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新组的合作小组就这样碌碌无为了几天。白天各做各的,到了晚上几个大佬把门一关,躲在韩雍的房间里商量大事。尉迟荆前两天准时来商量事情,到了第三天就开始迟到了,后来干脆就不来了。这把一向做事很严谨的韩雍气得不轻,他深信尉迟荆一定查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故意不跟他说。
他对尉迟荆的看法从没改变过,只是目前碍于合作伙伴的关系而隐忍着。尉迟荆再怎么不给他脸色看他都会看在大局的份上忍着,但有一件事他是怎么都无法忍了。
为了方便见面,他冒着被枪毙的风险把尉迟荆一伙人留在了安全管理处,让这些妖怪假扮警察混在他的警察队伍中。而他妻子蔚蓝,她主动请缨去警医办当临时工。至于尉迟荆,此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根本不用多管。白天他忙里忙外没觉得什么,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竟亲眼看见那只大妖怪偷偷潜入他妻子的房间。
光天化日之下给他戴绿帽子,是男人都不能忍了!
他气冲冲地推门而入,却意外地张大了嘴巴,眼前的这幕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的妻子和大妖怪正在分析案情,他们面前的桌子上铺满了纸,是施瓦和老色鬼的口供笔录。
见韩雍门都不敲、黑着脸地冲进来,尉迟荆笑说:“韩处长,这么晚了不睡觉?”
韩雍走到桌前,一屁股坐下,打量着他们,说:“你不也没睡?在忙什么要关上房门不给我知道?”
蔚蓝指指桌上的笔录,说:“我们在看施瓦和老色鬼的笔录,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哦,那你们发现了什么?”韩雍的心已经不在这些事情上了,他的眼睛落在了女孩绯红的小脸蛋上,他不是没有经验的二愣子,怎会看不出这是怎么回事?忍无可忍的他不等他们说点什么,啪地拍桌而起,拉起蔚蓝的小手,铁着脸说:“青青,我今天不睡处里了,你和我一起回家吧。”
蔚蓝一愣,回头看看尉迟荆。尉迟荆伸手过来,握住韩雍的手腕,想要拿开韩雍的手,韩雍却死死拉着蔚蓝的手不肯放开。俩人于是便暗暗较劲,妖王和第一捉妖师的较量,没多久俩人的额头都冒出了汗珠,尉迟荆的双眼通红如血。
蔚蓝决定做点什么,她想把手从俩人的手中抽回来,但这俩人的手就像五指山似的压得她根本一点都动弹不得。于是她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去掰开他们的手,尉迟荆和韩雍见状,几乎同时惊呼:“别!”话音还没落下,蔚蓝就被弹了出去,摔了个四仰八叉。
俩人也在这时撤力,不约而同地跑去搀扶蔚蓝。
蔚蓝摔得不轻,刚才她把手放上去的刹那间,有一股很强劲的力道好像火山爆发般喷射了出来,她根本无力招架,就这么被弹了出来。
“青青,我扶你。”
“不用你扶!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全是我的错吗?你就没有发功吗?”
“要不是你突然闯进来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这人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
蔚蓝看他们在自己面前忙着吵嘴,没一个要扶她的意思,就赌气似的自个从地上爬了起来,很决绝地赶他们:“我要睡了,你们给我出去。”
尉迟荆担心地说:“蓝蓝你没事吧?”
韩雍也关心地问候:“青青,你刚才摔得很重……”
“我没事。”蔚蓝扶着自己的腰,刚才这一摔伤了腰,现在正疼着呢。她手指着房门,很绝情地对他们说:“你们在这我会更不舒服,所以为了我能多活两年,你们还是给我走吧。”
尉迟荆瞥了韩雍一眼,转身走了两步,却发现韩雍没有跟上来,就不耐烦地折返回去,拉上韩雍的手,硬是把他从女孩的房间拖了出来。
到了房外,韩雍马上甩开尉迟荆的手,拉着脸,说:“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尉迟荆笑着说:“放心我对你不感兴趣,你害怕个什么?”
韩雍冷笑:“可是你对青青感兴趣。”
尉迟荆大方承认:“没错,我很爱她,她也爱我,我们已经私定终身。”
韩雍急了,握紧了拳头:“屁个终身!青青和我是结过婚的夫妻!夫妻是什么懂吗?只要我们一天没解除婚约,你和青青就不能在一起。”
尉迟荆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也不知道是谁当初背着蓝蓝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这还不够,还想联合那个女人搞垮蓝蓝。你这么前后矛盾,表里不一,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从前是被蒙了眼,恍然大悟后才发现我最爱的还是青青。”
“呵!这天下间朝三暮四的男人不少,但像你这样朝三暮四还厚颜无耻的就不多见了。”尉迟荆嗤笑道,“好了不说了,再说下去就伤感情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快找到那批货,其他的,等这件事尘埃落定后交给蓝蓝做决定吧。”说罢潇洒地扭头就走。韩雍看着他大摇大摆地离开,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也快步回到自己房中,想了很久,把副处长叫了过来讨论事情。副处长本来已经睡下了,是被硬生生地从被窝里拽起来的,可又不能有任何怨言。
“派出去的探子有什么消息不?”
副处长愣了愣:“不是,处长,这个问题白天的时候已经问过了啊。”
安全管理处有个部门叫“情报办”,专门培养卧底、线人的部门,而副处长是这个部门的最高领导人。
韩雍憋了一肚子气,说:“白天是白天,白天的时候没有消息,不代表现在晚上也没有消息!”
副处长点头:“是是是。”
“是什么是,到底有消息没?”
“这……我下了班就没回办公室,那我现在回去看看?”
“快去。我要比他更快拿到消息更快破案!”
可怜的副处长忙活了一天好不容易处里没什么事想早点睡个好觉,却又被自己的顶头上司叫起来干活。他年纪不小了,过两年就要退休了,身体却一年不如一年,真怕还没拿到退休金就归天了,那就太不值得了。
他迷迷糊糊地开门进自己的办公室,殊不知金凤化作鹦鹉一直偷跟在他身后。
开灯、锁门,把办公桌上的电脑打开。他桌上一共有三台电脑,其中有一台特别旧,特别不起眼,他开的就是这一台。电脑开机很慢,他也慢悠悠地烧起热水来,等茶泡好,电脑也开了。
登录一个论坛网站,搜索“植物”,跳出很多很多关于植物的帖子,随便进去一个帖子,楼主晒了两盆开得很旺盛的红梅,问大家造型怎么样好不好看之类的,其实就是来博关注引起别人注意满足自己虚荣心的。帖子下面还没人回复,他喝了口茶想了想,留下了一条留言——红梅很漂亮,请问怎么养的?
评论留下没多久就得到了楼主的回复,他看了回复的内容后又留了一条,俩人就这样隔着一个电脑屏幕相谈甚欢。十几个来回后他拧拧眉头,握了握鼠标,电脑上的光标移到了论坛右上角的xx上,可这个时候,外面突然砰的一声响,把他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起身出去。
他出去后金凤这头鹦鹉飞了进来,把副处长和楼主聊天的内容拍下来后又飞快地飞走了。副处长也刚好这时回来,俩人前后脚,他嘀咕着回到办公桌前,关上电脑锁了门就去给韩处长汇报去了。
“处长,我刚才和线人联系了,他说目前还打探不到什么消息。不过呢——”副处长抬头看看韩雍,犹豫着要不要讲。
韩雍问:“不过什么?说。”
副处长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不是钱的问题。那些线人说从下个月开始要涨薪,不然就不干了。”
“什么!”韩雍愤怒地拍桌而起,“得寸进尺了是吧?也不想想当初他们是怎么哭着求着我们给他们这份工的,现在是怎么了,这和恩将仇报有什么区别?涨薪是绝对不可能的了,这些人不干,我们可以找其他的线人和卧底。对了,那些卧底有传回来什么消息没有?”
副处长连连叹气,说:“处长,您大概还不知道我们处面临着什么。这两年国会拨给我们的资金是一年比一年少,别说培养卧底和线人,就连我们自己都快穷得揭不开锅吃不起饭了。借这个机会我再跟您汇报一下情报工作这块吧。今年截至到今天,已经有三十五名卧底和线人相继离职或转其他岗位。这也怪不得他们,情报工作不好做,危险系数又高,薪水又低,从前那么多人踊跃报名那还不是看在高薪水的份上?”
韩雍皱眉:“那照你这么说,我们处情报办现在就是个空壳?他们嫌钱少,我拿得很多吗?我还不是拿着白菜的钱操着白*粉的心?我有抱怨什么没有?工作挑三拣四,毫无契约精神和奉献精神,都像他们这样说不干就不干,那么一个单位将怎么正常运作,一个国家将怎么正常运作?有国才有家,国家安全个人利益才能得到保障,你说是不是?”
“是是,处长您说得很对。”副处长先微笑着附和他的这番长篇大论,然后,“不过处长,这也不能全怪他们。现在日子不好过,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不要钱?要命的是这几样几乎一天一个价,一天比一天贵。为了生存也情有可原。”
“道理我都明白,可是明明签了合约,时间还没到就毁约,不是人品问题么?”
“对对,他们是过分了。要不这样,我以后在合同上再写上违约条款,如果服务年限未满就要赔偿损失,怎么样?”
“听起来不错。但眼下的困境怎么破?无人愿意做情报工作,以后我们的工作将被动许多。”韩雍忧心忡忡地说。
“这个处长你不要太担心了,其他人不愿做,我这里还有一个很愿意做,消息又准,也从不要求涨薪。”
“这么好?”
“是啊,就是刚才和我联系的那个。他今年才和我们签的合同,薪水是拿的最低的一档,可是呢从来不抱怨,工作还做得非常出色,比如尉迟荆大闹您的婚礼,混入大监狱,以及青戟帮,都是他给我们提供的消息。”
韩雍听到婚礼就心里不爽,不过没表现在脸上:“好,你继续和他保持联系,有什么消息,无论大小,及时汇报给我。”
“是。”
金凤拍了副处长在论坛上的留言后马上去找尉迟荆,尉迟荆又偷偷去找蔚蓝,三个人凑在一块研究了起来。
“副处长留言,红梅很漂亮,请问怎么养的?楼主回答,枝头一只喜鹊喳喳叫,土里一只蜗牛慢慢爬。副处长又留言,盆几钱,花几钱,土几钱?楼主回答,菊花荷花牡丹花,樟树槐树泡桐树。副处长又问,你家在哪里,我想要去赏梅?楼主回答,一朵两朵三四多,一片两片三四片,散入丛中都不见。我去,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完全驴头不对马嘴嘛!那个副处长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尉迟荆边琢磨这些对话边说:“肯定是在搞鬼啦,不然也不用专门上这个网站用暗语聊天了。”
金凤笑着说:“大人威武,一看就知道是暗语!”
“那老头是情报办的负责人,跟他在网上聊的应该是情报办的卧底或线人,聊的内容高度机密,所以才要用到暗语。”
“大人威武!”金凤看向一言不发的蔚蓝,说,“蔚小姐,这世上还从来没有能难倒我们大人的。”
蔚蓝笑说:“是吗?那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机密话呀?”
金凤自作主张地大打包票:“这个对我们大人来说简直不在话下,立刻马上就能破译他们的暗语了。”
尉迟荆却在这时打金凤的脸:“不行,我一时半会还真破译不了。金凤,你小子别在这瞎起哄帮倒忙行吗?”
蔚蓝捂嘴偷笑。金凤耷拉着脑袋,焉了:“连大人都没办法破译,这个暗语还真不得了。”
尉迟荆说:“两界安全管理处的情报办可不是吃素的,随随便便就让人破译了岂不是太没面子了?不过我相信,多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破译出来。”
“要不要我去套那老头的话?”蔚蓝说,“最近那老头不知道吃了什么上了火,三天两头跑警医办,我可以趁机套话。”
尉迟荆听了脸都拉长了:“你是觉得我一定破译不了?”
蔚蓝知道他的大男人主义病犯了,马上解释说:“不是不信你,是双重保险。”
尉迟荆固执了起来:“你千万别去套他的话,不然我跟你急。”
“……”蔚蓝吐吐舌头。
“我一定能破译出来,这个事你就别插手了。”尉迟荆为了引开她的注意力,说,“有空的话帮柒染想想办法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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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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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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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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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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