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二十年五月,也先摔数万步骑,在肇州城下寨,号称十万大军,遍召各地女真部落来会。
各部落都遣使恭贺,但并没有一兵一卒到。
与此同时,朱仪知道也先要来,征召各地女真卫所入城护卫,但是大多都没有到,只有附近依附肇州城生活的女真百姓,一千余户,壮丁一千多人,愿意为大明效力。
肇州城虽然是一座旧城,甚至说是废城,但是在明军进驻之后,也是下了大功夫修整的。
再加上后方源源不断物资供应,肇州城中,有五千士卒吃上三五年的粮食,至于其他布匹,火药,弹丸,乃至火铳,火炮,等等。
都是应有尽有。
出手阔绰的明军,自然引起很多当地百姓的投奔。
有人一直觉得在明清时期,东北这一片土地上没有汉人的。
这却是大错特错了。
不管是唐代对东北的统治,还是金元之间,都有大量的汉人来到东北,只是在东北的部落体制之中,只能成为部落的一员而已。
而今明军重新进驻,也引起了不少汉人已经失去部落的女真人。
这一千多户百姓都是这样来的。
他们几乎每家都有女儿嫁给汉人士卒。
当然,未必是嫁了。
毕竟朱仪这一支军队虽然在肇州驻扎,但是还是属于明军京军序列,每年十二两银子,更不要说绝域危城,苦寒之地。
自然要是加钱的。
所以,士卒们出手都很阔绰,同样的十二两银子,在这里的购买力是北京的好几倍,故而这些士卒一个个都很富有。
这些士卒有的是没有娶亲,在这里讨一个老婆,有的是已经娶亲,在这里再纳一个,也不为过。
反正这里的女人都很便宜。
朱仪也很明白,真要遇见残酷的攻城战,城中每一个人都是自己的力量。他一直拼命招揽人口。
对这一件事情,也睁一支眼,闭一只眼,甚至以身作则,将附近部落的贵女纳了好几位,希望能得到他们父兄的帮助。
只是,这些人都是老滑头。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却是想都不要想了。
所以朱仪只能将这里的情况上报,并死守城池,一心一意的准备防守。
瓦刺骑兵这一次出动的自然是没有十万,但即便是没有十万,也将肇州城四方合围,包围得水泄不通,并一次又一次劝降。
朱仪根本不在乎。
甚至朱仪觉得,如果他能战死在这里,让朝廷恢复成国公爵位,他也是愿意的,毫不犹豫将瓦刺使者人头砍下,投入瓦刺军中。
瓦刺自然没有再派使者。
张宗周出面开始打造攻城器械,而也先更是分兵四处,将如今各部落的人全部强硬的征召过来。
一场大战即将开始。
而肇州急报也在五月末传到了京师。
顿时京师整顿。
武英殿中。
一张东北地图,已经铺在长长的桌面之上了。
在地图之上,明军用红色标注,瓦刺用黑色标注。
而在肇州城这一个点上,却是非常鲜明的对比。
明军只有五千人,而瓦刺大军却有十万,一比二十。
朱祁镇都能感受到其中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氛。
朱祁镇说道:“诸位肇州危急,朝廷该如何应对?”
内阁成员都在。
孟瑛说道:“自然是要出兵救援,与瓦刺决胜于肇州城下。”
孟瑛不可能说不救的。
这是他的基本盘决定的,他如果说不救,这话传出去,他的危险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王骥越发老态龙钟了,他微微咳嗽一声,说道:“陛下,救自然是要救的,但是朝廷必须考虑一件事情,怎么救?”
“如果如去年一般,抽调十万京军,合辽东镇主力北上救援,就与滕国公所言,与瓦刺决胜于肇州城下?也先会怎么应对?”
“陛下,以为也先会与我们打这一仗吗?”
朱祁镇沉吟片刻,说道:“不会。”
这么多年历练下来,朱祁镇并不觉得自己在军事上有太大本事,但是基本的认知还是有的。
每一次历史上轰轰烈烈的大战,都必须是双方一拍即合。
或者双方都有胜利的希望,或者地理上是必攻必守之地。
肇州这里,看上去是符合后一点的,但是却要结合具体情况。
也先太明白瓦刺与大明的国力差距。不能用汉人王朝的眼光来看也先。
也先面对朝廷大军,朱祁镇估计大概率会退缩的。
等明军从肇州城退下来,再次围攻肇州。
毕竟朝廷如果将十万大军暴师于外,这个消耗,就是户部不能忍受的。
所以肇州固然是朝廷之必守,但未必是瓦刺之必攻,最少不是今年一定要攻下的必攻。朝廷用度如此紧张,一两次徒劳无功的出兵,必然挤占其他方面的资源。
就好像是太宗皇帝后三次北伐一样,钱没有少花,但是战果并不是太大,可谓亏损之极了。
朱祁镇也要面对这个问题,他目光看向孟瑛。
孟瑛却没有反驳,朱祁镇心中一动,知道孟瑛对救援肇州并不是十分迫切,只是碍于自己的位置不好说。
顿时朱祁镇对立即救援肇州这一件事情,有些淡了。
朱祁镇说道:“肇州危急,朝廷总要做些什么吧?”
朱祁镇言语之间,已经退了一步,不再说提一定要救援肇州。
但是正如朱祁镇所言,肇州城被围攻,朝廷却什么也不做,估计不说别的,朝廷上言官都将五军都督府给喷死了。
毕竟,肇州驻守的是大明官军,而不是什么羁縻卫所。更不要说,这些大明官军还是京军,大多是北京河北本地人,而今消息还没有传开,等消息传开之后,估计北京百姓对朝鲜坐视不管都不大满意了。
王骥说道:“陛下,而今也先攻肇州,其意未必在肇州。也先最担心的并不是肇州孤城,而是海西屯田,已经松阴城,长白山诸关的修建。一旦我们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在救援肇州城,那么海西与松阴的建设,就会被拖累。”
“倒是反而给了也先机会。甚至我军大举出塞,万一有了破绽,一场大败,之前的辛苦就付之东流了。”
朱祁镇心中一凛,也觉得王骥所言的对。
毕竟,也先不是别人,乃是赫赫有名的名将,猫儿庄之战,是他一生最高光的时刻,即便是放在历史上,也能留得性命那种。
也先是不是在围城打援,这一点真不好说?
王骥说道:“以陛下步步为营,寸土寸进的方略,瓦刺将来决计不是对手,这样胜负难料的战事,臣以为还是少动为好。”
朱祁镇纵然对明军有信心,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在关外与瓦刺大军决战,正统之后,虽然有黑山,兴凯湖两捷,但是细细分析,都是取了巧。
还没有真正堂堂正正一战取胜的。
猫儿庄之战,让朱祁镇舔了四年伤口,再有重新出兵的能力,如果再来一次,朱祁镇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可以说王骥的话,正中朱祁镇下怀。
既然决战胜负不好说,避免决战,积小胜为大胜,当明军与瓦刺实力比,大比分超越的时候,再发动决战不迟。
“那肇州怎么办?”朱祁镇说道。
王骥咳嗽一声,说道:“自然是要救的,但是怎么救却要好好斟酌,臣有一计,无须出动大兵,决计万无一失。”
朱祁镇听了,立即问道:“先生,有何妙计?”
王骥说道:“老臣不敢当,不过一愚之得,陛下觉得水路救援如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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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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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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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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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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