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片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只滑稽的加菲猫。
风信子的花语是点燃生命之火、尽享美好人生,有浴火重生的含义。
除了兰花之外,她最喜欢的就是风信子了。
这花,绝对不可能是荣皓辰送的,他没这份情趣,就算有,也不会送给她,只会送给孙静珊。
也不可能是陆以钧,他送花的时候,会在卡片上写一个K字,是他的英文名Keith的首字母。
那么,会是谁送的呢?
龙城之内,她还真想不出第三个人了!
找了一个空瓶子,她把花插了起来。
无论是谁送的,都影响不了花儿本身的美好。
荣皓辰原本不打算来茗言,但在公路上转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开到了这里。
他还没进公司大门,就听到了两个前台闲聊的声音。
“今天,有人送了伊总监好大一束花。”
“伊总监这么漂亮,追求她的人肯定很多。”
……
荣皓辰的心情一秒晴转阴,乌云正在心头慢慢的堆积。
他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去了景晓言的办公室。
这会,景晓言正拿着喷壶,在给花浇水,嘴里还哼着欢快的小调。
某人看在眼里,心头无名火更盛。
“谁送的?”
阴郁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转过头来,斜睨了他一眼,“荣总,你什么时候走进来的,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呀?”
像鬼一样!
荣皓辰不想跟她废话,暴躁的一脚踢上门,犹如飓风一般席卷过来,“谁送的?”
“不知道。”她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
这个反应惹火了他,他猛地一个壁咚,把她抵触在了墙角,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说!”
他的眸子在冒火,灼热的呼吸不断扑散在她的脸上,几乎要把她烫伤。
大清早的,火气就这么大,是扛着炸药包进来的吗?
“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卡片上没有写名字。”
荣皓辰无语,“啪”的弹了下她的额头,作为惩罚,“不知道你还敢收。”
趁他松开手指的机会,她赶紧从他的臂弯钻了出去。
魔王的气场太强大了,把周围的气压都逼到了临界点,她得躲远一点,喘口气。
“我是不想收,但花店的人说,他们只负责送,不负责回收,让我自行处理。不管是谁送的,花儿都是无辜的,我得好好爱护它们,不能伤害它们,你说是不是?”
荣皓辰风中凌乱,感觉头顶一排黑乌鸦呱呱飞过。
这女人,脑回路太诡异了,让他又好气,又好笑。
他大手一伸,抓起瓶中的花,扔进了垃圾桶里。
这才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
简单、直接、粗暴!
景晓言怒了。
“你就不能有那么一丁点怜香惜玉之情吗?”
“不能。”他大手一扬,罩住了她的后脑勺,强迫她抬头,正视他,“以后不管是谁送的花,都不准收。”
这是命令,只能遵从,不得违抗。
她又气又恼,故意问了句,“如果是你送的,也不能收吗?”
他深黑的冰眸在灯光里幽幽的闪烁了下,露出一点嘲弄之色,“有这个可能吗?”
“没有。”她低迷的吐了两个字。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幻想,就连做梦的时候都没有。
他嘴角勾起一道凛冽的冷弧,“知道就好。”
淡淡的四个字,把他的冷酷薄情表现的淋漓尽致。
她被刺激到了,骨子里的倔强劲渗透了出来,让她鼓起勇气不怕死的向他宣战。
走到垃圾桶前,她把花束捡了起来,重新插进花瓶里。
每一个动作都是对他无声的挑衅。
他额头上的青筋滚动了下,眼神变得极为阴鸷,一把夺过花束,在手中狂暴的蹂躏。
几秒钟之后,一片片残碎的花瓣洒落下来,铺了一地的萧索。
“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他的声音极冷,犹如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寒流,把她的血液都快冻结了。
“荣皓辰,我不是你的奴隶,我有自由。”
“你的自由只在我允许的范围内。”他一个字一个字冷沁而阴戾的说。
她重重的吸了口气,胸腔里像打翻了一桶烧熔的铁浆,烫的她头昏脑涨,五脏翻腾,每根神经都在剧烈的疼痛。
“你简直就是个魔鬼。”
“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他低哼一声。
这只是前奏而已,他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景晓言暗暗的攥紧了拳头。
他说得对,她并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不能指望修罗魔王会有仁慈之心,会对你善良,只能尽力的保护自己,不被他伤害到。
等查到杀害父亲的凶手,将他绳之以法,等夺回茗言,她就能彻彻底底,永永远远的摆脱他了。
她垂下了眼帘,浓密的长睫毛遮住了所有激荡的情绪,等到再次扬起的时候,眸子里已经变得平静无波。
“荣总,你有送过花给女朋友吗?”
这话像是在缓解紧张的气氛。
荣皓辰微微一震,“跟你有关系吗?”
他从来不会在任何女人身上花费心思,更别说送花了。
“你说有就有,你说没有就没有。”她换上了一种耍赖的姿态。
她不能一直处于劣势状态,不能一直这样的被动,被他牢牢掌控在手心里。
对付他,以硬碰硬是肯定不行的,这无疑于鸡蛋碰石头。
要重新制定战术,以柔克刚,跟他耍太极。
荣皓辰幽幽的瞅了她一眼,有种无法形容的神色从眼底游弋出来。
他铁臂一伸,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微微一用力,就把她拉入怀中,圈禁起来。
“你真那么喜欢花?”
“是呀。”她点点头,适才幽怨的、悲愤的、倔强的神情全都不见了,只剩下顺从与柔和。
荣皓辰冷峻的面部线条似乎也随之变得平和了一些,“俗。”他讥诮的吐出一个字来。
她顽皮的做了一个鬼脸,“我本来就是个俗人,哪像你这般高冷艳,不食人间烟火。”
他张开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像在教训一只不听话的宠物,“皮痒了?”
“你要打我吗?”她卷翘的长睫毛闪动了下,绽出一丝挑逗的微光。
荣皓辰的嘴角悄然勾了起来,“你应该知道,我只会用一种方式来惩罚你。”
说完,他俯首啄住了她的红唇,她突然的顺从,不管是真是假,都让他极为受用。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荣总,你在里面吗?孙小姐来了,一定要见你!”
“该死。”他从喉咙里咒骂了一声,原本极为烦躁,望了眼怀里的人儿,脸上就有了一抹诡谲之色。
“伊总监,交给你一个任务,撵走那个女人。”
“什么?”景晓言在迷迷糊糊中骤然惊醒。
这是要拿她当炮灰,去冲锋陷阵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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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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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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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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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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