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这么大的太阳出门,没几步就会一身汗,坐马车倒可以,车里放上冰,一路会舒适很多……
卢栎放下碗,有些犹豫的问身侧的沈万沙,“少爷,园子里可还有冰?”
“有吧……”沈万沙眼睛悄悄觑着赵杼,见其暗暗点头,才笃定道,“有!”
卢栎长睫微敛,眉心微蹙,“今年夏热,看起来或可延至中秋。别人借园子是情份,我们大手大脚,把人家存冰用完了可是不好……”
他们一行,沈万沙是富家少爷,赫连羽是只偷好宝贝的大盗,赵杼……自从记忆恢复一点,有手下来往后也不差钱,个个对衣食住行要求很高,都不是节约的性格,来园子只这几天,用冰用的跟水似的,再富裕的家当也经不起这么花。
卢栎觉得现在园子里就算有冰肯定也不多了,他们已经麻烦园子主人太多,若只因为自己想舒服一点……
沈万沙看透小伙伴想法,噗一声笑了,拍了拍卢栎的肩膀,“你就放心吧,这个园子里,别的东西可以没有,你要的东西绝对不会没有!”你可是平王妃呢!这园子是平王的,自然也是平王妃的,瞧平王那德性,只怕这辈子都要听你的话,不过一点点冰,怕什么!
卢栎却是不懂,回头看他,满脸疑问,“为什么?”
赵杼拳抵唇边轻轻咳了一声,提醒沈万沙小心说话。
他这个动作做的非常自然,声音也不大,没引起卢栎注意。
沈万沙立时咽了口口水,眼睛睁圆,“那个……嘿嘿……”他心里急转,很快有了主意,扬起下巴拍着胸,“因为少爷有钱嘛!我爹是大夏首富,我娘是御封郡主,有权有势又有钱,就是这么任性!想要什么都有,没有也能买到!”
他说完,得意朝赵杼眨眼。
赵杼被他噎了一下,在他面前,也敢打有权有势有钱的幌子……
赫连羽笑眯眯凑过去,“我可以给少爷跑腿!要是少爷一时没有现银,我有很多……”
卢栎一拍脑门,得,这一个两个的,都是土豪!
小伙伴都这么说了,再烦恼就是矫情了,他揉了揉沈万沙的头,“我要去怀府,你要去么?”
沈万沙有些犹豫。怀府的热闹他想看,小伙伴的事情他更放在心上,可他还要给小伙伴准备生辰礼物……总得找个避开本人的机会。此案完结,大家怕是要往上京走了,届时天天在一起,想悄悄买东西怕是不成。
而且赫连羽这厮还在桌子底下捏他的手,提醒他刚刚的事……
沈万沙咧咧嘴,叹口气,“你救了怀欣,帮了怀夫人那么大忙,她不应该对你再有隔阂,态度应该会好很多。可她毕竟脾性怪,若太多外人,没准又不好好说话,所以……我就不去了。但是小栎子,怀夫人若好生与你说话,你就把她当长辈,好生应对,若她不诚肯,你就威胁她,她胆敢欺负我沈万沙的朋友,我就能让她在西京城没生意做!”
少爷这番话可谓霸气又贴心,卢栎心尖一暖,“……嗯。”他狠狠揉了下沈万沙,垂下头,不让人看到自己脸上的感动之色,“那我准备准备就出门了,你与摘星好好玩。”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正厅,沈万沙拧了摘星一下。
摘星不动声色。
沈万沙失望叹气,“果然是在做梦。小栎子那么理智聪明,怎么可能因为我区区一句话就感动呢……”
赫连羽摸摸少爷的脸,有些后悔,刚刚不该绷着的,该用力喊疼……遂他低声要求,“少爷再掐我一下?”
沈万沙不可思议的看着赫连羽,就没看到这样主动求打的!果然脾性贱!他嫌弃的扭头,背着小手哼着小曲往一边走了。
赵杼臭着脸,非常不开心。
园子是他借的,冰是他给的,人是在他保护之下,深深宠着的……可功劳一点没算在他身上,都给姓沈的了!
可自己媳妇还是得自己疼……赵杼哼了两声,追着卢栎去了。
……
去怀府的路上,遇到一队送葬队伍,卢栎修长眉宇微凝,敲了敲车壁,让马车停下避让。
正午阳光透过浅青窗纱落在他脸上,明暗光影交错,少年瞳色墨黑,眼眸清澈,肌肤如玉,犹如那夜空皎皎明月,任永夜秽暗,他自岿然,安静执着的给予光明,照耀着所有看得到的角落。
赵杼深幽眸色一点点掠过少年绸缎般的发梢,线条优美的脖颈,最后定在他搭在窗纱纤白的手上。
这只手骨节并不突出,修长又柔韧,淡粉指尖迎着炽热的阳光,越发莹润透明,勾的赵杼心痒痒的,特别想舔一口。
卢栎察觉到赵杼视线,懒懒眯起眼,偏头看他,“你在想什么,嗯?”话里重音明显,威胁意味明显。
“在想你——不愧是我的……朋友,心地善良。”赵杼适时改变话头,握住卢栎的手,轻轻揉捏,用满足的叹息声表达着欣赏与赞叹,“江洋大盗与你一起,怕是都会被感化。”
卢栎知道赵杼是故意的,可他还是忍不住笑了,“江洋大盗,赵杼,莫非你就是江洋大盗?可是记忆恢复,全想起来了?”
赵杼一噎,“我不是……”
“可是你说江洋大盗被我感化了……”卢栎眨眨眼,眸底全是兴味。
不知道是不是阳光特别盛,就算车内有冰,人还是被晒的有些热,卢栎眼角浅浅晕出一抹绯红,配着如玉肤色,更显丰神俊秀。
赵杼心尖一颤,索性扑过去抱住他,不要脸的上下其手,“对,我就是江洋大盗,许是做恶太多,一见先生‘小弟’硬的消不下去,先生快来感化我!”
卢栎一脚把赵杼踹开,耳根有些红,“滚——”
这混蛋随时随地都能乱发|情,真是够了!
他这点力道对赵杼来说根本不算事,邪邪笑着又缠上来。
哀乐队伍越来越近,送葬曲传到耳边,卢栎狠狠掐了赵杼一把,“不许乱动!”也不看看是什么时机!
赵杼见卢栎真的气了,便只紧紧抱着他,安静不动了。
悠长送葬队伍缓缓从车前经过。
死去的好像是个妇人,一个年近五十岁的男人扶着棺材,眼蓄热泪,喉头滚动,一直静静看着棺材,就算天气再热,儿女族人再劝,他的手也没离开棺材半点,眸中满是不舍。
卢栎默默看着,渐渐明白了。原来死去的是男人发妻,二人青梅竹马,幼小相随,成亲后更是互相扶持,创下偌大家业。富贵之后,男人不相欺,不纳妾,所有儿女皆是其妻诞下,与其妻感情甚笃。男人性子要强,坚韧,数十年来,从未与人提起与发妻感情,如今其妻离世,他整个人像垮了一样,往日积累的所有感情爆发,宛如失去伴侣沉痛悲鸣的大雁,变的都不像他了……
卢栎轻叹口气,“……好难得。”三妻四妾合法的男权社会,能看到这样情深意重的男人,卢栎意外的同时,又觉得心里很暖。不管社会如何,律法如何,人性是不会变的……
赵杼轻轻咬了口卢栎耳朵尖,“我比那个男人好。”
卢栎笑了,“会不为繁花迷眼,择一人终老?”
赵杼紧紧了抱着他的手臂,“选了你,就会与你终老。”他话音很重,像在说誓言。
“会关心我爱护我?”
“会。”
“会舍不得我受离别之苦,死在我后面?”
“我会办好所有后事,亲手抱着你进棺材。”黄泉路上,也不会让你寂寞。
“会一辈子坦然,不欺瞒于我,不做任何我不喜欢的事?”
“……会。”
意识到这句回应有点慢,卢栎回头,调皮的眨眨眼,“你有事瞒着我么?”
赵杼喉头发紧,一时说不出话。
他的确有件很重要的事瞒着卢栎,可是卢栎现在心情这么好,一会儿还要与怀夫人说他娘亲的事……并不是好时机。
赵杼只得按下,微微笑了下,“没有。”那件事,稍晚一点再说……这个案子结了,怀夫人的事完了,他们去上京的路上,卢栎没其它烦恼,亦有足够的时间……
卢栎今日这些话,不过是因送葬队伍有些感想,并不想逼着自己或赵杼表态要怎样怎样。他们的感情之路才开始,日子还长,不需要着急。
遂他眉眼弯弯,粲然一笑,“嗯。”
赵杼心内却越发七上八下。
他长这么大,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起初不经意的隐瞒身份,慢慢酿成如今苦果,越是等,他心内越忐忑,担心卢栎生气,越是担心,越是说不出来,下意识找理由拖延。
他非常后悔,如果当初……他能抛开戏耍的心思,坦诚身份与卢栎好好说话相处,会是怎么样?卢栎不喜欢平王,提防平王,可是他们性格如此投契,就算开头不怎么好,只要他努力,结果也会是好的。可他开了一个无比糟糕的头,又下意识把这个糟糕拖延下去,让它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圆越滚越大……
之前卢栎只当他是朋友,可能会生会儿气,过后就会消;现在卢栎对他有情……两情相悦固然是他所期待的,可朋友与情人的标准,是不一样的。
赵杼第一次知道悔到肠子青是个什么感觉,就像饮了数杯苦酒,五脏六腑全部浸在苦液里,绞的浑身剧痛,偏偏又无药可医……
卢栎听到赵杼沉重叹息声,转过头问他,“怎么了?”这混蛋随时发|情很讨厌,可他若有烦恼伤痛,自己会更牵挂。
“没什么……”赵杼揉揉卢栎的头,尽量让声音变的轻松,“送葬的远了,咱们继续往前走吧!”
卢栎扳正赵杼的脸,看他的确还不错,精神饱满,甚至眸内暗色翻涌,又要耍流氓了……才凶巴巴推开他,敲了敲车壁,示意车夫继续前行。
他视线转移时越过窗纱,再一次看到远处鬓角苍白,手一直未离开棺材的男人,轻轻叹息。不能与爱人共老,或许是世间最痛苦的事吧……
送葬队伍一片雪白,哀乐声声,赵杼觉得很不吉利,大手抚上卢栎脸,抬着他的下巴转向自己,“你男人难道不好看?”
卢栎没忍住,一爪子拍上去,“你要不要脸啊!”
“不要了——”赵杼冲着卢栎瑰色双唇亲过去,“就要媳妇!”
卢栎又陷入一轮‘辛苦卓绝’的与赵杼对抗过程,暂时没心思想其它了……
直到马车行至怀府,车夫请下,二人才分开,长出一口气,各自整理衣衫,下车。
这次请见怀夫人的过程无比顺利,卢栎刚刚送上拜贴,没等一会儿,周妈妈亲自过来迎了。
走到怀夫人院子,打扮精致笑容甜美的大丫鬟亲自过来打帘子,说怀夫人正在花厅等他们。
卢栎与赵杼一起拐进正厅,怀夫人静静看了他半晌,说的第一句话就与苗红笑有关。
她说,“你爹和你娘,还是经我介绍认识的。”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仵作攻略更新,第202章 情深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