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没见着师尊,他向白术打听,得知那人去探望太师祖去了。
吃罢早饭,他独自拿着扫帚去扫地。走之前揣了俩包子,跟商陆说午时不必送饭了。毕竟人家不喜欢他,成天让人送饭也不好。
一夜过去,石阶上又是堆了许多落叶。
凌焰扫了一会儿,抬头环顾群峰,凭着原主残缺的记忆努力辨认那位太师祖的住处。
太师祖本名宫越溪,尊号弦渔老祖。弦渔……没错,就是咸鱼的意思。这是原著作者的恶趣味,但在书中人看来,弦渔代表闲情野鹤般的悠然。弹指拨弦,渔歌唱晚,多么超脱,多么雅致。
老祖是整个空华派辈分最高的人。当年空华派也不过是个三流门派,是他斩杀了堕魔的青龙,一战成名,从而也提升了空华派的江湖地位,使得空华派成了如今修真界第一大门派。
斩杀恶龙时他受了重伤,那以后就隐居在了酒仙居,平日里只顾养猫,酿酒,甚少外出。尽管他未曾再出手,但其他门派却仍然忌惮他,门中弟子也对他敬畏有加。
原著中任雪川带原主去见过太师祖,也就一面,加上太师祖戏份不多,这里的山峰又大同小异,凌焰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门道,只得老老实实扫地。
彼时在酒仙居,任雪川正与师祖在对弈。
白玉棋盘上,宫越溪落下一子,笑呵呵道:“听霄河说,你终于肯收徒啦。”
任雪川正襟危坐,认真观察棋盘上的局势:“梦见他了。”
宫越溪问:“梦见什么了?”
任雪川道:“梦见他屠我师门,为祸世间。”
“这么能耐?你梦里我死了么?”宫越溪忍不住笑,又道,“到了你这境界,做的梦便不容轻视。你需得小心谨慎,好生引导,别让他误入歧途。”
任雪川点头:“弟子知道。”
“听说他擅长用火?”宫越溪朝外看了一眼,漫不经心道,“能否叫上来让我瞧瞧?”
少顷,凌焰被带到了酒仙居。
这里和空华派其他地方比可以说是朴实无华,几间房舍修得简简单单,房子周围生着普普通通的花花草草,唯一不寻常的就是空气中飘着淡淡酒气,酒气来源于后山的一处清潭,据说是天然生成。
凌焰进门后被师尊带到了棋室。
棋室朝阳那面窗户大开,明晃晃的日光落在地板上,溅在棋盘上,笼在宫越溪身上。他穿一件黑色的鹤氅,衣摆上绣着几只红色的锦鲤,神情慵懒,看起来很有亲和力。
地板上躺着两只猫,一黑一白晒着太阳,还有一只窝在宫越溪身上,一爪子拍上棋盘,将棋局捣得稀巴烂。
见任雪川回来,宫越溪笑着道:“对不住了,雪川。这小猫太淘气了。”
“无妨。”任雪川过去收拾散了一地的棋子。
凌焰则是跪下恭恭敬敬给长辈磕了个头:“拜见太师祖。”
“好孩子,”宫越溪马上朝他招招手,“来,快过来。”
凌焰立刻走到他身边,跪坐一旁。
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惊讶,只因老祖的面容实在太太太年轻了!!!他长发一半用木簪挽着,一半披散,脸上带着随和的笑容。虽然名号老祖,但却驻颜有术,貌若青年,十分俊朗,只是两鬓斑白,令他看起来有那么点“老祖”的气息。
宫越溪名声在外,德高望重,凌焰倒是觉得太师祖让他感到很亲切,他丝毫不感到紧张,甫一坐下就伸手摸摸他怀里那只花猫的脑袋。
那猫也不住往他手上蹭。
宫越溪留意到了他额头上的印记,伸出手,拨开他的刘海,细细地看。
“这是什么时候有的?”
*
“回太师祖,生下来就有了。”凌焰认真回答,“小时候爹娘说过,生下来就有浅浅的印子,当时只是一片黯淡的红痕,像胎记。后来我慢慢长大,那印子逐渐成型,三岁时候就定下来了。”
宫越溪点点头:“听说,你擅长玩儿火是么?能不能给露两手让老头子看看?”
他这张满是胶原蛋白的脸口称“老头子”实在有些别扭,但凌焰只能努力适应。
“好啊。”凌焰把猫拨开,随手打了个响指,指尖立刻迸发出一团火焰。
他手指一抖,那火团就飘了起来,悬在空中。
宫越溪细细观察那团火,而后伸手去触碰。
凌焰连忙按住他的手:“太师祖小心!”
宫越溪笑笑:“放心,伤不到我。”
任雪川收拾好棋子后重新跪坐在软垫上,他看了凌焰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白痴。
凌焰顿时十分尴尬,想想也是,老祖什么境界,怎么可能被他这小火苗伤到?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宫越溪将那团火抓在掌中,凑近看,又问:“身上还有印记么?”
“没有,”凌焰摇摇头,“未曾显现过。是有什么说法么,太师祖?”
宫越溪吹灭掌中的火:“衣裳脱了让我看看。”
“哦。”凌焰乖乖宽衣解带,坦露上身,大大方方让他看。
宫越溪让他转过身去,而后伸出一手,按在他后背,注入灵力。
凌焰瞬间就动不了了,只觉得被什么强大的力量压制,一阵心悸。
他刚好面对着任雪川,意外瞧见对方握起了拳头,正紧盯着他,竟是少见地有几分紧张。
片刻之后不见变化,宫越溪手上又加重了力道。这会儿凌焰强烈不适起来,忍不住闷哼一声。
“师祖,”任雪川朝老祖拱手,“他伤还没好。”
宫越溪松开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结束了。”
他轻抚凌焰后背,帮他顺气,而后又帮着他穿衣。在他撤手后凌焰就不难受了,也没有丝毫的不适。
将衣带绑好后,凌焰扭头看他:“怎么了,太师祖?”
“没事,”宫越溪又露出慈爱的目光,“你只是天生火命罢了。但出门在外,需得小心谨慎。不可再装作妖怪吓人了,免得以讹传讹,真被当做妖怪。”
凌焰心往下沉。
——明显太师祖先前怀疑他可能是朱雀。
他面儿上不动声色,只乖巧点头,露出甜甜的笑:“好,我记住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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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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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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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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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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