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隔着一个长江,但是无论是风土人情,还是山川地理江东都有着自己的特色。
“咱们现在去哪儿?”李鍪用凉水洗了洗脸清醒了一下,看着再次出现的车队,不由的佩服张世平的豪气。
“卖货!”张世平这时候已经成了领路人,用蒯蒙的话说,咱们救他性命,他给咱们办事,公平,合理!
当夜他们再次住进了海昏城中最奢豪的客栈,不过海昏毕竟只是小城,当初还是为了防范刘复他爹弄出来的,这里自然不会多么大气。
就在他们刚吃完饭,准备饮茶聊天准备睡觉的时候,房门突然敲响了。
“进来吧!”张世平朝着门口喊了一嗓子,然后朝着蒯蒙说道,“你们两位小兄弟,得换张脸了!”
然后还没等蒯蒙和刘复闹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一群妇人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朝着张世平躬身行了一礼。
“喏喏,就是他们两个!”张世平随手指了指蒯蒙和刘复,然后在自己脸上晃了晃。“明白么?”
几名妇人点了点头,然后再次行了一礼之后,便先跑到蒯蒙身边,将他围住了。
蒯蒙看到这件事,当即有些懵,不由往后缩了一下,“几位你们这是何意?”
不过蒯蒙的话没得到一点回应,几名妇人还是围着他不停的打量着他,甚至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左右晃了晃,仿佛是要将他脸上每一寸肌肤都要仔细的记在脑子里一样。
“几位...几位...”蒯蒙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称呼她们,最后咬了咬牙直接说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张世平在主位上哈哈大笑着,一旁的护卫都有些忍俊不禁,最后还是张世平冲着蒯蒙说道,“你莫要挣扎了,她们都是聋子还是哑巴,看见门口那个人了么?那个是领路的,也是唯一一个只聋不哑的。”
蒯蒙听完之后朝着门口看去,果然有一个壮妇在门口立着没有进来,或许是感受到蒯蒙的目光了,那壮妇也扭过头看了看他,还露出了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
蒯蒙看到这一幕赶紧将头转了回来,最后还是看向了张世平,“张老先生,您这是何意,这是作何啊?”
“他们都是专门培养出来的,就是干的给人家化妆变脸的活,当然,为了安全,她们都是聋子,哑巴,而且不识字,这样就算有人问,她们也什么都答不出来的,之前听你们说,你们这两张脸在江东算是比较有名气的,所以干脆就让他们给你们两个好好改改。”
蒯蒙这才明白过来,然后紧闭双眼任由她们一群人摆布。
很快,闭着眼睛的蒯蒙就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在不停的擦着,画着什么,说实话,蒯蒙闭着眼睛感觉这样还挺舒服的。
而且,不仅仅是脸上,包括脖子,耳后等等,他们都给蒯蒙从新忙活了一遍。
直到过了小半个时辰之后,蒯蒙才感觉有人推搡自己,这才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之后最先看到的就是刘复那一脸震惊的模样。
“怎么了?某家变化很大么?”蒯蒙觉得小半个时辰的时间,不愧是换一张脸。
紧跟着一面铜镜被拿了过来,摆在了蒯蒙的面前,让蒯蒙差点发出一声尖叫。
“这...某家觉得自己没什么变化,可是,为何...就是觉得不是自己呢。”蒯蒙看着铜镜中的人,再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身上,总感觉这里面的那个人和自己这么像,可是又完全不是一个人,这种感觉很奇妙。
“小家伙,这个你可还满意?”张世平乐呵呵的问道,“这可是江东暗房中,最好的手艺了。”
“鬼斧神工,厉害,着实厉害!”蒯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赞不绝口,不停地说着这话。
“不过,还没完呢!”张世平呵呵一笑,然后让蒯蒙稍等,同时挥手示意,那些妇人再次将镜子端走,同时端来各种各样的配饰,继续在蒯蒙身上捯饬了起来。
蒯蒙就这么伸平双手任由她们摆布,不过这次她们没有用多长时间就将蒯蒙布置妥当了。
“小家伙,睁开眼睛吧,别享受了!”张世平的声音传到了蒯蒙的耳中。
蒯蒙睁开眼睛之后,看到自己这一身儿打扮,再看看端过来的镜子中的自己,这时候,他看着镜子中的这个人,更加的不像自己了。
“好!”蒯蒙心中的千言万语,就化成了这么一个字,“好!”
紧跟着是刘复,对于刘复,她们收拾的要比蒯蒙时间长的多,一是因为刘复的这身打扮,在荆南的时候,因为山贼路匪,武陵蛮子,顶盔穿甲手持兵刃的并不在少数,但是现在可是在江东,这又不一样了。
这个时候,他要是还敢顶盔穿甲的走在大街上,不用三天,他就会被请到大牢里好好的被教育一番。
当然,时间更长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更多的是刘复的不配合,各种扭捏,别说那群在他脸上描描画画的妇人,便是一旁观看的李鍪蒯蒙两人都是眉头大皱。
足足一个时辰,在大家都困倦的时候,那群人终于停下了手,将一个崭新的刘复送到了他们面前。
身穿短打,皮肤更加的黝黑,在烛光下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光泽,然后耳边的一缕发梢末端,微微显出红色,若隐若现的让人着迷。
腰间没有玉珏或者其他的东西,而是配了一把长剑,漆黑剑鞘,朴实无华。
但就是这么一身看似普普通通的模样,给人一看却是满身的英气,再也没有之前那种莽撞的感觉。
“不愧是江东最厉害的,果然厉害!”虽然那群人听不到这些话,但是蒯蒙还是不吝夸赞。
不过相比蒯蒙的夸赞,李鍪却是问了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张..先生,她们这聋哑之症,可是天生么?”
一句话顿时让场中寂静了下来,不说别的,便是蒯蒙都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他算是发现了,自己身边的这两个朋友,在麻烦来临的时候,他们会给你带来无尽的安全,但是若是没有麻烦,那么他们就是麻烦。
张世平却是没有顾左右而言他,也没有辩解解释,甚至都没有为难,“她们当然不是天生的,你也学医,你觉得她们像是天生聋哑之人么?”
“所以她们....”
“所以她们在被拐到江东之后,会被刺聋双耳,同时灌下哑药,若是识字可能还要断一指,总之不能给她们半分泄露秘密的机会!”
“她们就不反抗么?”李鍪突然有些愤怒,他本以为幽州塞外已经就是法外之地了,没有想到江东这种地方,依旧是如此。
“她们当然会反抗,但是我若是说她们反抗有用的话,想来你也不会同意吧!”张世平抚着短须,“你也不用这般为她们可怜,看看你身边不远处那个能听见的壮妇,他也是被药哑的,听到你可怜她们,她可有办法把握?”
“这世间,就没有王法么?”
张世平没有着急理会李鍪这个愤青,而是招呼身边的几个护卫,“去将她们送出去,然后给她们足够的钱粮,然后将我们之后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也。”
“诺!”护卫们十分识趣,领命告退,最后还将门也关好,想来外面不远处,会有人把守,保证里面的事情不会被打扰。
“汉隆刚刚说了什么?”
“这世间难道就没有王法么?”
“当然有!”张世平一脸的正义,“莫说从大汉创立之初,便是先秦,便是春秋战国,他们都有法,甚至郡守还可以试行觉得有利于自己这一郡之地的法律,这世间当然有法,而且清正廉洁之官更加的层出不穷,可是然后呢?”
“然后...”李鍪刚想说,然后就要还这世间一个朗朗乾坤,可是被张世平打断了。
“然后能够让他们的丈夫,父亲,孩子活过来么?然后能够养她们一辈子么?然后能够劝说各路诸侯共尊汉室,放下兵权么?”张世平脸色变得冷冰冰的,冲着李鍪说道,“听闻你也学问不浅,那么老夫且问,若是魏王放下兵权还政于陛下,那么他会是什么结果!”
李鍪看着张世平,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说不出那句“善终”来,“会...会....会死!”
“哼。”张世平冷哼一声,“不但自己会死,他曹家,夏侯家,乃至那些寒门世家,恐怕活不下来几个吧!”
李鍪想要反驳,但是他却反驳不出来,他不是什么拥护汉室之人,他对汉室也没有任何的感情,只是每每独到霍骠骑,班定远这些人的时候,就感觉心中有一股热流,当他读到陈汤那句,“名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时候,他很庆幸他的祖辈是一名汉人,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荣耀。
不过当他那时候看到幽州的惨像之时,更加感到这种落寞,异族对幽州,对并州的践踏,总让他心中有一股气堵在心中。
“可是,她们都是一群无辜的弱女子,凭什么要让他们受这种苦?”李鍪还是将话题转了过来,“她们所犯何错,要受这种折磨。”
“你都说了,她们乃是弱女子,在这个世间,弱就是错!”张世平这句话十分残忍,“一国弱,则外敌环伺,一人弱,则饱受欺凌,这本就是天地间最大的真理,难道你的先生没有教你么?”
“仁义之道存乎于心间,我先生是这么教我的!”
“那若是有人要杀你,抢你财物呢!”
“杀之!”李鍪这倒是回答的很快,“不过这和某家说的那群弱女子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么?”张世平一声冷笑,然后指着蒯蒙说道,“明日让这个小家伙带着百贯钱财独自上路,你说他能不能活着走到秣陵?”
“他...”
“那他可是犯了什么错?”张世平语气很平淡,言辞却很残忍,“都说了,在这个世间,弱小就是错,就是最大的错,本身弱小,还身怀好处那更是错上加错!”
“这世间,本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李鍪依旧嘴硬,他不想让自己相信这就是世间真理,但是他从小到大,所见所闻,的确都是这般。
“这世间当然不该是这个样子,但是这世间同样也有着破坏道义的人存在!你可以自己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但是你不能拦着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受穷受苦,这不对!
你自己过得生活饱满,自己过得幸福安康,那不能说明你多么强,只能说明你足够好,这个人世间,有的是那种命苦之人,难道他们就不该活下去了么?难道他们就不陪活下去了么?”
“可是他们不该将自己的不幸加在别人身上,他们不该为了自己的利益去伤害他人,没人欠他们的!”
“他们弱,便是欠他们的!”张世平还是那句话,“汉隆,若是你想要改变这种情况,要么你是制定规则的那个人,要么你有能力改变这个规则,莫要带着你这个无聊的正义感,耍嘴皮子,这没用!”
“呵呵,改变规则,制定规则,何其难!”李鍪摇头苦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诉说。
“那是你的事情,老夫不管,只是这种话,莫要再对老夫说了,在你看来他们是错的,是充满了罪恶的,但是在老夫看来,他们不过就是一群货物罢了,能够给自己主人带来利润的货物,或许无情,但是实在!”
说完之后,张世平便不再搭理李鍪,而是专心的喝起酒来,他感觉再和李鍪说下去,就已经算是浪费时间了,能不能想通那就看他自己的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行事方法和准则,这世间本就没有任何的真理。
李鍪看到张世平不再离自己,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干脆苦笑一声就此打住,今天看到这群妇人这么心平气和,这么平静的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那艘大船,想到了那个昏暗,肮脏,充满了恶臭的船底,想到了幽州塞外,想到了忠义酒肆。
“突然没了胃口,你们喝吧,某家回房间去了!”李鍪看着桌案上的美酒,实在是没有兴趣再继续了,便干脆站起身来,拱手告辞,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站直了腰杆,将全身上下全都整理了一番,然后才开门走了出去。
“临走还知道收拾收拾,看来老夫那些钱没有白花!”张世平看到李鍪整理玩衣冠之后才走出房间,不由轻笑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了依旧还在照镜子的蒯蒙,“汉隆的医术,到底怎么样?”
“救人不过是半吊子水平,估计江东随便一个有真才实学的老大夫都能将他打击的无以复加。”蒯蒙不停的找角度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仿佛能够看出一朵花来,“不过若是下毒害人,啧啧啧,厉害!”
张世平一听这话,也不由的笑了出来,“原来你也是打着下毒的主意?”
蒯蒙轻轻的放下手中的铜镜,再次露出了一脸的微笑,“吕蒙这厮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入了毂,所以回到江东唯一的一个办法就是希望弄假成真,将他的假病弄成真的,这样才有希望给自己续命,也只有这样,他才有一线生机,等到战事再起,妄图再掌兵权。”
“所以,你的想法是?”
“吕蒙这种肯定不能找什么名医,所以汉隆这种半吊子的大夫却是他最喜欢的了,只要他说的严重些,再玄乎些,凭着吕蒙的聪明,自然会配合汉隆,将自己弄成一个不治之症。”蒯蒙脸上笑容更加的盛了,“不过这个时候,吕蒙的死期,也就真的到了!”
“不过你不知道如何将李汉隆这个家伙送到吕蒙的身边,可对?”
“是!”蒯蒙也没有否认,“本来想试试能不能扮成游方郎中,不过后来想了想,估计吕蒙没见到,汉隆就被门子给轰了出去。”
“所以你就找到了老夫?”张世平呵呵一笑,“不得不说,你这厮有些脑子!”
“还请张老先生相助了。”蒯蒙一脸的笑容,说出来的话,让张世平愣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这事儿,不好办啊!”张世平此时却是一脸的为难,不停的唉声叹气,“并非是老夫想要推脱,既然接了你们的定金,自然会将你们的要求达到的,只不过,这定金....”
蒯蒙这次却是没有说话,因为他看出来了,这次张世平不是为了什么加价,而是为了让另一个人入套罢了。
果然不出蒯蒙所料,张世平话音一落,刘复就窜了出来,“张先生,若是需要钱财,您尽可开口,无论多少,某家绝不啰嗦!”
“小兄弟,你看老夫是缺钱的人么?”
看着一脸愠怒的张世平,刘复也是有些尴尬,“张先生需要什么,您尽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哎!”张世平先是叹息一声,然后看着刘复说道,“小兄弟,你可曾婚配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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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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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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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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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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