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还不知道这个沈大人的分量,宋瑾没敢直接怼回。
但也没接他的茬。
“不过,爹,您若是又想让他查案方便,又想让他养伤方便,难道最好的方法,不是您纳妾吗?毕竟您比儿子稳重多了,儿子毛手毛脚的,万一出了篓子。”
娶妻肯定是不行的。
凭着她爹的江湖地位,一定会有很多夫人太太来登门拜访的。
总不能一直回绝。
那样,也会引人起疑。
最好的法子,便是纳妾。
谁会登门拜访一个妾室呢。
而他爹,还能带着妾室到处溜达。
多完美。
面对宋瑾的疑问,宋老爷有点肝疼,没好气看了沈樾一眼,宋老爷直接道:“他不想做妾。”
宋瑾惊呆了!
震诧的看向对面的男人。
这人……什么毛病?
堂堂男人不想做妾,所以就男扮女装来了一场拜堂吗?
有病吧!
怎么这么恶心。
沈樾……
宋老爷该解释的事情解释完,拍拍宋瑾的肩头,“从今儿起,这位沈大人就是你新娶的大少奶奶,他查案若是需要出门,你就配合着他点,莫让人瞧出来了。”
说完,宋老爷朝沈樾抱拳行了个礼,“大人,需要解释的,草民都解释完了,若是无其他事,草民就告退了。”
沈樾沉着脸,点了点头。
宋老爷转身离开。
宋瑾犹豫一下,跟着她爹出去。
“爹,这位沈大人,来头大吗?我跟着他查案,会不会有危险啊?要是有危险,我是保他呢还是自保呢?还有,他要是欺负我,我是反抗呢还是不反抗呢?万一暴露了,我是杀了他灭口呢还是……”
宋老爷……
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搓搓脑门。
“你看着办,保护好自己就好。”说着,宋老爷瞥了一眼正房,“别得罪他,但也别吃亏,这案子已经接近尾声了,查完他就走了。”
宋老爷这么说,宋瑾心里就有底了。
“爹,万一暴露了……”
宋老爷拍了拍宋瑾的肩膀,“你放心,爹会处理的,目前,先这样吧。”
宋老爷说完,转头离开了。
走了两步,忽的又顿住,“对了,瑾儿,明日一早,爹要出趟门,怕是要走十来日,家里的事,你和你韩柏叔说。”
韩柏是宋老爷的贴身随从,也是宋家的大管家。
宋瑾点点头,“爹你一路多保重。”
宋老爷凝着宋瑾看了一眼,转头走了。
冬日的夜里,感受着冷风,宋老爷心若刀绞。
他细心呵护仔细宝贝了十六年的孩子,明日,就要去面对险恶的事了。
如果有的选,他一定不会让宋瑾身陷危险。
可他没得选。
沈樾要查的那个案子,是必须要查的,苦苦熬了十六年,不就是为了如今可以展开拳脚做事了。
这种机会,不多得,他得抓住了。
原本,不必宋瑾成亲的,纵然沈樾不愿意为妾,他也会强行纳妾。
但凡有点办法,他也不会把宋瑾推向危险。
可明日……他不得不进京。
想着这些,宋老爷眼底,忍不住有泪珠打滚儿。
韩柏跟在一侧,无声叹了口气,“老爷放心吧,大少爷那里,无事的,到是您,十六年了,明日进京……”
宋老爷摇了摇头,没说话。
两人在暗夜里沉默的走着,须臾,宋老爷道:“去祠堂吧。”
嗓音暗哑,带着轻微的颤抖。
韩柏嗯了一声。
这些慈父心肠,宋瑾自然是不知道的。
送走宋老爷,宋瑾转头回了正房。
正房分三室。
右侧内室,中间客堂,左侧书房。
对方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而她是个伪男,男女有别,更何况完全陌生,宋瑾很自觉地睡了书房。
万喜有自己的屋子,得了宋瑾的话,不必每日天亮搬个小板凳蹲守宋瑾头边,服侍宋瑾睡下,她也踏踏实实睡去了。
折腾了一天半夜的,困死了。
翌日一早,宋瑾是被戳醒的。
睁眼就看到那位沈大人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棍子,在戳她的脸。
宋瑾心头,顿时成吨的MMP滚过。
一轱辘爬起来,“你大爷的,你有病吗?”
沈樾……
他虽是个不得宠的皇子,可到底也是皇子,这么直接的被骂,还是第一次。
脸刷的就黑了,眼底带了怒火。
宋瑾倒是立刻用被子裹了自己,免得暴露自己女子身份。
一脸恼怒,宋瑾瞪着沈大人,“大早起的,你戳我干嘛?”
沈樾黑着脸,“查案,立刻。”
说完,嫌弃的瞥了宋瑾一眼,心头嘀咕一句娘炮,转头离开。
宋瑾……
你奶奶的嘴儿!
美梦被扰,好气哦。
可好气也得查案,谁让她爹重金把她暂时出租了呢。
沈樾离开,宋瑾翻身下床,咣当将屋门关上,再从里面锁住,一番捣鼓,开始穿衣。
正屋的沈樾听到锁门声,蹙了蹙眉,满目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大男人的,锁什么门!
娘炮儿就是娘炮儿!
因着宋老爷不在,新婚夫妇免了敬茶一项。
而宋瑾每日的早饭,都是万喜直接去厨房提,所以并无丫鬟婆子们过来。
等到宋瑾收拾完,开门出来,沈樾正坐在昨日新添到屋里的梳妆台前。
宋瑾扫了他一眼,“沈大人,出发吧。”
沈樾黑着脸,一言不发。
沈樾身后的路詹朝宋瑾客气道:“大少爷,我们大人,还没有梳妆。”
宋瑾……
肩头一颤,就不客气的笑了出来。
摆了个自认为风流潇洒的动作,在椅子上坐下,“那,沈大人,就请尽快吧。”
沈樾……
脸色又黑一层。
对着镜子,沈樾看向路詹。
路詹膝头一软,差点跪了。
难道让他一个糙老爷们儿给他家殿下上妆?
沈樾……
难道让我自己上?
路詹……
那还是奴才来吧。
吸了口气,闭了闭眼,路詹做出一副壮士就义的表情,用他巨大的手,拿起梳妆台上昨日新买来的脂粉。
先描眉,再画眼,还得打点腮红……
路詹颤抖着双手,开始他人生的第一份大作。
正描画着,万喜提着食盒从外面进来。
“主子,今儿厨房做了酸笋……”
万喜话没说完,一眼看到转过头来的沈樾,吓得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靠住背后的门框。
“妈呀,鬼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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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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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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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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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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