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营里边看着和谐民主,实际上,还是以军功论辈分的老一套,大家都觉得,你田见秀战败了,就没那个资格与我们坐在一起商量。
虽说李自成明面上表示不看这个,可田见秀被刘宗敏等人左一句右一句讥讽的时候,却也没见他站起来说过一句话。
听了袁宗第的话,郝摇旗忍不住站起来说道:
“闯王,总哨,你们要是还瞧得起俺郝摇旗,就让俺打前锋,要不把姓孙的打个落花流水,按从此就头朝下走路!”
“我们现在先谈分兵的事,谈好了分兵,才能说谁打前锋的问题,摇旗,你怎么看分兵?”李自成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道。
郝摇旗叫道:“我看,这孙传庭他就是只烧鸡,手底下绝没有几个人,这拿在手里撕撕香香的事儿,俺可不会,俺只会带一群不要命的兄弟冲锋陷阵!”
其实孙传庭名气虽然大,但是李自成并不把如今的孙传庭放在眼里,就连崇祯都没有完全信他,自己又慌个什么。
这朝廷自损干将的事儿,做的还少了?
现在的李自成相信,对付朝廷上,车到山前必有路,就算没有路,那位当朝的皇帝,也要给他创造一条路出来。
相对孙传庭而言,他觉得对付袁时中的小袁营,并不需要那么多兵力,就算真的打起来,自己的闯营也能完胜。
现在问题在哪头轻哪头重,对付袁时中,不需要很多人,可是南阳还有一个朱由桦,在这个人手上,闯营是吃过大亏的。
不论那次是不是偶然,刘宗敏现在可都对朱由桦恨之入骨,可孙传庭前面毕竟还有杨嗣昌,留的人一样不能少了。
如今的闯营,虽然走了小袁营,但除了李自成本部嫡系以外,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洛阳被击溃后寻求的义军联营。
这些义军中,李自成是闯王,是当之无愧指挥众人的大将军,可一旦分兵,就有一个以谁为主的问题。
李自成一走,以刘宗敏闯营总哨的地位能指挥这些头领吗?
显然不能。
但刘宗敏不能指挥,去让这些头领各自为战,则更不妥,保不齐他们就会是下一个小袁营。
“军师,你看如何分兵?”李自成一转头,把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抛给了眼前两人。
宋献策完全懂得李自成的心思,故作沉思状,才是说道:
“虽说对袁时中要以规劝为主,但义军也要做好他不听劝的准备,在下觉得可以让田见秀带一队人马留在这里,震慑小袁营。”
“至于那朱由桦,他是个王爷,没有朝廷的谕令,是肯定不会动弹一步的,这个闯王大可放心。”
“如果袁时中和刘国能一样死不回头,闯王可另做部署,派总哨率领大军,在几日之内发兵剿灭,其余各营可随闯王前往潼关,迎击孙传庭。”
“我们要主动出击,以免官军轻视。”
听到这话,余的头领们纷纷震惊不已。
在座的有不少都是当年荣阳大会的班子,在崇祯十一年的时候,更有人曾与孙传庭手下的秦军交过手,结果被打的大败,完全不是对手。
这些人深知孙传庭练兵、战策上的厉害,现在看闯营众人居然如此轻视孙传庭,将他与傅宗龙、汪乔年相提并论,心中也都有些不以为然。
但这个场合上,毕竟还是不能露出胆怯之色,不然一旦李自成发现,小袁营就是下一个自己。
众人都是一副孙传庭不足为惧的表情,以此表示自己和李自成的看法一致。
李自成没有发现他们笑容中的端倪,只是微笑点头,对刘宗敏道:“刘总哨,你看军师说的这个计策可行么?”
“我看还是换个人,这田见秀不把握!”刘宗敏大马金刀的坐在位置上。
“不把握,我为什么不把握?”田见秀毫无征兆的回了一句。
“砰。”刘宗敏拍案而起,指着他的脸骂道:“打洛阳让你做前锋,你呢,带着数万大军,几日之内竟连城墙都没摸到,留你个废物在这,还不如全都去打孙传庭!”
李自成没吭声,就这么静静看着。
“放屁!”田见秀一直忍着,这次终于也是爆发出来,“打洛阳的时候,你刘宗敏做什么了,就TM一直站后边看着,你知道老子的手下死了多少人!?”
“骂的比谁都欢,跑的比谁都快!”
田见秀最后这句,又是引起众人的大笑。
“你这是找死!”刘宗敏二话不说,直接就要抽刀。
田见秀早怂够了,也不甘落后,把手握在了刀把子上,嘴里还道:“来来来,都是爹生娘养的种儿,我倒是要看你姓刘的有几斤几两!”
“行行行,总哨您消消气儿。”
刘宗敏一个谁碰炸谁的火爆脾气,余的头领们也都十分理解田见秀,纷纷上去拉架。
本来是讨论大事,怎么还就闹起来了?
“一个洛阳的破事儿,你到底还要跟我闹多久?”田见秀吭哧吭哧喘着气,道:“刘宗敏,今儿我把话撂这了,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老子的部下也不答应!”
田见秀起初号锁天鹞,也是各义军中的头领一个,因闯营入的早,所以就一直留在闯营中。
不得不说,面对刘宗敏的咄咄相逼,此时此刻他已经有了拉出去单干的想法。
“怎么,你还想打一场不成,就你这个尿性,我翻手的功夫,你就被灭了。”刘宗敏充满蔑视,冷笑不止。
“行了,都闹够了?”李自成说话了。
不过他的话,并不是田见秀期待已久的惩治刘宗敏,看这意思,却好像两个人都有罪过,而且他的还更大一些。
刘宗敏给李自成这个闯王卖个面子,没吭声,田见秀也便带着自己的部下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别看田见秀毫不示弱,但到底打不打得过刘宗敏,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无非是一时激愤,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两人落座,李自成才转头道:“不知军师建议多少人留在此地,两万人马可否?”
宋献策说道:“小袁营有些实力,两万人马不足以威慑。再说,万一袁时中不听劝,真的打起来呢?”
“我们也不能光想着击溃了事,我们要将小袁营彻底围歼,袁时中一伙人,留着终归是个祸害!”
李自成沉吟道:“那两万人确实少了些,军师看呢?”
宋献策道:“兵法有云:‘十则围之’,闯营如今虽无十倍小袁营之兵力,但人数也不能少了他们,依我看,至少要给田见秀留下四万人马。”
“还是要把这个怂包留下?”刘宗敏忽然转头。
一名归附闯营的义军头领道:“锁天鹞是员虎将,闯王的人要去迎击孙传庭,这里的小袁营,留下他自然最妥!”
话中之意,自然就是要留下没什么用的,李自成另带主力去打孙传庭。
又有一人冷冷道:“刘总哨,得饶人处且饶人,锁天鹞昔年可是跟着高闯王举义的,可不比你晚!”
刘宗敏冷哼一声,田见秀跟着也没什么大用,留在这儿威慑小袁营倒也是不错的选择,还能卖这些头领一个面子,便冷哼一声。
“既然是军师与闯王的决断,宗敏自当遵行。”
李自成松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这才是我的好二弟嘛!打孙传庭,有用的着你的时候!”
听见这话,田见秀一声没吭,心里却活络开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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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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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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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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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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