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都市小说>误入妻途>第 66 章 66 修
  三个小时后,筋疲力尽的邵承坐着计程车回到家,拖着沉重的膝盖爬上了五楼,抖着手试了三次才将要是捅进门眼里,却不料门先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宁橙就站在门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一见人在家,邵承的底气又跑了回来,像是被打了鸡血似地,推开她越过门槛走进屋里,里里外外转了两圈,猫着腰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找什么,还时不时的皱着鼻子用力嗅着。

  “你干嘛呢?”宁橙又被他的行为拱出了火儿。

  “我就是想看看这还是不是我的家。”

  “我说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怀疑我什么啊!”

  “我问你,你昨晚到底跟谁在一起?”邵承站住脚,然后迈开步,瞪着立在客厅中央双手环胸的她,步步逼近。

  “我和秦姐去了她郊区的别墅,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她。”

  宁橙抽搐着下巴,胸口微酸,觉得自己就像是接受审判的罪犯,完全得不到尊重和信任:“还有,为什么我不在家你就先想到是我出轨了?是不是眼里是屎的人见到的就都是屎啊?你在上海几年我从来没追问过你的去向吧,有时候打电话找不着你我也没有把你想歪,只当是你工作太忙了。凭什么你对我不闻不问的好几年,这时候又开始管东管西了?难道我连交朋友的权利都没有?我就该每天把自己锁在家里等你回来?你不在我身边,我的日子就得过的浑浑噩噩?”

  说罢,宁橙终于抑制不住委屈流下眼泪,一把推开邵承就向门口走去,一边穿鞋一边还念念有词:“我瞎了眼了才会看上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要干嘛去!”邵承跟了上来,居高临下的瞪着她,眼里充着血丝:“你又要去找哪个野男人,让我抓出来,我用硫酸泼他!”

  “你就这点能耐啊?”宁橙怒极反笑:“我还告诉你,我要是真想外遇分分钟就可以找到,你在上海什么样我不知道,我在北京干什么你也查不着,反正各过各的大家都习惯了,你要是喜欢没事找事就去找别人,甭找我!这日子你爱过就过,不过就离婚!”

  邵承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拽起来,眼瞅着她脚下一个趔趄扑向自己:“离婚?你想的美!等我把你那个奸夫揪出来我就剁了他!我不动你,但你也别想好过!”

  宁橙还来不及反击,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下悬了空,心口漏跳了一拍,脸朝下的被他不费吹灰之力的举在肩膀上,一路大跨步扛进了卧室,身体一颠一颠将要吐了,她不由得使劲儿蹬脚尖叫,生怕有命进去,没命出来。

  邵承将人甩在床上,人也矫健的扑了过去,将她禁锢在身下,以为这样就能将她吓住,哪知却吓过了头,宁橙吓得没命的扑腾,双手不停地抓着,挠着,很快就在他脸上、脖子上制造出一道道血痕。

  邵承七手八脚的将她的双手定住,这才有空舔舐手背上的伤口。

  宁橙也稍稍清醒了些,愣愣停下动作,谨慎的看了他一眼,接着上半身倏地一跃而起并顺着惯性将他推开,见邵承整个人都栽下了床,她又立刻连滚带爬的往卧室门口跑。

  然而还没几步,连卧室门的门框都没摸到,拖拽的力量就拦腰袭来,宁橙双脚又一次被迫离地,被这股力道从后面举起,双手胡乱挥舞着却打不着目标,很快的又一次被压倒在床上,大面朝下。

  “我看你往哪儿跑!”邵承恨恨道,气得脸都绿了,将她双手扣在身后,伏下身子凑到耳边威胁道:“说,昨晚你是不是找男人去了!”

  宁橙哭叫着:“你才找男人去了,我真的跟秦姐出去了。”

  宁橙一边蹬着腿一边哭着解释,越哭越大声,最后干脆吼了起来,哭叫声惊天动地,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嗓子终于顶不住了缓了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翻过了身子,又被他抱到床头,后背抵着床板,肿着眼睛和面色不善的他对望着。

  看着那张阴沉的脸,宁橙哭声渐消,吸着鼻子接过纸巾,再没力气故技重施了,耷拉着胳膊蜷缩不动。

  邵承的神情也已经平缓许多,又抽出一张纸巾替她擦脸,还不忘用遍布血丝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紧迫盯人。

  刚才那一遭,宁橙是真的被吓坏了,头一次和这样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就只会武力镇压的邵承较量,一下子就被打乱了阵脚,脑子里空空的还搞不清楚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时,身体已经本能的吸取了教训,不敢再动弹了。

  “哭够了么?”邵承右腿曲起,左腿盘着,右手就搭在右膝上,神情严肃:“我问你,你昨天真跟秦如是在一块儿?”

  “真……真……的……”宁橙抽噎着挤出两个字。

  邵承瞅了她一眼,从她身上摸出手机迅速找到秦如是的电话打了过去,半分钟后得到了证实,心里缓了一口气,但要在顷刻间消除所有疑惑却很难。

  “那你昨晚为什么不说实话,还非说自己在家里?”

  宁橙上气不接下气的好半响吐出一句话,邵承见状只好快速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再亲眼看着她喝光:“缓过来没有,老实交代。”

  宁橙肩膀一抖,没察觉自己在撒娇:“不为什么,就是不服气,凭什么你想查我的勤就查,我就不想让你如意。”

  邵承喘了几口粗气,又瞪了她一眼后走到客厅,从旅行箱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折回卧室里开了机,将他发现的东西调给宁橙看。

  “这段视频怎么回事,哪个野男人传给你的?”他声音不稳的问完这句,下巴又绷紧了,怒火再度上窜。

  “什么呀,就是一个□□网友群发的,我都忘了是谁了。”

  “网友?你还跑去谈网恋?”邵承的声音扬高了几分。

  “不是网恋,那个群都是一起玩游戏的人!”宁橙抖着手将视频关掉。

  在邵承的怒瞪下,宁橙又不得不调出游戏和□□,并且交出账号和密码。邵承当着她的面登陆了游戏界面,并将其中的好友名一并记录在一个文档中,然后又审视了一遍聊天记录,指着几个时常跟她搭话的人问出了电话和住址,这才满意的合上电脑。

  宁橙战战兢兢的见他将电脑撂在一边,又坐回床上,不由得往里缩了缩脚丫,却又被他一手抓住了脚踝,拽了回来。

  “你一个女人在家里用的着看视频么?你和谁一起看的?”

  宁橙脸上一热:“你吃顶了吧,我能和谁一起看啊,我就看了两眼就关了。”

  他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一个人看这个干嘛?万一看出点什么你还打算找谁解决?”

  宁橙被这句话激得又恢复了精神,就着他的手劲儿朝他前胸踢去:“你还少拿你对付外面那些奸商的套路对付我,合着你在外面磨练了一圈就是为了回家那我开刀啊!真是越来越像□□了!”

  “我就□□了,怎么着吧!”邵承牛脾气一上来,又恢复了前一刻的蛮不讲理、无法无天的态度:“我还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真让我查出来你背着我找男人,我就让你净身出户!”

  这道惊雷一下子劈中了宁橙,她跌坐在床上虚脱了力,连踢出去的脚也不再挣扎,呆了好一会儿才哭道:“我凭什么净身出户啊?你在外面的事我从来没过问过,结果你想查我就查我,连你每个月的银行卡账、几份保险全都是我给你跑银行还的,这会儿还要栽赃我!”

  邵承一见她哭的白了脸,语气软化了几分:“你怎么没过问了?你都是偷着来的,你不是还找什么征信公司查我么,我跟你急过么,怎么一换到你身上就不讲理。”

  宁橙抹了把脸:“我那是查你么,我查的是筱萌,我才懒得查你那些脏事儿!”

  “你说谁脏!”他竖起了眉毛。

  宁橙一顿,不敢再硬碰硬,缩了缩脖子,别开脸小声说:“我倒忘了,你刚把房子转到了我名下,就算净身出户也该是你。还有,你户口还落在我妈那儿了,你不是老说我妈人好,我妈就是你妈么?我也告诉你,等你净身出户了,那就不是你妈了,你趁早把你的破户口调出去,你不是在上海混得好么,那就办去上海啊,没人拦着你。”

  没被宁橙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刺激到,邵承凉凉道:“那怎么不是我妈了,就算咱俩分了,那也是我妈,我照顾我妈是我的义务。”

  宁橙扭回脸冷笑:“我说你过糊涂了吧,那是我亲妈,怎么成了你的了!”

  “怎么不是,妈妈是婚后财产,就算离婚了,那也是我妈。”

  “我说你有病吧,连我妈都要买断啊!”宁橙又一次被邵承不凉不热的态度激的坐直了身子:“我还实话告诉你,我昨天没和秦姐在一起,我就是去找男人了,还是个小白脸儿,那小孩儿就住在东北,我特意跑东北去见他了!”

  “东北?”邵承一懵,转瞬道:“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她扬起下巴。

  “去东北没这么快回来。”

  宁橙嘴角一抽,险些笑出来,连忙又说:“我就是去东北了,你有本事就去大兴安岭查啊!以后我二婚再找的怎么也要比你有钱,身价最少要过千万!你还甭跟我来净身出户这一套,我告诉你我还就不喜欢穷小子,就喜欢找有钱的睡觉,你最好赶紧拿钱砸我,我就吃这套!”

  愣了短短两秒钟,邵承憋不住笑出了声,方才还气的头顶生烟,这会儿竟然烟消云散了,又好气又好笑道:“你就作吧,作就是你的目的!”

  “你才作!”宁橙抽回了脚,趴在床上:“我累了,等我有力气了再吵。”

  不会儿,身后的床位一沉,邵承靠了过来:“我也累了,等我有力气了再收拾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吵架耗费了太多气力,宁橙很快沉睡了过去,时间大约过了三四个小时才被一阵手机短信提示音吵醒,半睁着眼看了眼短信,是几条她从未见过的内容,短信内容提示她输入密码和验证码。

  宁橙琢磨了好一会儿不知所以然,只好打电话给移动公司询问,客服说这些短信说明正有人在查她的通话记录,但由于防止外泄客户隐私,所以提示短信都是发回本机号码。

  她一下子被炸醒了,气闷的坐在床头放眼一望,果然不见邵承,卧室外也没有走动声,十有八九就是他干的好事。

  一个多小时后,邵承回了家,哼着歌像是没事人一样拿着买好的菜走进厨房,宁橙循声跟了过去,靠在门框上不咸不淡的甩了一句:“别跟这儿装蒜了,你是不是去移动公司查我了。”

  邵承没有转身:“嗯。”

  “你还真以为我找男人了?”

  邵承想了想,转过身背靠着橱柜,将她拉近几步,两人互相推了几下终于靠在了一起,他说:“我老婆一个人在家里看视频,然后彻夜不归,做老公的会怎么想?我当初就是出个差你都怀疑我和筱萌有一腿,我现在这样也很正常吧?既然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我也给你交个底,我不但去查了你的电话记录,还找派出所的熟人帮我调出你那几个网友的资料,你还别说,还真有个小孩儿家在东北,不过那孩子也就十六,正是单纯的年纪,估计也不会和你有什么。”

  宁橙忙要挣扎:“你连人家家底都查了?我说你也太过分了,也不怕吓着那些小孩儿!他们都特单纯,我们就是一起玩玩游戏打发时间,也没认识几天能出什么事啊?我看你是做生意做成人精了,和黑白两道的人混得连混蛋都不如,做事太没分寸了!”

  “我就这样,反正你是我老婆,你就认命吧。”撂下了话,邵承又回过身继续摘菜,顺便捡起几分钟前的那首《希望每天都是星期天》继续哼唱起来,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轻松感是否因为他什么都查不到,所以才放宽了心。

  吃过了晚饭,邵承起身去刷碗,宁橙回到卧室迅速洗了澡,又折回床上懒散着打游戏。邵承回屋后拿眼扫了她一眼,转身进了浴室,几分钟后□□的走了出来,湿漉漉的上了床,一手抽走笔记本合上放在床头,顺手熄了灯,转身压了过来。

  “你干什么呀,我没心情。”宁橙喘着气左闪右躲的失去了平衡,被他的力道压进怀里。

  邵承抓着她的手腕带到自己身下,用力一按:“我有心情就行了。”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宁橙指尖直发麻,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毫无实质用途。

  邵承望着她眼里的氤氲,宛如梦呓:“你就没发现戒指没了么?”

  宁橙弯了弯抓着床单的手指,接着就被他的手抓住,最终沿着她的手背将掌心摊开,似挠痒一般滑过上面的每一道掌纹,生命线、事业线、爱情线。

  他的中指眷恋的在爱情线上停留很久,直到她的手心被刺激出了薄汗,才感觉到侵略者放过了这方阵地,转而去抓她的无名指。

  邵承将一个金属触感的东西不由分说套了上去,白天他们大打出手时戒指也被打掉在床下,后被他捡了回来。

  宁橙半睁着眼要起身去看,却再次被压了回去,以吻缄口。

  而缠绵,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大清早,邵承就兴致勃勃的将她唤醒,说要赶着看中午场的电影,宁橙被折磨的恨不得死在床上,却最终耐不过他的决心,撑着眼皮子到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坐在梳妆台前,宁橙打开睫毛膏细心刷着睫毛,靠在床头瞅着她的那个男却又开始没事找事:“我看你是真的被筱萌还有那个秦如是带坏了,她俩一个琢磨怎么搞婚外情,一个整天想着整治自己的老公,现在想想,当初你在咱家安装针孔摄录机,八成也是跟她俩学的吧。”

  邵承自顾自的下着结论,惊着了宁橙,手一抖睫毛膏就画了出去,她连忙用纸巾擦拭并不忘反驳道:“责任也不全在筱萌啊,就算在道德上她对不起曲烨,但是在感情上她是身不由己的。她爱的男人把她晾在一边不关心她,这时候又有一个体贴入微的男人天天对她关怀备至,就算是铁打的心也难免动摇啊。再说,女人出轨还都是你们男人逼得么?”

  邵承哼了一声:“那你的意思是你也会这样了?”

  叹了口气,宁橙放下睫毛膏,转身道:“我当然不会了,不管你去上海多少年,我这里都会给你守着一个家,我永远都会安分守己的在这里等你,绝对不会找别的男人。你也不想想咱俩认识前我就不太热衷这回事儿,结了婚更不会出幺蛾子了!朋友们都说我现在这样特别不容易,说要是换做别人没准早受不了找别人去了,你拍拍胸口问问自己的良心,别动不动就怀疑我。”

  邵承张了张嘴,插科打诨的声音里透着笑意:“我这不还是因为爱你么,你长得这么好看,每天出门前又涂脂又抹粉的打扮得这么漂亮,别的男人见着了喜欢怎么办,万一趁我不在把你抢走了又怎么办?到时候我找谁去?”

  宁橙眨眨眼,一下就被气乐了:“我怎么好看了,怎么涂脂抹粉了,我都被你气得长褶子了,出门也就画个睫毛膏,穿着T恤、牛仔裤和球鞋,整天破衣烂衫的不讲究吃,不讲究穿,连出席那种高级的会所人家都不接待我,我还能去哪儿招蜂引蝶?”

  “你就是好看,怎么看怎么好看。”邵承笑的咧了嘴,露出一口白牙。

  宁橙热着脸别过头去,想也没想就拿起卸妆液抹去睫毛膏:“行行行,那我以后不化妆也不梳头了,蓬头垢面的出去行了吧?”

  他又是一笑,撑着头说:“那也好看。”

  接连两天的折腾,让宁橙实在提不起力气看完整部电影,进电影院不到半个小时就昏昏欲睡,头一歪一歪的频频点着,邵承叫了她几次都耐不住周公的召唤。

  而这一觉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在回家路上,邵承不阴不阳的几句嘲弄:“你跟你那些朋友出去看电影不是挺兴高采烈的么,怎么一跟我看就无精打采的,是不是对我这个人没兴趣了?”

  宁橙颓在副驾驶座的椅背里,百无聊赖的透过后照镜扫了他一眼,又看向车窗外:“我说你还没完了,昨天一天我别的没干光跟你吵架了,晚上又没怎么闭眼,光跟你‘睡觉’了,你不累我可累着呢,你别没事找事。”

  邵承久久不语,又见她片刻间就睡死了过去,憋了几句话在心里迟迟找不到机会吐露,直到回到小区楼下停车场,才将人叫醒,见她茫然的揉着眼睛,再也不是爱搭不理的样子,心里一软,才说:“橙橙,其实我那天晚上是真的害怕了。从你挂我电话开始,每隔半小时我就打一次家里的座机电话,每次都等上一分多钟,你始终没有回家,一直到天蒙蒙亮,我的心也凉透了,特别疼。我的根儿就落在你这里了,你要是把我推出去,我就真的无家可归了,外面的钱能赚的再多,我也找不着一个让我称心如意帮我花钱的女人了。”

  说着,他抓起宁橙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你摸摸,现在还是凉的。”

  宁橙怔怔的接不上话,此时了无睡意,愧疚感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好似要将她的心分成了无数块儿,撕心裂肺的痛瞬间就将她吞没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红着眼眶讷讷承诺道:“那以后你别再不信我了,我也不再气你了,好么?”

  邵承也妥协道:“嗯,那我也不再查你了,你也别再用刀子割我的肉了。”

  不知道这一遭的分分合合算不算一次质的飞跃,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有没有得以升华,他们只知道这一刻彼此心里额外的踏实,曾经犹如漫天飞絮随风摇摆难以着地,如今被一场倾盆大雨拍的严严实实,□□在春泥中纠缠做一团,懒散的再也不想经受任何波折了。

  宁橙破涕为笑,倾过身子迎上前一夜被她咬破的唇,气息胶着。

  若再有人问邵承哪一夜印象最深刻,他会说,就是他老婆在车里吻他的那一夜。

  这样关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上人间的日子维持了一周,却像是过了一年,宁橙沉浸在只有爱情没有世俗的日子里,连电话也关了机,不看电视,也不看电脑,彻底的与世隔绝。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早上,宁橙在邵承的背上踩来踩去并听他哀嚎着大叫“我想起一个事”时,才将这样的小日子画上了句点。

  邵承翻坐起身打开手机,上面一百多条未接来电,几乎都是老陈打来的,回电以后就听到老陈心急火燎的大叫:“哎呦我的大爷您终于活过来了,我说你那天也不交代一声就不见人影了,上海客户还以为你被绑架了,我四处找你后来托航空公司的人查了才知道你回北京了……”

  邵承恍然大悟的歪着身子靠回床头,一手拍在脑门上,边和老陈解释边看向蓬乱着头发跪坐在一旁的女人,伸手过去拨开她两颊的发,嘴里说:“前阵子被我老婆气着了,公司那边的事就暂时搁下了,你先顶着,我三天之内就回去善后。”

  宁橙一把抓住他的手,咬在虎口处,见他一抖,龇牙道:“你说谁气谁?”

  邵承一手挡着她两手的攻击,忙和老陈匆匆结束通话:“两天不治你,上房揭瓦!”

  宁橙哀叫了几声:“别,别,我那个来了,肚子正疼呢。”

  邵承翻身下来,一手捂了上去:“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宁橙:“今天早上。”

  “哦。”邵承叹了口气,声音跌落谷底:“怎么就来了呢,看来还是我不够努力。”

  这段时间,邵承特意没用任何保护措施,就是憋着主意让宁橙怀上孩子。

  个把个月前,在他和上海的几个客户应酬时喝开了,对方也教了他不少阴招,说他们的老婆都在怀孕以后就收了心,安安分分的在家里相夫教子,就算心再野也不能放任孩子在家里自己跑出去玩。

  邵承表面没有在意,却不知不觉的把这话揣进了肚子里,紧接着就发现宁橙彻夜不归,不免怀疑这绝不是初犯。后来,他们虽然把话都挑明了,但是他心里的刺还是没有连根拔除,这几天关门用功图的无非就是这个。

  “你什么意思?”宁橙回过头,一脸狐疑的看他:“你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邵承无辜的说:“这怎么能叫坏主意?夫妻俩要个孩子很正常啊。”

  要不是被邵承拐带的次数多了,宁橙也不会多想,但只要一想到以往的那些事,她就立刻联想到这件事里没准藏着别的花花肠子。

  她坐起身:“你上海那边的事不是还没处理完么,要是我在这个节骨眼有了孩子,你是打算让我一个人去医院做检查,一个人生,一个人带?”

  他搪塞着:“哪有这么夸张。那边的事再有个小半年就完事了,到时候我不就回来陪你了么?”

  “小半年,小半年后的事现在能说得准么,要是你们合作愉快又续了几年约呢,要是你又开发出新的客户呢?小半年以后的事那就小半年以后说好了。”

  话一出口,宁橙这才觉得后怕,不敢想象要是在邵承离开北京的几年间她怀了孕,这个孩子该怎么办。不要它会不舍,要它又该如何养活,她会不会像筱萌那样一面担心影响工作,一面又分身乏术的教育孩子,她甚至不能效法筱萌将孩子交给宁母、宁父代管,毕竟他们不住在一起。很多的家庭往往都是三、四个大人围着一个孩子打转,尚且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何况是她一个人身兼数职了?

  “我说你这几天怎么这么奇怪,没事就摸我的肚子,原来你在想这回事。”宁橙打掉他又伸过来的手,说:“咱们也不是不能要孩子,问题是家里就我一个人忙里忙外,我还哪有时间管它?就算要也要等你处理完上海所有的公事,不要动不动就离开十天半个月的再说吧。”

  邵承腻了过去,手心滚烫:“咱家我一个人赚钱就够了,我能养活你和孩子。你出去工作又辛苦又费神,我看着心疼,在家带孩子不是挺好的么?”

  湿热的吻落在她耳后,他又一次试图用热情软化她的坚持。

  宁橙气息不稳的推着他:“我怎么觉得你是老不放心我出门啊,是不是还怀疑我,非要用孩子绑住我?再说了,要生孩子需要很多提前准备,这些你都想过么,咱们能不能不要为了置气要孩子?”

  他连忙拉下宁橙要挣扎的双手,安抚道:“不是,不是,你听我说。”

  两人你来我往的纠缠作一团,直到等宁橙力气耗尽了,捂着肚子虚弱的躺在床上瞪着他,他才缓缓松了手,清清嗓子,靠过去老实交代:“我承认我是想用孩子把你拴在家里,但我也是真的想要孩子了,一个和你的孩子。我也不是不相信你,只是那天晚上的感觉真是太可怕了,到昨天晚上我还在做噩梦。我当时是真的急了,你手机关机,家里座机电话没人接,隔一小时我就打一次,看着天色渐渐亮了,我……也哭了。别人都说日出是希望,可我当时只觉得绝望,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你是我的宝贝儿,谁要是碰了你我就跟他拼老命。”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邵承陈述心境,但宁橙仍是被他惊住了,定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眼睛开始泛红,好半响才伸出冰凉的双手将他的头搂进怀里。

  记忆犹新的感觉反复折磨着邵承的情绪,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胸前透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什么亲人都没有了,要是连你也不见了,我该怎么办。我连户口都落在你们家了,要是突然有一天你把它翻篇了,我还能落谁家去。”

  宁橙哽咽着轻声在他耳边说:“对不起。”

  他好一会儿说不出话,如鲠在喉,开口时嘴唇依旧在发抖:“橙橙,我爱你,你别不要我。”

  宁橙哭道:“你说什么傻话呢,我早说过了,永远不会推开你,你走多远,我都在这儿等着你,你是风筝我是线……噗,你看你又把我弄哭了,我连这么酸的话都说得出来,都可以给新还珠格格写歌词了。”

  听到邵承的笑声从胸口传出,几乎要晕湿了心口,她凑到他耳边说:“总之,我不会离开你,孩子的事,你再让我想想吧……”

  “好,我不逼你。”

  他安心的伏在那儿,口鼻掩于温暖中,肩膀的线条渐渐软化,如同以往的每一次,就算争吵的再激烈,就算意见如何分歧,只要她承诺不离不弃,他便会安于如此静好,即便他们之间永远存在着世俗认为的残缺,也是完美的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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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蟹大潮来了,本文整体修整,还有两章就是网络大结局了,然后把实体书结局放上来。

  如给您带来不便,请见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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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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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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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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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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