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常胜虽然跟段家没有接触过,但毕竟在江城呆了些日子,出手整治了武东袁后,为了不让自己陷入困境,所以他对段培和段参还是有一定打听和了解的。
段培,正三品官职,五官中郎将,妥妥的权臣,这个官职在虎国里简单点来说,就是中央派驻地方的大佬,虽然没有过多的行政权力,无法直接干预州郡的政务,但是却有强大的生杀权力,拥有一定的兵权可以调遣,同时监督当地百官,算得上是执天子钺,掌皇旗的人物,从某个角度来说,他们就是圣帝的化身之一。
段培主管的地方是整个江郡,江郡不仅仅只有江城这么一座大城而已,还有数不尽的山山水水,县镇乡村,段培又在江郡发展了很多年,树大根深,可以说是能量之大,俨然已是江城第一人,就算是江郡的郡守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点头哈腰,行政上你领导整个江郡的六百万人没错,但是政治上,你还得受我段培领导呢。
江常胜听说段培此人能力强悍,作风霸道,且对圣上十分衷心,当年宋琛还没有登基的时候,大家都还在站队的站队,观望的观望,段培却慧眼如炬,主动出击,很早就站到了宋琛的队伍里,后来事实也证明了,宋琛果然是当今圣帝,由此看来段培此人很是不简单。
整个荆州共有六个郡,却只有这么一个五官中郎将,虽然段培的根基在江郡江城,但从职务和理论上来说,整个荆州内除了一品和二品官衔以外,其他所有的官员都得受到段培的擎制。
这也只是理论,现实中,一个中央下放的五官中郎将,很难牛气到真把一个大州所有郡所有城池所有地方的官员都给拿住。
段培已经很了不起了,在他这大本营江郡江城里,他明明不是一把手,却是台上台下所有人都公认的一把手。
同时他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受人尊敬的座上宾,据说就算是荆州的太守见了段培,也得十分尊重,不敢懈怠。
有传言说,段培的为官之路还远远没有结束,五官中郎将根本不是他的终点,只是一个不轻不重不疼不痒的踏脚石罢了。
如今的他五十六岁,很可能在六十岁前,一步登天爬到两江总督那个位置。
两江总督是个什么概念?
可以说在行政官职上已经和西蟒王江业平起平坐了,俩人都是正一品官衔,蟒王的官衔是相国,而统领一州六郡的两江总督虽然没有蟒王那么牛,但是和一方霸主也算是相差无几了。
唯一的区别就是:百年以来蟒王的军队冷莽军是自家的兵,自己练,自己带,自己打。两江总督持的是虎符,领的是圣帝赐给他的兵和将,可以调动指挥,但那些将军和士兵效忠的是当今圣帝,而不是你。
铁打的圣帝,你只是流水的总督。
你要是出事翻车了,远在朝堂上的圣帝只需一道旨意,下面的人分分钟就会掀了你,没人再听你的话。
两江总督的位置目前仍空着,有很多人都盯着这个位置在暗中较劲,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而段培,则是许多人中人们最看好的那位五官中郎将。
段培的儿子,段参,如今三十而立,他并没有参政,而是一个生意人,是江城里连带整个诺大荆州都赫赫有名的大富商。
江城有一半的地与楼都是他的,他的各种生意遍布整个荆州,他的势力更沿着荆州丰富的水路辐射到整个南原甚至是西北和东土。
荆州内最大的钱庄,那个与无数人生活息息相关的泰和钱庄,也是他的。
这样的成绩和手笔,可不是一个风花雪月的纨绔子弟光靠背景能玩出来的。
世上有很多权臣名将,他们的子嗣相较其他人的确拥有太多太多的先天条件,甚至是绝对权力和碾压优势,但如果只靠背景与能量就敢在政治或是军队抑或是商道上横冲直撞,估计死都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捅的刀子下的绊子,输在了哪里。
更别说那些初出茅庐稚气未脱心比天高的二世祖们,如果觉得有一道护身符就可以畅通无阻,谁见到自己都跪舔的话,那未免也太可笑了,不过都是些三流里误人子弟的荒唐意淫,看着爽,想着傻。
江常胜了解的段参,大多来自于街头巷尾中人们的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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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段参此人性格柔和,头脑聪明,行事大方得体,是一个非常有君子味道的人,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
还有人说,不是段参没做过,只是不需要他做,因为那些脏水他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行了,什么坏事都有人扛着。
还有人说江城的三和花园,就是段参一手搞出来的作品,此人除了经商有道以外,还十分好色,家里共有两位夫人,生有一子一女,外面则是有无数金丝雀。
虎国的民风当下是比较开放的,对于男女家事的规定,以前是三妻四妾不予限制,后来有一位思想比较前卫的皇帝觉得这样发展下去不利于家国稳定,资源配置,所以颁布政令改为了一夫两妻制度,并且带头遵守,再后来人类四国云龙风虎都逐渐遵循这个规矩了。
这样以来,当今世上很少传出所谓的后宫佳丽三千人之场景,但无法避免的是,不论在和平年代抑或是战争年代里,“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这种现象一直屡见不见。
话回江城,江常胜对于段参的了解并不多,他在内心里总会忍不住想起高成玉。
高成玉是一个典型的入了魔的二世祖,一身邪气,无所畏惧,属于那种没有朋友,没人愿意去招惹的疯狗。
青城山那件事每每回想起来,江常胜都会心有余悸,死的人太多了,那件事情的背后牵扯到了太多,完全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触摸到的博弈层级。
“咚咚咚。”
又是三声敲门声,将江常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进来。”
一男人推门而进,身后跟着两人,一人身穿蓑衣,满脸乌青,赫然便是那个被自己抽了耳光的家伙,还有一个高大男子则是一脸的诚惶诚恐,眉宇间有一丝倦态。
江常胜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段参带着那两个家伙上门来赔罪了。
他仔细地打量了一遍段参。
中等身材,相貌平平并不出众,但轮廓却很是分明,给人一种大大方方非常敞亮的感觉。
一身淡黄色很是得体,他的腰杆很直,脸色很轻松,却不随意,就像是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
抬头挺胸一进门后走上前来,目不斜视,微微躬身,抱手行礼,态度认真。
“鄙人段参,来给常先生赔个不是了。”
江常胜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江常胜不回话,他就真没抬头,一直在等着江常胜。
房间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奇妙,段参显然被江常胜给弄得有些下不来台。
但他的脸上全然没有尴尬之色,而是非常诚挚地低着头颅。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江常胜不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大脑简单的纨绔子弟,察人观色的本领活了这么多年来还是要比其他同龄人高出许多水准的。
这段参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把自己摆到了认真赔罪的位置上。
就算他是装的,也一定是属于那种装到自己都信以为真的人。
半刻后,那名一脸乌青的蓑衣男子率先一声大喝。
“常玉,你不要太不知好歹了!”
“我家少主问你话呢!”
“方住嘴!”
“今天我让你们来请常玉先生赴宴,你们倒好,自作主张,自以为是,竟然还跟常玉先生打起来了。”
“我还没跟你们俩算账呢,你这里叫唤什么?”
“常玉先生乃是仁义大侠,不跟你一般见识,不但饶了你的性命,还只是抽了你几个耳光而已,依我看来,你真是天大的运气,要是碰到一个行事冷酷的人,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真是不知死活,你是不是天天在窑子里跟女人厮混多了,脑子已经烧糊涂了,说话做事只过肾不动脑了?”
“少主,我…”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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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段参好一番威风凛凛义正言辞的喝止,让江常胜看得微微一笑。
他转身再度向江常胜请罪起来。
“常先生,此间是我不对,我有过错,还望常先生恕罪。”
“我这朋友方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脾气火爆说话很冲,但他心眼并不坏,还望常先生大人有大量饶了他这一次。”
“方东,你们还不赶紧过来给常先生赔罪,还在等什么!”
不得了啊不得了,明明是家府里的两个手下,却说是朋友,江常胜忍不住暗自咂舌,此人还真是会做人啊。
并且他真的很会说话,滴水不漏。
今天巷子的围堵事件,说大不大,说不,可以说性质很恶劣,因为从口角之争上升到了威胁性命安全的程度,但本质上来说又只是简单的请客吃饭而已。
段参此时的这一番话,大事化,事化了,完全偷换了概念,撇清了关系,做足了场面。
末了就差补充一句:都是爷们,不打不相识嘛。
方和东听到段参的话,走上前来。
高大男人东很痛快地就道歉了。
方则是一脸的愤怒,那眼神恨不得把江常胜给吃了,挤了半天才说了句。
“常玉先生大人有大量,是我不识好歹,还望常玉先生饶了我这次。”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江常胜终于开口说话了。
“事,翻篇了,你听着,我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男人,没必要拽着这烂事做文章,但我也不是一个高风亮节的大圣人。”
“我喜欢对公对私,恩怨分明。”
江常胜这一番话说完,方脸色从未有过的难看。
如果地上有一个洞的话,他甚至想立刻钻下去。
这种语言和意识上所打出去的拳脚,远比给上带来的疼痛和耻辱更加深刻。
江常胜这两句也相当的滴水不漏,既是说给这俩人听的,也是说给段参听的。
段参听到这句话,眼神中闪过了一丝不知人知的色彩。
江常胜起身彬彬有礼迎过段参。
“久闻段公子大名,恕我之前稍有怠慢,请坐。”
段参淡淡一笑,回声起来,“先生客气了,今日之事大错在我,我都快无颜面对先生了,先生却能如此心胸,如此坦荡,真是不负常玉这二字,让我等钦佩。”
俩人就座之后,方和东退到了门外,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
客套寒暄了一会儿,两人逐渐进入了正题。
“先生,你前些日子出手整治武东袁的事情,我希望先生不要多心。”
“哦?怎么说?”
“武东袁他虽然是我家的侍卫统领,但他做出那些伤天害理的罪事,可谓是死有余辜,先生您能够出手为我们段家清理这样一个蛀虫,我是真心想要感谢先生你。”
“我很忙,主要做一些生意,每天根本顾不得处理那么多的人情世故,家父更是每天要操劳国家之大事,无暇分心于其他方面,所以总有那么一些人,打着我们段家的旗号,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实在是有伤家风,败坏了国家秩序与人伦道德。”
“先生你这件事做得非常好,无愧于英雄二字,若不是先生你,我和家父不知道要被这武东袁在背后扣上多少顶帽子哩!”
“我段家中人,吃一碗饭做一份事,绝不会横手于其他事务,更不会成为罪人们的保护伞!”
“所以我希望先生不要有任何其他的想法,比如说我们段家会对您不利之类的话。”
“这些完全就是子虚乌有,血口喷人,居心不良!”
段参说话真的是字字珠玑。
非常会利用语言文字偷换一些概念,转移一些视线,并且正义凛然义正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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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他的气质很好,态度认真,一番话说下来江常胜就算不想信,也忍不住下意识信其四分。
两人一番交流下来,江常胜完全可以不偏颇地说,根正苗红这四个字,他应该能担。
听完他的话,江常胜不说话,不回应,仿佛一问三不知,只是微微一笑,端起一杯茶眼神示意。
段参微微一愣,摸不清江常胜到底几个意思,也不好再多说话,回以一笑。
俩人各自一品茶香。
“先生今年多大?”
“十九,进二十。”
段参一声惊呼,“如此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英雄二字不敢当,段兄今年有三十了吧。”
“是的,既然如此,常兄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如以后你我就以兄弟相称如何?”
江常胜微微一笑,“都行,谨听段兄教诲。”
“诶,教诲不敢当,你我今日相识便是缘分,常弟莫要看不上我这个兄长就好。”
“哈哈,江城内谁不知道段兄之风采无人能比,凡是好汉,哪个不想与段兄为友?”
段参闻言大笑:哈哈,常弟过奖了,对了,我听闻常弟不以真容示人,可是如此?
江常胜听到这个问题脸色微微一变:不论是名字,抑或是面皮,都只不过是代号而已,还请段兄理解,在下并不是不敢示人,而是有自己的理由。
段参:恩,说得好,都不过是代号罢了,常弟放心,我不会窥探别人的,你现在这张面容很是平易近人,挺好,别说英雄好汉,就算是随便一个普通的平头百姓,还不知道背地里有多少张面容,多少个名字呢。
江常胜此时的模样是一个肤色较黑的年轻人,五官端正,不算英俊,但挺标致。
江常胜:谢谢段兄理解。
段参轻轻一握江常胜的手:常弟,今日我在城东府里摆下了宴席,有很多英雄好汉前来,常弟千万不要推辞,给为兄一个薄面,一定要同我一起喝两杯,好好聊聊。
江常胜眸光微微一闪。
“好。”
“事不宜迟,府上众人恐怕都等不及了。”
“哦?”
“现在都已经傍晚了,离开宴的时间都过去了半个时辰了,常弟你愿意来为兄真的很高兴。”
“我在出门前的时候,各路英雄听说了,都等不及了要见你呢。”
“我还生怕今天空手而回,要被诸位好汉们笑话呢。”
“这怎么好?怎么能让诸位大人们等我一个辈呢?段兄,以后这种折煞弟的事情,可不敢再来了。”
“哈哈哈,没事,我们这就走。”
段参的马车富丽堂皇四字足矣形容。
他亲昵地拉着江常胜登上了马车。
车内两人看起来如同好友一般热情。
江常胜:段兄,你听说过鸿门宴吗?
段参:唔?这个当然听说过,以前看过点书,项羽请刘邦嘛。
江常胜故意压低了声音:段兄今日这群雄宴,该不会也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吧。
段参与江常胜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江常胜:我说笑的,段兄勿当真。
段参:知道你说笑,我也没配合你。
江常胜掀起马车窗帘,看了一眼街道上的人来人往。
群雄宴也好,鸿门宴也罢。
不过就是狐狸请兔子。
恶霸请土匪。
二祖请世子。
地头蛇请,过江龙?
1=老曲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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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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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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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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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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