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奏结尾的回声还在这包间里回荡着。
可安然这突如其来的哭泣又使得众人不禁陷入沉思,随即小声议论着,还不时抬头看了看傻站着的苏千彻。
长腿金却一个劲儿地给高进使眼色。
“宋叶,咱们回去吧!”安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紧紧挽着宋叶胳膊,头往她肩上倚靠着,她俩自幼儿园就认识了,宋叶大概知道安然哭泣的缘由,却只是叹气,抚摸着安然的背。
“怎么啦,为什么哭呢?校花姐姐!”长腿金故意拉长了调问道,又一边推着脸色苍白又颤抖着的高进。
高进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微微低着头,看着安然白皙的小腿和浅蓝色袜子的花边,不自禁地舔舐着有些发干的嘴唇。
李凌兰拍了拍苏千彻肩膀,把他叫出去了,大头他们也出去,那时候他们已经会抽烟了,各自点了,水果味的细烟,朦胧的烟雾在看不到尽头的走廊里,在昏黄的灯光下,清新又带着一丝倦怠。
李凌兰递给了苏千彻一根,他没回绝,只是握在指间,瞅着天花板发呆。
夏姿诺也拉着宋叶出来了。大家都在安然哭出来的那一刻,便默契地站好了队。
现在了天时地利人和的高进的身后,所以自觉地给了高进和安然独处的机会。
可是宋叶却面有怒色,但不知为何,那一瞬她也被当时的那种自觉的氛围蒙蔽了声音与行动,她唯有轻轻拍开夏姿诺的手,想再进去,因为那高进和安然根本没出来,她不想让……
可她看到一旁若无其事发呆的苏千彻时,她却仿佛突然释然了,也低头不语,心里回想着逝去的往昔。
那时候,黎深被开回家反省了,她陪安然走着,苏千彻过来,映着阳光,傻傻地笑,说安然你吃不吃巧克力呀,那时候他们刚刚在一起,刚刚突破了各种艰难险阻在一起,她自然能体会到那时安然的心跳和眼里的光芒……
那首歌的意义,唯有她宋叶明白了什么,可问题却是,自己到底管不管呢?到底该不该管这个愚蠢、懦弱、花心又可怜的男生呢?
终于,她走到了一个人面壁待着的苏千彻身边,她每一步都呼啸着风,与安然一样,都带着南国的少女特有的专注与严肃,让人再也无法回避她将要陈述或者怒骂出来的话。
可偏偏没有话,她的红唇只是紧紧闭着,只有“啪”地一声,她一把把苏千彻拉过来,给了他一耳光,那叫苏千彻的脸瞬间就红了,他咬着牙,眼睛里带着怒意,却很快寂灭了。
众人沉默地看向这边,又各自玩起手机来。
只有郑君豪不解:“那个姐姐,你为什么打我苏哥啊?他不就是唱了首歌吗?”
“小屁孩你懂什么?”宋叶吼道。
“哦,对不起。”
宋叶松开了苏千彻的领子,又说道:“没用的废物!”便转过身不理他了。
苏千彻捂着脸,剧烈地颤抖着,恨不得要把牙咬碎了,有种东西就仿佛一只湿漉漉黏兮兮又冰冷的手,伸进了他的喉咙,还不够,还要往里伸,爪子抓破了喉咙内壁,抓开了咽喉和食道、奇气管,捏住了心脏,揉搓着,又突然用力捏碎了!
冰冷、黏滑、甜腻、颤抖、麻木……一瞬间,从内到外,侵袭着、嘲讽着这具皮囊。
苏千彻早把头埋进了胳膊里,这样,那扭曲麻木又恐怖且剧烈变换的表情就没人看到了!
可是会问,那最可怕的东西是什么呢!难道紧紧是宋叶这一弱女子的耳光?
不是,当然不是!是无休止的想象啊!是一想到忽明忽暗里,那高进那种猥琐笑着一步一步靠近安然的样子,是一想到安然哭着被别的男人拥进怀里的样子,是一想到别的男人抚摸着她的头发,那世上最美最柔顺最馨香的头发,搂着她的腰,那世上最柔软最曼妙也是最容易破碎的腰肢……
是一想到是别的男人如此近距离地捧着她的下巴,看着她流泪的眼睛。苏千彻眼泪鼻涕哗啦哗啦地止不住,却不能让任何人看到,是啊,那多恶心啊!
明明那么爱她,那什么为什么就那么轻易地放弃了呢?
明明一想到有别的男人碰到她时是多么的心碎、心绞痛、心梗塞,为什么!为什么那时候要天天疏远她,冷落她,无视她呢?
天地寂灭了,别人看来,苏千彻也不过是坐在地上安静地抱着脑袋而已。没必要管他了。
还是高进更好吧,至少不会给大伙惹一堆麻烦。
这时包厢里传来了敲门声,仿佛事情还有转机,原来安然早就躲进了卫生间里,那高进也只是不停敲门问话而已吧……
后来就是宋叶和安然要走了,一天都过得不愉快,就因为这神经病一样的苏千彻,高进非常“绅士”地去路口送她们,帮忙看路、打车……
苏千彻也自觉没脸待着了,抽了那根烟,过滤嘴还没放进口中的时候,就早已经被汗浸透了,又咸又哭。
呛到了,一直咳嗽,索性扔了,也出了大楼。阳光西斜,竟还有些刺眼。
几个哥们要去送他,到了门口便让他们进去了,只是自己漫无目的地走着。
估摸着安然估计应该打到车走了吧。
到了一个路口,红灯,便径自等着,望着陌生的人群和车辆络绎不绝,又仿佛想到了什么,往一边一偏头,又看到了安然。
安然的眼神冷漠,看了一眼苏千彻,又看了他身后的大广告牌。
“嗨,你的益达!”
“是你的益达。”……
倒是那高进却春风得意地跟苏千彻挥手告别,另一只手还趁机碰了碰安然的手,安然却没躲开,让他笑得更得意了!
苏千彻上了车,删除了高进的qq,于可卿的早已经删除了,也想删除安然的,突然一刹车,没能成功。
“码的,那女司机会不会开车啊!”出租车司机对着窗户外咒骂,又打开窗户吐了口痰。
不过正常开起来后,司机师傅又跟着收音机哼起歌来。
“小伙子这是刚同学聚完会?”
“哦,是啊!”苏千彻木木地答道。
“唉,你们年轻就是好啊!见面了也亲,不跟大叔我们一样!都不敢去同学聚会去,每次都得推半天。”那师傅叹了口气。
“啊?为啥啊?”
“同学聚会,就是同学炫富呗,几个当官的,几个当老板的,都围着他们从那拍马屁了,我一个开出租车的,去了不够丢人的,还不如从家里听听媳妇儿唠嗑,孩子撒娇的……去了够心烦的!”
“哦,哈哈,好吧……”
苏千彻又沉默了,那司机看这小伙心情不咋地,也不说话了,只是换了首柔和点的音乐,不再那么欢快了。
车倒是稳稳开着,苏千彻看着外面的小吃摊,也有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在帮父母做生意,帮忙包馄饨炸小鱼的,帮忙收拾残羹剩饭的……
现在想的,也就是回家吃碗面吧。
真是个该死的一天!
待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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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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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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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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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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