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过床头的水,大口大口的喝着。
热,依旧很热。
她连忙来到窗户边,拉开了窗帘,还打开了窗户。
夜晚的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吹得她的脸疼,她一下子就清醒了。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她不记得自己去过什么小岛,更不记得自己遇上过声音这么好听的小男孩。
容鸢摸着头,想努力回忆梦里的内容,却连小岛长什么样子都想不起,更想不起小男孩的容貌。
应该只是一个梦吧,一个莫名其妙的梦。
容鸢松了口气,站在窗边又吹了一会儿风,刚打算关窗,就听到下面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她低头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殷冥殃居然这个时候才回来。
车上下来的果然是殷冥殃,他的外套已经不见了,走到她的房间楼下时,居然毫无征兆的抬头。
容鸢连忙闪在窗帘后。
他应该没有看到吧?
她可不想被误会是因为等他等到这么晚。
她将杯子放下,连忙又上了床。
刚闭上眼睛,房间的门就被人推开,不用猜,这个人一定是殷冥殃。
脚步声朝着窗边走去,接着便是窗户被关好的声音,还有窗帘被拉上的声音。
他在窗户边停顿了一会儿,脚步声又朝着床边走来。
容鸢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她有些不自在,却还是耐心的放轻呼吸。
她闻到了他身上轻微的酒味儿,应该是在藏娇阁喝了不少酒。
容鸢被盯得难受,希望他赶紧离开。
终于,她听到脚步声响起,并且朝着门口走去。
她松了口气,慢悠悠的睁开眼睛,结果入目就是一张男人的脸,她吓得直接尖叫。
殷冥殃捂住她的嘴,眉心拧紧。
容鸢狠狠的瞪着他,气得一口咬在了他的手指上。
他吃痛,却也没有把她推开。
容鸢咬得发狠,等反应过来时,嘴里已经有了血腥味儿。
她连忙放开嘴,打开床头的灯,看到他的手上印着一个清晰的牙印。
她刚刚被吓坏了,他不是朝着门口走去了么,怎么会还在床边盯着她看呢,真是见鬼了。
这个男人应该早就看出她在装睡了吧,故意整这一出,让她原形毕露。
“你属狗的?”
他的声音阴森森的,将衬衣的口子解开。
上次她咬在锁骨上的痕迹还在,这次手上又多了两排牙印。
容鸢不想搭理他,倒在床上直接闭眼。
殷冥殃拿过一旁的纸巾,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这么晚不睡,在等我?”
“没有。”
她回答的很快,语气平静,“做了噩梦而已,和你没关系。”
殷冥殃低头凑近,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我以为你在生气。”
他送颜沫回家,还被她撞个正着,如果她在意他的话,会生气吧。
“怎么会,你和她的关系不是一直很好么,送她回家也正常。”
“我和九思因为她,打了架。”
“哦。”
殷冥殃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脸颊,想要看出一丝的醋味儿。
但是没有,她的脸上太平静了,仿佛今晚的那一幕并没有在她的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她的身上还披着我的衣服。”
他又加了一句,不甘心的继续盯着她看。
“很好啊,你以前不是也经常给她披衣服嘛。”
殷冥殃放开她的下巴,心里闷,眉心也拧紧,“你觉得以前和现在一样么?”
容鸢听到他这么问,心里难受得不行,没应。
殷冥殃起身,目光温淡的看了她一眼,有很多事情想问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或者他只想从她的嘴里听到那个爱字,这个字能冲淡他的一切恐慌。
但她闭嘴不谈,从始至终,着急的似乎只有他一个。
他厌弃这样的自己了,不想再被她牵着鼻子走。
他知道她藏着秘密,期待她主动把这些秘密告诉她,可他也无力的发现,她永远不会主动开口。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审视一下这段关系。”
他留下这句话,大踏步的离开。
容鸢不知道他突然的火气是为什么,该生气的难道不是她么?
他因为送其他女人回家,半夜才回来,为什么还有脸对她发火?
容鸢想不通,索性直接闭上眼睛,自我催眠似的睡过去。
隔天,她特意比他早起床,拿过两片面包就出了门,连厨房炖的汤都没有喝。
来到事务所,她心里还是憋着一团火。
她去了陈汝冰的办公室,本想再拿几份文件回去看,却发现陈汝冰不在。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等到中午,依旧没有看到陈汝冰。
奇怪,这个人今天请假了么?
她打了对方的电话,陈汝冰的声音闷闷的,似乎是生病了。
“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来看你?”
陈汝冰咳嗽了两声,刚想说不用了,电话就被容星河抢了过去。
“丫头啊,你最好还是过来一趟,这个人死倔的很,不吃药,就这么强撑着,我今早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她居然就躺在门边,高烧都快四十度了,也不去医院,真不知道在跟谁怄气。”
“容星河!”
陈汝冰难得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喊人,容星河手上一抖,连忙把手机还了回去。
容鸢直接挂了电话,把桌上收拾了一下,打车去了别墅。
陈汝冰的脸颊通红,有气无力的躺在沙发上,容星河就坐在地板上,想要将她额头上的冰袋取下来。
“滚!”
陈汝冰将他的手拍开,十分嫌弃他的靠近。
容星河双手作投降状,直接滚去了一边,拿着游戏机就开始打了起来。
“得,我也懒得伺候你,大小姐脾气,活该你发烧。”
陈汝冰想将一旁的茶杯丢过去,最好是砸花他的脸,但悲哀的发现,自己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容鸢很快就赶到了,看到陈汝冰烧得满脸通红,连忙将买来的退烧药拿出来,又去厨房端了一杯温水。
“汝冰,吃药。”
陈汝冰看了她一眼,不知想到什么,乖巧的将药吃了进去。
容星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刚刚也是这么喂她吃药的,可她不仅不领情,还将水泼到他的身上!
这差别对待简直不要太明显!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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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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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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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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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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