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黄昏,楼房的间隙里,夕阳绚烂,却又很快的,让人心疼地消散入黑暗了。
大家零零散散地回教室了,说说笑笑,纷纷打听着晚上要看什么电影。
这大概是在学校的时候,最开心的时刻了,前排有几个学霸们自然还在做题,班长孙冉在操作讲台上的电脑,提前把要看的电影调好,顺便偷偷看看内容。
还有在偷吃各种薯片牛肉干的,旁边有人看到了,便互相分享一下。
苏千彻还在转笔,一边转着,一边皱着眉头看着前门。
一道小小的身影疾速走着进来了,神情出奇地肃穆。她手里拿着几样东西,那女孩走到第二三排自己的座位,径自坐下,不由分说地,竟抹起眼泪来。
只是大家都在兴奋地说说笑笑,卫生委员又急切地催找着人打扫卫生,站着的,弯着腰的,坐在桌子上扭来扭去的,终于没太多人注意那个脸上挂着泪珠子的女孩,正是薛璐璐。
孙冉从讲台下来,看到了,便急忙问长问短。苏千彻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只是觉得有那么一个女孩子,她平常总是嘻嘻哈哈的,让周边的人也因着她美好的笑容而不禁开心,如今她也哭了,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样。
胖头陀又下广播了,班主任也背着手进来,威风凛凛地站在讲台上,大家瞬间安静了下来,各自拿出练习册改错本积累本什么的,上自习。
因为电影要过40分钟后才可以看。
只能看到薛璐璐的背影,看她擦了擦眼泪,也安静地学习了。
一中的大多数学生还是很乖很遵守纪律的,很快就进入了状态,班主任满意地笑了笑,在教室走了几圈,让这个对齐桌子,让那个捡起脚下的垃圾,走到苏千彻旁边,看他认真地改数学题,便走到后门那出去了。
大概过了几分钟,开始有同学小声讨论起来。
“老班这星期不值班吧?”
“对,他上周值班了,这估计早回去陪老婆孩子了。”
“哈哈,那就能安心看会儿杂志了,老学习真怪累的。”
“安静!谁再说话记名了!”大军哥作为纪律委员自然站了出来,偷偷说悄悄话的赶紧乖乖闭嘴了。
不一会儿,薛璐璐跟大军哥请假出去了,她拿着纸巾,走出了前门,轻轻关上了门,隔着走廊的窗子,还能看到眼睛红红的。
苏千彻赶紧捂住了肚子,装出一副肚子疼的可怜模样,给大军哥举手示意。
“苏千彻怎么又是你?你怎么了?”大军哥走过来问。
“没啊,军哥,我就是有些肠胃炎肚子疼!”
“没办法,你快去吧!其他同学安静自习!”
捂着肚子痛苦出了门,便一溜烟下楼了。薛璐璐就在前面走,就偷偷跟上去。
楼的光亮照在鹅卵石路上,白色的寒霜一般,面前的大广场,远处光滑的地砖更是把那楼的影子都倒映出来了,风吹着树影摇曳,体育馆的红光绿光也掺和着,不禁有些光怪陆离。
那光一颤一颤地投在不远处的少女小小的、单薄的背影,黑色的头发随着她急速的步伐一晃一晃的,倔强之余,又不免有些让人怜惜。
想走近些再叫她,此时四下无人,已经走到操场前了,可过了体育馆的拐角,却不见她的身影!
体育馆二楼以上,那绿色的玻璃泛着凉凉的雾,旁边的一排电话亭,此刻也有嘟嘟的声响,还有电子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那声音空灵,让苏千彻不知所措。
“你跟着我干嘛!”薛璐璐狠狠放下听筒,含着泪,冷冷地说。
“看你好像哭了,是怎么了啊?”苏千彻没穿大衣,有点冷,他搓着手,低头看着薛璐璐的眼睛。
“姜熙,她……她……”薛璐璐又抹起眼泪来。苏千彻想安慰她,可又着急不知道说什么。
“她怎么了啊?”
“她骗了我!她一直说她和她那什么哥哥没关系的,我才帮你们的……可她今天却不理我,无视我和他去吃饭了,还搂搂……我觉得对不起你,我不该这么……呜呜,苏千彻,对不起,我……”薛璐璐的声音小,又哽咽起来,苏千彻只听了个大概。
“所以你哭是因为你,觉得……呃,有点对不起我?没事没事,璐璐不要哭了,这里面也许是有误会的!”看着身前娇小的女孩子用纸巾抹着泪,他心里也不好受。额头隐隐泛着青筋,一些不好的事在里面流淌着。
“我以为那只是她普通的哥哥,可是他们根本不像是兄妹……我是真心想促成你们的,我……发自内心地觉得你们才是最般配的……”
“璐璐乖,不要紧的,不要紧,说不定姜熙一会儿就会找你解释呢,这事真的,没必要哭的,我反正不会怪你!因为无论怎样都要谢谢你呢!”
苏千彻的手本能地半伸着,内心有太强烈的**,想把她抱在自己怀里,抚摸她的头发,轻轻拍她的背,但是!
但是不能这么干啊!
“一个是我读了高中认识的最好的姐妹,一个是我在班里最敬佩的男生……”她微微侧身抽泣。
可这近乎自言自语的话,却让一旁的苏千彻心里麻麻的。抬眼望去,教学楼的光都那么遥远,隔着树和电话亭,把薛璐璐包围在了黑暗的阴影里。
“如果他们能在一起,我会多开心啊!一定会很衷心的祝福他们……一定会把数学题都做全对,一定会听懂英语,每天都开心……可是”
这话说的苏千彻更难受了,他惊讶地看着薛璐璐,没想到眼前有这么善良的女孩子。
手不禁放在了她软软的头发上:“不要紧的,璐璐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子了……”他此刻也像个普通的哥哥。
感动之余,隐隐听到了脚步声,他立刻警惕起来,万一是主任什么的,估计就要去办公室喝茶挨鞭子了!
有人转过角走向这边,背着光,第一眼只看到了一个女孩子的轮廓,渐渐才看到是姜熙!
那一刻手还在摸着薛璐璐的头,还没缩回来,她眼泪已经止住了,脸上正要隐隐有破涕为笑的征兆。
看到姜熙,她也愣住了。
“你们在这啊!”姜熙声音幽幽的,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哦对,璐璐哭了,我就跟着出来……”苏千彻想把手缩回来,却被薛璐璐拉住了!
姜熙的眼睛也瞬间冷冷的。
苏千彻不知道干什么好,只能尴尬地愣着。
心里有一个人,在北极的荒原赤着脚走着,踱着步,望着高耸的巨大的冰山,望着远处湛蓝的海!
蓝鲸喷出巨大的冰屑,寒风凛冽,永不休止。
又有黑色的大留声机,磕磕绊绊地播放着低沉又年代久远的旧曲子。
待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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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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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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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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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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