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点儿都不想回忆那个男人,关于他的点滴,她恨不得忘记得干干净净!
“妈咪,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
小鱼儿甜甜的声音又传来,容鸢的脑袋总算没那么疼了,“等我有时间了,就会回来的。”
小鱼儿没说话,委屈的抿唇,“那好吧,我会听话的。”
容鸢挂了电话,将背缓缓往后一靠。
她忘了自己刚刚承受了老夫人的两棍,这么靠下去,尖锐的疼痛传遍全身,瞬间驱走所有的疲惫。
只要殷家人在,她今天就踏不进殷冥殃的病房。
容鸢在某些时候,和殷冥殃的脾气有些像。
她在走廊尽头,固执的等到深夜,等到殷家所有人都离开,她才缩了缩身子,让发麻的双腿稍稍回暖。
她刚想动一步,就看到走廊上斜靠着一个男人。
他的手上把玩着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看到她,微微挑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会无声无息的等在某个地方,等所有人都走了,再悄悄去看冥殃一眼。”
泠仄言,这个外人眼里的天才医生,实在是让她提不起好感。
她蹙眉,越过他想要离开,泠仄言却拦住了人,“容鸢,我和你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是的,因为她莫名其妙的讨厌,泠仄言纳闷了。
他从小就被称为医术天才,走到哪里都是受到推崇。
在殷冥殃那里被嫌弃也就罢了,这个女人凭什么?
泠仄言难得这么较真。
容鸢看着他的脸,他的长相偏清秀儒雅,指尖十分修长,这双手弹钢琴也很厉害。
但这双漂亮的手,也曾亲自将一个女人推下地狱。
她在国外见到苏墨那天,苏墨躺在床上九死一生。
容鸢似乎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另一个狼狈的自己。
两个女人在异国他乡见面,抛却了过往的恩仇,有些可笑的惺惺相惜。
苏墨说:“容鸢,你知道吗,我十五岁那年回到苏家,看到泠仄言的第一眼,就对天发誓,要把我的生命献给爱情。”
“后来呢?”
苏墨自嘲的看了一眼狼狈的自己,“你也看到了,我没死成,不过青春替我抵了命。”
眼前清秀俊朗的男人,众人眼里的天才,恰恰就是那个将苏墨推下深渊的人。
容鸢那一刻就明白了,男人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心狠的生物。
她垂眼,越过他,想要进殷冥殃的病房。
泠仄言却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压向墙壁。
他刚想质问,就听到一旁传来男人冷冷的声音,“你们抓够了么?”
泠仄言僵硬的扭头,看到殷冥殃的眼神汹涌的扑过来,恨不得将他的手臂碾碎。
“泠仄言,大半夜的,你们俩站在走廊上,你还握着她的手,别告诉我,你是在给她把脉。”
他的语气满是嘲讽,目光恨不得将他剜下一块肉来。
男人一旦较真儿,别说是兄弟,就是只雄性的其他生物,他也能怀疑对方和容鸢有一腿。
泠仄言难得心虚,放开容鸢的手,微微耸肩。
殷冥殃的目光看向容鸢,快走几步,抓过她,直接进了病房。
“嘭!”
门狠狠关上,将某人关在了外面。
泠仄言挑眉,知道自己在这里不受待见,也就没上去打扰。
房间内,殷冥殃抓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摔到床上。
容鸢的背上有伤,被这么压下去,疼得“嘶”了一声。
殷冥殃想要覆上去的身子瞬间僵住,蹙眉看向她,一言不发。
顿了几秒,他强硬的将她翻身,撩开了她的衣服。
两条红肿的血痕瞬间映入眼帘。
容鸢的皮肤嫩,轻微的外力都能让她有勒痕,更何况老夫人那两棍。
“怎么弄的?”
他的双眼迸出寒光,眼里划过一抹心疼。
容鸢的背十分白皙,滑腻,这两条交错的伤痕,硬生生的破坏了美感。
殷冥殃觉得这两棍仿佛抽在了自己的身上,疼得喘不过气。
容鸢就这么趴着,因为在外面站得太久,身子很累,腿脚也有些发麻。
她只听到病房的门被重新打开,他消失了一会儿,再回来时,冰凉的药膏抹在了她的背上。
她一怔,这是......在关心她么?
如果不是这一刻的感觉太真实,她真以为自己在做梦。
酸涩,苦楚,万千情绪在胸腔里酝酿,她的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因为没有声音,殷冥殃并没有听到,他的指尖挖了药膏,在另一条伤痕上轻轻的抚着。
他的指尖难免碰到她背上没有受伤的皮肤,激起一阵阵的颤栗。
殷冥殃的喉咙上下滚动,压下脑海里的其他画面,上完药,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低下头,在涂抹药膏的地方轻轻吹了起来。
容鸢本来有些昏昏欲睡,皮肤上突然吹来这股热风,温温,痒痒的。
浑身的感官瞬间放大,她连眼泪都忘了流,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在枕头上悄悄蹭了蹭眼泪,嘴角浅浅的弯了弯,熟悉的记忆窜入脑海。
她对芒果过敏,有次陪殷冥殃过生日时,因为没有提前备注,店家就在蛋糕里夹了芒果。
她吃完蛋糕,皮肤就开始红肿,起疹子。
殷冥殃抓住她的手,不许她挠,她难受的要命,不停的乞求他。
最后他低头,在过敏的地方轻轻吹了吹,给她缓解那股奇痒。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的面前露出后背,在这之前,他们就连接吻都是蜻蜓点水。
他吹着吹着,嘴唇就落在了其他地方。
那对两人来说,都是陌生的刺激。
眼前的一幕,和当时多么相像。
然而她的嘴角弧度还没有弯到最大,就听到男人讽刺的开口,“打我的时候不是挺有劲儿的么,怎么在别人面前就横不起来呢,容鸢,你就吃准了我不敢把你怎么样是吧?”
殷冥殃抬头,看到她舒服的宛如一只猫,就这么躺在他的枕头上。
他瞬间火大,他辛辛苦苦的上药,这人倒直接享受上了,把他当什么了,伺候的佣人?
他将枕头狠狠一抽,看到她的脑袋往下一沉,心里报复般的舒坦了不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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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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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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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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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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