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苏千彻正往楼下看着,一棵法国梧桐繁盛的枝叶半遮着窗户,人稀疏地往教学楼走了,唯有一道倩影,盈盈地站在花坛旁,抬着头,往这边看着。
正是安然,苏千彻双手撑在窗沿望着她,里面的李凌兰、大头便一概抛到脑后了。
“兰哥小心!”大头像一列火车一般顶开了惊魂未定的的二少,他们一脸委屈,刚刚站起来只是整理衣服而已,并没想趁机偷袭控制着二虎子的李凌兰。
“快上课了,大头想怎么样,揍一顿还是?”苏千彻慢慢踱步过来。
当然也有其他路人不时路过,但大多都装没看见一般匆匆走开了。
“君临,咱们可是好朋友啊!还一起偷钱买变形金刚开啊!”
“呵呵,你他妈玩烂了自己的,又抢我的,还好意思说。”大头气鼓鼓地回敬,脸却涨得通红:
“要不,苏哥,兰……哥,松开他吧,我其实对打这人也没多大兴趣,死胖子,以后就当不认识吧!谁也别理谁了。”
“听见没有,以后再让我听见,这不像现在一样了,兰,松开他吧!”苏千彻说。
“好,这胖子出一胳膊汗,我去洗洗手,啧啧,下次苏哥还是你亲自动手吧!”李凌兰松开那胖子,径自往水池那走。
胖子想跑,无奈腿抽筋一下,赶紧让小弟扶住。
“哦对了,韩东金和我说发小,家里有亲戚,你要去找他,估计不会帮你。”苏千彻淡淡地说:“所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吧!”
便拉着大头下楼了。走之前还不忘撸下袖子,整理整理衣服领子。
踏着大理石台阶,慢慢又看到了安然还在等,此时已经打上课铃了。
太阳照的她身后花坛里的冬青,叶子依然透亮。红色的砖砌的花坛,褐色的泥土,无名的野花野草,苔藓。
更远处是黑色的假山,嶙峋枯瘦。
“宋叶她们都回去了?”苏千彻这样问着。安然不说话。
只是微微侧头看了看他,脸上没挂彩,又一把抓过他的胳膊,也没什么伤口。
只是眼神像在超市里挑猪肉一般。
“没打架?”她问。
“当然没有。”
“嗯。拜拜苏狗蛋儿。”她突然转身就跑远了。
她跑的时候身子也轻轻侧向一边,又一面迎着太阳和微风,她便半眯眼,校服因为那奔跑,紧紧贴在身前,勾勒了她作为少女玲珑有致的曲线。
大头和李凌兰在身后看着,这才走过来。
“这是成了的节奏?”
“不是吧,我不懂她。”苏千彻目送她,才想起来要快跑了。
三人一起跑了回去,还好进教室的时候,班主任并不在。
安然早就坐好了,翻找着课本,又给黎深一点点铺平语文书上的折痕。
钟雪丽却有些慌张一般,不时看看抽屉洞。她手有些颤。
“咋了这是?”
“没啥,苏姐姐,刚才我又见到学长了。”
“哦,怪不得,然后呢!”
“然后他突然把这个给我,让我替他保管着。”说着她轻轻拿出那黑色的一角,竟然是手机!
“我的天,你赶紧藏好。”
“藏哪啊!”
“对了,藏这吧!”苏千彻看到他和钟雪丽桌子中间挂着的文件袋,里面装了各科的学案和试卷,且是黑色的。
便赶紧看看窗外,幸好没人,教室诡异一般安静。
太专注了,没有听见周边那窃窃私语:“别说话了,摄像头动了……”
“对了,没打起来吧!”钟雪丽问。
“没,不是,那董永强为啥要你藏手机呢?他被他们老班查了?”
“不知道,他当时很焦急,看见我就一把给我了,说明天熬过去再给他,帮他藏一天,然后他就急忙跑了……”
“事实上,学长这个词是个贬义词,算了,希望别出事,上课吧!”
他俩说话时并没转头,只是各自目视前方,但并不知道所谓的开监控,只是平日本能地掩饰而形成的习惯。
这个习惯,或者说这个特殊的说话技巧曾好几次让他们在神出鬼没的老班眼睛里逃脱。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后门突然开了,一听就是河马哥厚重而狡黠的脚步声。
他们赶紧闭嘴,只是装着看语文课本。
“来,你俩出来一下吧!”河马哥面无表情,大嘴微张,露出一半枯黄的烟熏牙。
“咚咚咚咚。”钟雪丽假装不解,苏千彻的心早已经疯狂加速。
一种莫名的恐怖与压迫感瞬间席卷全身。
跟在河马哥身后走着,钟雪丽红着脸低着头,苏千彻面如死灰,赶紧想着如何应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安然、卡洛琳、李念新他们疑惑地看着他俩,问了问李希芸,她一直在背语文课文,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大概是第一次这么颓唐地进河马办公室吧,之前无非就是来交作业或者找别的老师问点事。
河马推开门,门口的年轻老师恭敬地给他打招呼,他让苏千彻和在门口犹豫不决的钟雪丽进来,又轻轻关上门。
走了几步,到窗前,统一深蓝色的办公桌,其他老师抬眼看了看,又继续忙着备课改课件。
他的椅子有些破旧,一些边角还起了皮,露出了枯黄的海绵芯。
他一屁股坐下,苏千彻赶紧和钟雪丽在一边背着手低头站着。
“哈哈,你俩最近,挺爱聊天啊!上课说下课聊的,都是聊的什么啊?说给我也听听。”河马冷笑。
“对不起老师,我们错了。以后一定好好听课。”苏千彻心里踏实了些,上课说话毕竟只是小事,而且这种话张口就来,再加上他千锤百炼的认错表情,瞬间就自以为河马会放过他。
“哈哈,雪丽呢,以后还说不说了?”
“啊!老师对不起,以后再也不说话了,老师都怪我有一些学习问题不太懂,才忍不住向苏千彻同学请教的,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课,下课再问问题……”她也赶紧认错。
河马这人吧,苏千彻等一直以为他吃软不吃硬,并且不爱听谎话,所以一般对付他的方法就是直接认错,态度诚恳。
“嗯,有问题是好事,但可以问咱任课老师啊!你老这样问苏千彻,他肯定也会烦吧!毕竟他除了学习,也还有别的事吧,是吧,苏千彻?”
“啊?没啊,老师,我……我。”靠,河马哥这突然是要弄哪样啊?看着那双丑陋却仿佛可以看穿一切的眼睛,苏千彻又开始慌!
“哦?”
“老师,我一直都好好学习,除了学习,真不在意别的啊?”
“是吗,哈哈,看你急的,又快月考了,有什么目标吗?”
“嗯,班里前十级部前一百左右吧!”
“雪丽呢?”
“呃……班里前30吧!”钟雪丽支支吾吾。
“好吧,记住这次,以后上课之前好好准备,别老说话了。对了,有个视频还想让你俩看看,有个东西老师不太认识!”才看到河马桌子上的电脑,闪着光,他输入密码,页面是一个视频播放器,从没见过的一种。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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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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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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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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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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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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