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天,我们没有勾结祖云!”周璇从大城隍宝座上站了起来,但此时此刻魂体已经淡薄了许多。
“外婆她老人家的家鬼都是祖云打灭的,还把她关进血云棺折磨这么长时间,你们如果真和祖云有勾结,那太过对不起她老人家了。”我冰冷冷的说道。
“我们也有我们的计划,和鬼仙门来往,也不是近来的事情……只是他们现在从后台走到了前台而已。”周璇魂体因为中了我的阴阳转换,魂体不断受阳气煎熬,恍如置身阳光暴晒之中。
阮秋水看着难过,当即说道:“大哥,主公怎么说都是你的亲人,你就看在这份上,不要再折磨她了……”
“呵呵,你们如今却是一个补上一句,想想之前怎么和我保证的,现在还打算用亲情来蒙蔽我?”我不会再信周璇了,上次让她不再插手阴间之事,结果反复无常,简直做鬼也做得太卑鄙了点。
“不是的……在背后,她真的做了好多,若是不信将主公和我打灭,他日再见你外婆,她把真相说出,你又如何和她解释?如何面对以后良心谴责?”阮秋水看说不动我,只能搬出了外婆来。
但毫无疑问,她的话确实让我心中一跳,如果言语非虚呢?比如她们确实因为外婆的交代才不得已跟我站在对立面,而且一切都是按照外婆说的去做,那我如今违背了外婆的意愿将她打灭……往后面对外婆释疑真相,必然会悔不当初吧?
“若是不跟你站在对立面,很多事情也说不通,好比如何能够控制住上面对你的完全压制和打击?如何能够让你夹缝中生存?毕竟对付我们尚且容易,但当时你以寻道的实力,能够和鬼仙门抗衡么?一切都是主公在帮你盘亘,从中牵制,主动请缨来对付你,虽是对立,实则却间接的帮你挡住了敌对势力倾巢覆卵之威!”阮秋水看我仍然要杀周璇,当即将之前一直和我抗衡,不管不顾跟只疯狗一样没理由撕咬我的真相说了出来。
“秋水!你干嘛和他说这些!不知道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么!我告诉你,是要你理解我,不是让你去告诉他这个外人的!”周璇怒喝起来,但身体却抖得跟筛子一样,浑然下一刻就要魂飞魄散了。
我表情瞬间凝滞住了,如果真是这样,跟我对立,实则是外婆请她来帮我脱罪的手段,那我这次岂不是差点将自己的恩人杀死了?
外婆的棋子,没有一颗是没用的,她的每一步,每一件事,从头到尾都昭然在我面前,最后解释出来都有她的深意,只有周璇从头到尾就那么没用,不断的挡着我前进的路,起兵骚扰和攻击我,为了作为我的挡路石而存在。
但如果她忠于外婆,那诚然不能如此,毕竟外婆没有无用的棋子,而有没有用,现在只有如今阮秋水的话能够解释得通!
外婆害怕我当时风头太劲,会被那些对我当时而言,恐怖到难以想象的势力施行绝对灭杀,所以才让周璇一直和我对立,籍此来稀释和淡化其中的仇恨,这才让我从微不足道的凡人修士,一路走到如今连仙门都未必对付得了的庞然天一道。
我伸出手打了两个法诀,解除了周璇身上的禁锢,并且给她加持了血衣,却陷入了一片沉默无言之中。
“那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李破晓?为什么要偷我丹药,设计抓住荆云?”虽说前面的事都解释的通,但对李破晓,如果周璇没有私心,我都不会相信。
“对,我承认,保护李破晓,偷你丹药,是我的私心,但我违背自己的良心和信念,成为了恶毒无比的毒妇和你作对多年,难道就不能有半点私心么?李破晓纵然是李破晓,但也是张一蛋!这你无可辩驳!是你该欠我的!”周璇的硬骨头是从里到外的,活着的时候如此,为了救个孩童,死磕整个世家道门,死的时候,也一样慷锵硬朗,并不因我有绝对的实力而跪地求饶。
我怔了一下,摇了摇头,想不到这里面误会之水会淹得这么深,连真相也沉溺其中,让我看不出半点端倪,一直一直的和她死斗,甚至数次几乎置她于死地。
回头想起,周璇一直以来并非都是恶毒的,活着的时候也是闻名于世的正义化身,但从死后开始,她才成了个毒妇,这里面隐藏的东西,我本该去认真的琢磨,但却又给她以被走尸匠折磨过导致脑子不清醒而带过去了,然如今想起,又如何说得过去?
以她的聪明才智,又怎么会自掘坟墓?
从今天之后,我或许会想着,曾经和我作对了这么久,她居然也是夹缝生存,难道对她来说,我就不危险么?
论兵力,论精兵的修为,我哪样不强于她,但她依旧不顾一切飞蛾扑火,和我打得难分难解,这何尝不是一种可怕的隐忍?
能做到这一点,周璇何其输我太多?外婆还是太偏心我,让她走了暗路,我走的却是一条明路,我的路摆在大家面前,虽然残酷,但又怎么及得上周璇的隐忍?
“或许你们说的都是对的,都是事实,但是,我并不会相信,今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听到,也不会去杀你们,我也会去救出外婆,如果到时候有机会证实了你们所言的真相,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一个道歉。”我淡淡的说道,给她俩加持了血衣,随后缩地术离开!
这次的真相信息量太大,我心中久久不平,甚至有种不可置信之感,没有想到事情潜藏了如此深,加上事先并不是没有端倪,只是我却从未有注意过而已,仍自认为周璇是十恶不赦,冥顽不灵的战争狂!
到了野外,我召唤了仙棺疾行,狂奔在阴间的大山和树林之间,随着修为的增长,仙棺疾行的速度也跟着快了很多,在夜晚降临的时候,我还阳到了乾坤道的山门!
山门的那块巨大的石碑上,还有前些日子我和李破晓斗法的时候留下的狰狞裂痕,山门毁得差不多了,还没来得及修缮,我走在了破烂的台阶上,心情复杂。
杀李破晓,我不知道还下不下得了决心,如果周璇为了我隐忍这么多,我却将她男人间接杀掉,那我以后还怎么面对她?
为今之计,就算再如何,也只能等救出外婆再说了,但荆云,我一定要救!
拾阶而上,整个乾坤道的仙山静谧无比,一个人、一个鬼都没有,空荡荡如同鬼域。
而一路直到山顶,我放开了气息搜索,甚至亲自走入乾坤道破旧的掌门殿,也不曾发现李破晓和李断月的气息。
我不禁犹豫要不要再闯一闯他们的后山禁地,毕竟可能他们两人会在那边修炼也说不定,刚得到了五行飞升丹,不吃药消化也说不过去。
“怎么……夏施主看似有些心事重重,是否遭遇了难事?如果不介意,何不与贫僧说上一说,贫僧虽然见识浅薄,但没准还能另觅蹊径,对施主开解一番呢?”漆黑的凉亭处,老和尚盘膝坐在地上,前面布了一方棋盘,两盒棋子,正自己和自己对弈着。
福真神僧的气息全都隐藏了,怪不得我没发现他,我犹豫要不要过去,可忽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和影子突然就出现在我身后。
“大伯!大伯!你快来!这个大和尚师父可好玩儿了!”回头一看,黑暗处,一个光着脑袋,虎头虎脑的小和尚正站在我身后,一副期待我理他的模样,我细细端详,不是小侄子还能是谁?
可小侄子怎么剃度了?难道给福真神僧骗去当小和尚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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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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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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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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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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