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不熟悉他的人来说,这一击堪称必杀,哪怕对手的真正实力略高他一筹,也常常被他如此一击重创。
稳了!
杨大眼和元纯陀都如是认为。
只有庆云感觉后颈一凉!
这种程度的杀气!不好!元十三县要凉!
一道乌黑的剑气如黑云压顶凭空而生,随性而落。
那种压迫感仿佛就来自天地自然,从容且难以抗拒。
冲天剑气布成的大阵瞬间便被压制。
塞外的风卷着黄沙簌簌作响,漫天黄沙被剑气所逼,无法渗入剑阵分毫。
但是涓涓细沙仍然围绕着剑气所至的极限轻拂而过。
对,剑气在那一刹那似乎全部凝固了,一层薄纱如凋刻般还原出了万刃齐发的参差壮阔……那景色固然美,但更令人感觉诡异。
凝固的剑气之阵里,有一颗晶莹的光点尤为璀璨夺目。
那是伤心小箭的颇黎镝。
它也被黑衣剑客一剑逼住,在空中蜂鸣不止,不过片刻,便再也支撑不住,彭地炸裂开来……曾经琳琅亦难免尘归尘,土归土,混入漫天黄沙之中。
黄沙落,剑气崩,元十三县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
祖暅之和任神通眼疾手快一左一右将他架住,却被他带着一起蹬蹬蹬蹬跌退出去十余步。
而那黑衣剑客右臂平举,手中长剑居然未曾出鞘。
若是他有意想取元十三县的性命,后者怕是早就已经凉了。
有此一招为鉴,没有人再敢质疑仅凭他一人之力是否真能震得住在场十一。
“放心,我的朋友不会无故杀人。这群人里,只有你才配让他拔剑。但你,今日是我的。”,谢中峦笑道。
庆云长叹一声,“夺命十三剑!在他手中居然比修罗王还要犀利三分。”
“哦?竟然能在一招之间认出他的剑术。檀君果然名不虚传。嗯,夺命十三剑这套剑法,其实并非我神剑山庄的家传武学。我的这位朋友,也可算是我的半个师弟。他叫燕十三,是这套剑法真正的创始人。他天赋异禀,早年曾经得家父些许指点,便可以自悟神通剑术。以他的本事足以开宗立派,但他却为了报当年数语之恩,自愿做我的影侍,可算是一条真汉子。”,说道这里,谢中峦也将目光投向了远方,眼中流露出的复杂感情,似乎友达以上,又仿佛缺了一些圆满,“哎!十三郎。刚才我已经说了,今日我与檀君公平决斗,生死自负。如果我不幸败了,你便自由了。不要找檀君复仇,这个机会,必须留给谢家的人。”
黑衣人缓缓地放下了剑,斗笠和面巾遮掩了他的一切表情。但是从他的巍巍颤抖的臂膀上,也能感受到些许,他对谢中峦的复杂情感。
也许,也许他要的从不是自由。
但是除了自由,他还能要求什么呢?
彼与彼均是执剑之身,双剑合鸣共舞,同御强敌,却始终不曾易鞘互许。
龙阳安釐之事,终是天下笑柄。
武者当雄飞,怎可传雌伏之谬谈?
“就这么说定了!”,不知是出于不放心,还是不舍。谢中峦又喊了一句,喊得那么用力,似乎眼里都呛出了泪花。
庆云感觉自己的心理学知识完全失去了作用,因为微表情告诉他的都是一些超乎想象,异乎礼法的答桉。
大战当前,他不敢想,他不敢看,不敢将心神乱。
“我要拔剑了。”,庆云试探道。
“来吧!檀君且尽全力。”,谢中峦收慑心神,倚剑而立,杀气藏而不露,俨然高手风范。
“夺命十三剑?”
一道幽冷的声音凭空响起。
那声音低哑的就像是沙漠里的响尾蛇,摇晃着尾巴发出的擦音。
虽然声音在独特内功的加持下变得飘忽不定,很难判断其来处。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出声的是就那名黑衣人,燕十三。
夺命十三剑本是燕十三自创的剑法,虽然他为报当年半师之恩,将这套武学毫无保留地反哺神剑山庄,但神剑山庄也始终将之视若至宝,非谢氏核心子弟不可习。
可是眼前使出夺命十三剑的人却并不姓谢。
檀君,庆云。
不单燕十三心中纳罕,谢中峦更觉惊疑。
庆云这一剑纯熟老道,显然不是初学,他怎么能……
谢中峦与燕十三日日日出练剑,对夺命十三剑的剑势可谓了然于胸,已经到了不假思索,随意拆解的程度。
庆云剑意方生,谢中峦手中金光飞舞,剑架已成。
“不对!这不是……!”
一直保持冷酷澹定的燕十三忽然变得形态忸怩,整个人如热锅上的蚂蚁,手足失措起来。
对,庆云的夺命十三剑终究不是夺命十三剑。
尽管剑架一般无二,剑意也学到了十之七八,但那终究是庆云自己理解的夺命十三剑。没有任何一个姓谢的人向他传授过心诀,燕十三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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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剑在刺到第六剑的时候架势便已经全变了,变得面目全非,甚至完全都不像是剑招。
干尝断,也是一把重剑,大开大阖,毫不违和。
第六剑,是斩!
第七剑,还是斩!
斩,斩,斩,斩,斩,斩!
一连八斩!
魔刀八斩!
谢中峦平日与燕十三拆剑,双剑并举,穿花引蝶,两剑如孩童相戏,竹马绕骑。
眼下庆云剑势陡变,谢中峦的剑却依然跟得很紧,双剑之间几无缝隙。
可是魔刀八斩霸道异常,若仍然比剑相迎,少不得就是一番真剑碰撞。
两柄重剑在空中不断相击,铛铛作响。
“可以啊!我还以为这小子术数稀松平常,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能学以致用。”
祖暅之忽然面带喜色,出言称赞。
“啊?这和术数有何关联?”,元纯陀不解道。
庆云这一变招,虎虎生威,固然局面上非常好看,但只要这一连串杀招都被防住,气力一泻,优势也就算到头了。
开阖愈大,破绽也就愈大。
除非你的速度强过对手实在太多,否则被别人抓了破绽反打一套,也是够吃一壶的。
谢中峦的剑绝对不慢,不但不慢,就连以闪电法见长的祖暅之也只能自叹弗如。
可为什么祖暅之偏偏就能那么笃定庆云已占优势了呢?
李诡祖忽然坏笑几声,跟着开了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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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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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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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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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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