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瞪大了眼睛,僵硬的朝她看过去。
还没等回答,周密自己就说了,“之前跟周二出去,瞧你在马车上按着我的手劲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你身为我的婢女好歹也不常沾染粗活,小小年纪手上到处是茧子。
今天她们给我喝的迷魂药,也是你换的吧?”
“而且你还能在房梁上上蹿下跳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周密摸了摸下巴,“还有上次长乐王到周府来,也是你通风报信的?”
可心默不作声,下一秒利索的就跪了下来,什么也不说。
周密哎了一声,若不是刚才她主动暴露出手救了她,现在的她已经尴尬的挠地三尺羞愤偷偷抹泪了吧。
扶她起身,“刚才谢谢你,还有要不是你让他来,我的屁股还要挨上三棍,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来救我,但还是谢谢你。”
“小姐不必言谢字。”可心受宠若惊,随后摇摇头,“主人让奴在周府好好侍奉小姐,这是奴的本分。”
周密不想深究,此刻也无力去想更深层次的东西。
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双臂环胸,看着黑夜里的月亮,有些空落落的,心里总总想一个人,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她更想他了。
她轻声开口:“可心.....你能帮我个忙吗。”
“小姐请说,只要奴能办到。”可心急忙回应。
“今日我们做了这种事情,明天肯定要被责罚。”
一想到这,周密的屁股就隐隐作痛,她才不要傻呵呵的等他们来揍她。
她下定抉择似的,转头对可心说:“你还不如带我出去,我现在就要去见长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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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很晚了。
长乐王正准备歇息,他一张算不上英俊的脸布满了疲惫,虽然听到下属汇报说周密要见他,看见她惊讶了一下,“你?”
“上次答应您的绣品,已经制作好了。”周密长话短说,伸手把木箱递过去,“还有画像,一并奉还。”
长乐王审视的看了她几秒,伸手接过。
当他看到手中的绣品时,也不由的惊住了。
这绣品上特殊的笔触细腻而温和,那肌理将皮肤的质感展现的淋漓尽致,周密仅仅凭借着一副工笔画像,竟然将他记忆中的母亲勾勒的有七八成相似。
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放慢了手里的动作。
这幅绣品极佳,连爱好古玩珍宝和画作的长乐王也不由的感叹,这真真是一副好作品。
绣画上的人物头发乌黑动人,根根细密竟是半点瑕疵也无,一见就是下了不少功夫和心血,尤其那动人的眼眸。
是了,他的母亲有着褐色的眼珠,长乐王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目光被母亲的容颜深深吸引,他的母亲太美了,她是如何温婉可人,唇边的笑容也是那么静谧平和。
几十年了,母亲的音容相貌早已模糊不清,长乐王很怕自己有一天会忘记母亲的容颜,他更怕自己忘记他活着的使命。
长乐王看着这双眼睛,感觉母亲也在看着他,他眼中有些热意翻涌,有些激动澎湃,心底一些记忆涌上心头。
他是陈皇的长子,皇后所出,因其母身份显赫,他自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说是天骄之子也不为过。
他从小志向远大,励志要做一个有所作为的真男儿,为国家开疆扩土,让他的子民幸福安康,他要为脚下的土地战斗终生。
后来一场宫变改变了他的命运。
一个晚上,他从天上的白云变成了地上的棉花,众人看他这朵棉花,一脚踢到污泥里。
他最后一次见到母亲的时,是在一个夜晚,他穿着里衣在大殿里狂奔,涕泪交横狼狈不堪。
而母亲显然要比他镇定多了,她坐在梳妆镜前,穿的仍然是大印皇后最尊贵华丽的衣裳。
他们离得很近,但又感觉好远。
母亲的脸时近时远,像是被划花的铜镜,又像在云里梦里似的,她对他说,陈云,你一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心有不甘,单枪匹马闯入大殿之上。
他跪在地上,向他最敬爱的父亲哭诉,“父皇,母后做错了什么您要废了她?母后一向仁慈宽厚心地善良,父皇您是知道的,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
先帝高高坐在龙椅上,神色晦暗不明,他随手把一个折子扔在他面前,“你自己看吧!”
他慌忙捡起,那奏折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母后的兄弟、他的舅舅拥兵自重,竟然暗地养兵,意图取而代之。
“这定是奸贼小人陷害,父皇不可信啊!”
先帝声音威严:“陈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替谋反的罪人开脱,你想过是什么后果吗。”
他哪里敢反抗自己的父亲,从小到大他都是他最听话、最出色的儿子。
而他此时此刻也只能跪在地上磕头,反反复复的说那几句,“请父皇明察秋毫,收回成命。”
后来先帝挥了挥手,将他贬到偏远的的地区做长乐王,还斥未召不得回京。
长乐王,他苦笑,他还能长乐吗。
后来他才明白,先帝去后,大臣扶持一个傻子当了皇帝,太后只手遮天,整个朝野动荡党派结群,民不聊生。
一想到这,他周身的疲惫烟消云散,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前方,手指用力的攥紧了木盒。
“....王爷?”
见长乐王很久没有说话,周密有些忐忑的唤了他一声,“是我绣的不好吗。”
长乐王似乎是被她的声音唤醒了,他眼中杀意散去。
“不,你做的很好。”他脸上再无平时装的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在烛火的映照下,竟显得有些威严。
长乐王小心翼翼的将木盒放置在桌面上,“四小姐,你想让本王赏你什么好呢?”
周密看得出来长乐王确实有些愉悦,心安定下来,握了握拳头坚定说:“我想要他。”
“谁?”长乐王挑眉。
“六号。”周密认真道,“我要他。”
长乐王盯了她一眼,忽然发问:“你大哥知道你看上了个奴隶吗。”
大哥?她脑海浮现出一个五大三粗肤色黑黑的男人,她摇摇头,然后立刻反驳道:“他不是奴隶。”
“他十岁便被本王收留,本王就是从人贩子手里把他买来的。”长乐王哈哈大笑,“你还认不清楚现实吗大小姐,你看上的就是个最低贱的奴隶。”
周密紧紧的攥住手心,恶狠狠的说,“我不管他是什么,我就是要他!长乐王,您如何才能还他自由身?”
长乐王闻言又挑眉,原来她不知道他无法束缚那个人啊。
看她像个小蛇张牙舞爪的充大龙,他无声的咧了咧嘴,又挂起了懒散的笑容,“你真的喜欢他?”
周密点点头。
“无论他做了什么,你也会原谅是吗。”
“哪怕他十恶不赦是个十足的大恶人?”长乐王慢条斯理的找了把椅子坐下,“你确定能接受他全部的样子吗?小丫头,你不要太天真了。”
“我愿意,只要你放过他。”周密朝他走近,双臂撑着桌子,满脸的郑重。
我放过他?只怕是他自己不能放过自己。长乐王轻轻勾了勾嘴角,双手交叉往后靠了靠,却不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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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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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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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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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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