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于可卿,苏千彻只是随口跟张心宁说了后面的事,后来看完电影,便小心翼翼地送了那个音乐盒。
山口物语的日系包装盒当然很文艺清新,于可卿很开心地捧着,微微举着,眼睛里雀跃着忽明忽暗的光彩。
也倒映着城市绚烂的霓虹灯,J城的夜色在灯红酒绿里款款而深,但那都是25岁以后才会明白的事。
车水马龙,放浪形骸的情侣们,自在喧嚷着,安静的红绿灯,清朗的夜色,月光深陷入玉明湖浮动的位波,杨柳依依着灰暗的影子,谈谈笑笑的路人们,络绎不绝。
那十五岁的、刚刚初中毕业的苏千彻和于可卿在长椅上坐着,中间隔着一个指头大小的缝儿。
帮于可卿打了车,在出租车司机的喇叭声里,目送于可卿回去了。
那绿色的出租车拐了个弯,混进车群里,都是流离不已的光,也渐渐没了影子。
苏千彻独自背着包走到公交站,肚子有点咕咕响了,想来再精致的料理,量少的话,也不过是糊弄一下那些女孩子。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肤浅了吧。
可也没办法啊,苏千彻看了一眼那些大学生情侣们,那些男生无论做什么,都很自然,都不唐突。
又看到一对散步的中年夫妇,秃顶的男人,挺着大肚子,耐克的运动鞋,径自走着,身旁也有些发福的妻子,烫着棕色的卷发,有些掉色。紧紧地跟着丈夫,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什么。
自己这年纪,不也跟那中年妇女一样吗?
天道好轮回。
公交车来了,刷了卡,车里空旷,苏千彻静静找了个座位。
苏千彻没法揣测于可卿回去后打开那个礼物包装后的心情,因为她后来回复的是:
“。。。哈哈,我好喜欢,谢谢你!”
所以,可以说是很开心吧,后来还是每天都聊天,几次想再一起吃饭见面啥的,又总是嫌天热,一直拖着。
过了几个星期,有次于可卿打电话来,说她和钟雪丽、夏姿诺、安然她们,还有她们的舍长周潇潇在一起呢,在绿光KTV唱歌呢,问苏千彻来不来。
可是天太热了,又挺远的,而且苏千彻还在玩《地下城与勇士》,恰好游戏有活动嘛,三倍经验,然后可以攒东西换史诗装备的罐子,还有梦寐以求的流光星陨刀……打几下,天上就会落星星。虽然自己是个剑圣。
所以便说道,最近有点中暑了,头疼,没法出去,等下一次一定会,那边便冷哼的一声,挂掉了电话。
钟雪丽后来还笑着责骂苏千彻为啥不去,苏千彻笑着没说什么。
“所以你就是欠骂吧!”张心宁用眼睛笑着,摆出一副冷哼的样子。苏千彻一边抄着她的数学卷子,一边表示无奈。
“毕竟那时候年轻啊,得到了什么,就不懂得珍惜了……珍惜的永远是已经失去的,和从未得到过的吧,没办法,这就是男人。”
“咚”的一声,张心宁那铁尺子砸了苏千彻脑袋一下。
“干啥啊美少女姐姐!”苏千彻表示头真的挺疼的。
张心宁神情出奇的认真,苏千彻赶忙忖度,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他抄数学题的手瞬间停下,低着头。
“你悔改吧!”半晌,张心宁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并说出了语文课上学的迅哥的句子。
“哈哈,我明白了,明白了!”苏千彻笑出了眼泪,等情绪缓和了,才缓缓说道:“谢谢你,我不是那个时候的我了,我现在,早已经学会珍惜了啊。”
继续回到两年前的暑假,苏千彻始终过得浑浑噩噩的,宅男的本性难移啊,还是打游戏,先是天空套合成不出来,后来粉色光剑强化到13时候,被强化商人凯丽笑着弄碎了!(游戏中最悲伤的事!)
苏千彻当时的心情,恨不得把电脑砸了,他疯狂抓着头发,触目惊心地看着那画面,满屏幕都听得到自己心破碎的声音。
妈的,深渊穷三代,强化毁一生啊!
关了那游戏,坑人的东西,不解恨,又删除了。妈的,老子不玩了。
恰好发小张继聪和周俊凯叫他去打球,手机扔到床上,就去下楼打球了。
就记得那天在球场苏千彻发挥很超常,各种转身过人,急停跳投,让哥几个有点刮目相看。
“小苏今天这么溜啊!”一块打球的就有舒斌哥,他拍了拍苏千彻瘦瘦的肩膀,递给他矿泉水喝。
舒斌哥健身房里撸铁练出来的肌肉倒是真的唬人,但他灵活性不够,所以也只是抢篮板很擅长。
发小张继聪防守苏千彻,他比千彻还要瘦,而且更灵活,往常很容易断掉苏千彻的二流运球,今天却发现苏千彻反应变快了。
苏千彻持球,两个人包夹过来,便传给了底角三分线外的周俊凯,周俊凯出手了。接球就投,往常就爱投三分的他,颇为自信。
但被干扰了一下,球飘过很优美的弧线,却砸在了篮筐上。
“噔”的一声,球弹起来,舒斌哥高高一跃,这时候张继聪也下意识地跑去抢篮板了,却发现篮球早就被舒斌紧紧抓在手里。
球被迅速传到苏千彻手中,千彻接球,带球极速穿过三秒区,肥大的蓝紫色短裤边随风飘扬,精炼的大腿肌肉有力地绷紧,舒斌给他挡拆,苏千彻就势高高跃起,似有扣篮之势,当然也只是翻手把球打板推进了篮筐里。
这球打得行云流水一般顺畅,大家纷纷喊着好球、漂亮。苏千彻微微一笑,继续投入到这极具魅力的篮球运动中。
而后天快暗了,出了一身臭汗,背心也浸透了,跟舒斌哥他们告别,各自散去,便和哥们几个回去。
喝了一瓶凉开水,苏千彻便去洗澡。洗完光着膀子擦着头发出来,客厅里涂抹着夕阳橘红色的光辉,又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打开电脑,又想把那坑人不偿命的游戏下下来。
手机显示有消息,苏千彻打开看了看。
那时候离开学已经不到一个月了,开学后,自己就是一个高中生了。
将会进入到崭新的16岁,自己的少年时代将迎来更美好的光辉了。将会见到高中部里那些翩翩婀娜的学姐们,哈哈。
可是时间为什么过的这么快呢,还是记得自己刚上初中的时候,胖胖的,看着安然的杯子,和杯子上那美好的名字。那一撇一捺,都那么有精神!唉,自己却又他妈那么爱脸红。
而现在,苏千彻肚子微微用力,四块明显的腹肌抖落出来,胳膊一用力,坚硬的肱二头肌便轻轻地抖动。
还是打开手机看吧,是署名小可爱的短信。
“最近听了首歌,歌词是长亭外,古道边……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亲爱的苏千彻先生,我恐怕要离开你了,因为我糟糕的中考成绩,我没法和你进入同一所高中,我的家人一直在跑关系,但已经快一个月了,依然音讯全无。
他们已经在给我办护照,也可能准备出国了。你是很优秀的男孩子,帅气阳光,学习成绩也好,就是总是傻傻的,爱想一堆乱七八糟的好玩的东西,哈哈。
还有就是,虽然不忍心说的,但还是和平分手吧,好像冥冥之中,我们还是少一些缘分……高中会遇到比我更好的姑娘的,好像安然也继续在一中读高中……”
苏千彻把毛巾放到脸上,平躺在床上。呼吸不均匀,忽长忽短的。
待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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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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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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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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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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