷冥殃,在外人眼里,他对这方面似乎没有需求,哪怕他曾传过一段时间的绯闻,但目光永远缥缈,给人的距离很远。
殷冥殃很高兴,连伤口都不觉得疼了。
容鸢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这才问道:“是谁伤的你?”
听到这话,殷冥殃的心情更好,“穆家人,还有你的好哥哥,容星河。”
殷冥殃不是吃亏的主儿,他既然伤得这么重,看样子容星河也好不到哪里去。
容鸢垂下眼睛,仿佛在思考什么。
耳边却突然传来他的声音,“鸢鸢,我不允许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下了床,此时就站在她的身边。
容鸢不再犹豫,缓缓抱着他,手却肆无忌惮的按着他背上的伤口。
殷冥殃疼得面色发白,却还是任由她搂着。
他这样一声不吭,倒是让容鸢失去了几分兴趣。
刚想将手收回来,就听到他说道:“你很久都没有这么抱我了。”
容鸢的身体一僵,抬头去看他。
他的眼神十分认真,仿佛容不下其他东西,就这么定定的落在她的脸上。
容鸢的手指蜷缩了几下,莫名有些慌乱。
她收回手,没有对上他的目光,“你不用撩拨我,没用。”
耳边又传来他的笑声,低低的,有些好听。
殷冥殃和穆晟这种男人,真是独得上天的眷顾,不仅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就连声音都十分好听。
容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浑身都不自在。
她退后一步,不再说话。
殷冥殃的心情变得更好,转身回到床上,眉眼懒懒的带着笑意。
容鸢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夜幕降临后,她的手机又响了一下,依旧是容星河发来的消息。
——本想今晚来看你,但受了伤,不能来了。
容鸢只看了一眼,目光就瞄向了殷冥殃的床。
殷冥殃已经躺下了,正在休息。
她不想回复对方,目光看向了窗外。
窗外恰好对准的是医院大门,夜色很暗,大门口的树荫下站着一个男人。
容鸢的瞳孔狠狠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从凳子上坐起,愣愣的看着那个方向。
男人一半的身子都隐在树影里,光影交错间,还是勾勒得身形颀长。
容鸢的手不受控制的握住了窗户的栏杆,恨不得能走近,再多看两眼。
是穆晟......
她的心脏开始狂跳,捏着栏杆的力道变大,紧得指节发白。
男人似乎遥遥的看了她这边一眼,因为隔得远,容鸢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穆晟没有死?
怎么会,这个影子太像了,不是他还能是谁。
身后突然袭来一阵热源,她反手一劈,却被对方轻易的攥住了手腕。
“在看什么?”
殷冥殃的双手圈在她的两边,恰好将她禁锢在怀里。
容鸢抿唇,再看去时,那个影子已经不见了。
她松了口气,幸好没被殷冥殃发现。
殷冥殃还想再问什么,病房的门却被人敲响。
他收回手,说了一声,“进。”
三三拎着两个保温盒,沉默的推开门,将保温盒放在了床头柜上。
容鸢不会用绝食来威胁对方,她很清楚,殷冥殃若是不想她死,就有千百种办法救她。
所以她很乖巧的拿过其中一个保温盒,打开默默吃了起来。
殷冥殃轻笑,抬手揉揉她的脑袋,“你倒是识时务。”
容鸢没说话,满脑子都是刚刚看到的影子。
三三放了保温盒,也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然而刚拐过走廊,就看到那里已经站了一个人。
他的头皮瞬间一麻,脚步不受控制的钉在原地。
穆书的手里拿着那个香囊,淡淡的抛着。
听到脚步声,偏头看了过去。
看到三三,他笑了笑,“是该叫你三三,还是汝冰?”
三三低头,“你认错人了。”
他想要从对方的身边走过,人家却伸出了一只手,抬眼看着他。
穆书的眼尾带着一抹红,因为皮肤白,所以这抹红异常的明显。
“认错人?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过来打草惊蛇。”
他抬手,指尖停留在三三的面具上,“难怪,难怪你这么恨我。”
本来是个男人,却穿着女装,被迫留在陈家,还得接受陈家的安排。
大概会觉得折辱吧,所以这些年,从未给过他好脸色。
“让开。”
三三的声音很冷,想要拍开他的手。
穆书却很快的抓住了他的手腕,直接将人拉得离自己近了一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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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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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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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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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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