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会做这种手术,无非是害怕恩爱过程中,不小心有了孩子。
此前他一直催眠自己,不介意她结过婚,他要的是她这个人。
可是现在,这几个字那么沉重,沉重的他已经负担不起了。
他的手顿在半空,没了想推开的勇气。
他转身,去了泠仄言的办公室。
泠仄言看到他脸色难看,蹙眉,“你们又吵架了?”
“仄言,让我休息一下。”
他躺在一旁的休息室,因为疲惫,眼睛酸涩。
泠仄言看到他的手还捂着胃部,连忙拿出了胃药,“先把这个吃了,粥马上就端上来,你这几天估计都没好好吃饭,再折腾下去,我也要准备你的后事了。”
殷冥殃咳嗽了一声,接过他递来的药。
可他更难受的不是胃部,而是心里,刚刚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在心脏剜开了一道永远无法修复的裂痕。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有人提了饭盒进来,放在桌上后,恭敬的退了出去。
泠仄言将粥端过,放在他的面前,“喝粥,睡觉,你现在这副样子,真有些狼狈。”
殷冥殃捂着胃部,喝了几口,就躺在了床上。
泠仄言这里有一间小小的休息室,他看到人已经睡着了,也就放轻了声音,想着这人到底知不知道容鸢没怀孕的事情。
冥殃这么期待这个孩子,估计会有不小的打击吧。
殷冥殃就连睡梦中都不安稳,眉心紧紧的拧在一起。
睡了两个小时之后,突然有人急冲冲的推开了门,是颜沫。
“冥殃在么?刚刚殷月晕倒了,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殷冥殃瞬间就醒了,听到这话,捂着胃就要出去。
泠仄言拿过一旁的白大褂穿上,脸色严肃,“这里是医院,你去有什么用,我过去看看。”
殷冥殃点头,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
泠仄言过去检查后,直接给人安排了阑尾炎手术,这是急性阑尾炎发作。
殷月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被推进手术室时,嘴里还不安静。
阑尾炎手术是小手术,不用花多少时间,她很快就被推出来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有些虚弱,不过好歹是不痛了。
看到殷冥殃进来,她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一边抹泪一边抓着他的手。
“哥,对不起,我们不该趁着你离开江城,押着容鸢来做亲子鉴定,一定是因为我做错了事,所以才有这种报应,对不起,哥,你从小就宠我,我要什么你都不吝啬,我不该跟奶奶一起胡闹。”
殷月刚刚疼得快死去的时候,就在想着是不是因为那么对容鸢,所以有了报应。
她的想法很单纯,直白,这会儿不疼了,赶紧跟哥哥乖乖的认个错。
她从小身体就好,活蹦乱跳的,这还是第一次做手术,难免有些娇气。
“哥,你看,居然需要在这里下刀子,以后我是不是就不能穿泳衣了?”
女孩子都爱美,难免担心留疤。
她的腹部右下角,果然被包扎了。
殷冥殃看着这个疤痕的位置,眉心跳了挑。
恰好泠仄言也推门走了进来,听到殷月说担心留疤,抬手揉了揉眉心,“你的创口很小,不会留太大的疤,听医生说你手术前可是承诺过,只要活命,开多大的口子都不介意。”
殷月脸一红,赶紧讪讪的放下衣摆。
手术前太疼了,她以为自己快死了,所以才抓住了医生,说是一定要活着,其他的都不在意。
没想到这话被泠仄言听了去,还在这里笑话她。
两人都没注意,一旁的殷冥殃已经陷入了沉默,脸上的表情恐怖。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殷月的肚子,让殷月汗毛倒竖,都忍不住往后退了退,“怎......怎么了啊,哥,你这表情怪恐怖的......”
话还没说完,衣摆就被殷冥殃撩开。
殷冥殃的脸上很冷,将她按着,目光看向泠仄言,“这是阑尾炎手术的疤?”
泠仄言翻了个白眼,“你这不是废话,还有,赶紧把她的衣服放下来,你就算是她的哥哥,也不能这么做。”
“那若是这里有疤呢?横着一条,有点粗。”
泠仄言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只能如实回答。
“那多半是剖腹产留下的疤痕,剖腹产一般会横着切或者竖着切,竖着切的疤痕面更有张力,对女人的影响更大,横切留下的疤会稍稍小一些。”
殷冥殃的气息彻底沉了下去,眼里积蓄着风暴,眉眼碾压下一阵浓重的阴霾。
剖腹产......
当初在容鸢的肚子上看到那条疤时,他并没有过多关注,一直以为那是阑尾炎手术留下的。
可是今天看了真正的阑尾炎疤痕,他才知道当时的自己有多天真。
她为穆晟生过孩子,所以才做了上环手术。
她那么冷漠的说怀孕很不理智,既然这样,当初又怎么能那么不理智的怀孕,并且剖腹产生下孩子呢。
孩子活了么?
那个属于她和穆晟的孩子。
殷冥殃身上的戾气翻涌,几乎不受控制的转身,直接拉开大门,就要朝容鸢的病房走去。
他的气息太骇人,太冷冽,仿佛要把人冻伤。
泠仄言被他的状态吓了一跳,赶紧跟了上去。
“嘭!”
容鸢病房的门被殷冥殃推开,他的眼底冷酷得可怕。
容鸢正拿着手机,刚想给他发条消息,问问他在哪儿,如今看到他出现在门口,还是以这种状态,她敏锐的觉得不对劲。
“殷......”
刚吐出一个字,男人就大踏步的走过来,一把拉过旁边坐着的苏墨,推了出去。
苏墨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被他折断了,反应过来后,已经被关在了门外。
门居然还反锁了,怎么都推不开。
“殷冥殃,你发什么疯!”
她气恼的拍了两下,手心拍得通红。
赶来的泠仄言也有些担心,这个男人被气到极致时,压根不剩下什么理智。
屋内,气温仿佛降到了冰点。
他的目光让她生寒,恐慌渐渐蔓延开。
殷冥殃盯着她看,仿佛要透过皮囊,看透她的心,是不是像他想的那样,凉沁逼人,没有温度。
容鸢吞了吞口水,因为他太安静,太冷,就着这附近的光线,她看到他的脸上已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漠与疲倦,但偏偏又带着逼人的杀气。
“怎么了?你这样一声不吭。”
她出声后,发现他瞳孔的戾气一寸寸漾开,仿佛要从四面八方,涌进她的体内。
“容鸢,我真是疯了,才把真心掏出来,一次又一次的让你踩。”
他眼里的猩红,仿佛野兽。
容鸢很怕,却也强装镇定,“我不懂。”
他的手突然缠上了她的脖子,冷的没有任何温度,“你的嘴里有过真话吗?容鸢,我现在真恨不得掐死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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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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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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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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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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