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府上也有好些事呢!”十三不满地嚷嚷道。
“哦,是吗?一天三顿都在我府上吃,晚上还要占着一间房,我怎么不知道你府上还有人等着你回去呢?”云臻揪着他耳朵往前走,十三求救地朝黛玉望着,“嫂嫂,我也都到了议亲的年纪了,你说哥哥这么待我,外人瞧见了,我还有脸吗?”
黛玉瞥了他一眼,“都到了议亲的年纪了,还出去和人打架,如今满京城就没有不知道你十三大名的了,你还怪你哥哥?连我都想踹你两脚呢,你说说,才刚在太明宫里,我和你哥哥不是差点为你吓破了胆了?你说你浑不浑吧!”
云臻自然是不会一路揪着他走,也没多用力,算是个意思吧,又见沿路的下人们都笑着朝这边看过来,怎地会不给十三留点面子,便松了手,哼了一声朝前前走去。
十三揉了揉耳朵,忙快跑两步上去,狗腿一样地跟在云臻身边,小声道,“哥,那混蛋太可恶了,皇太后赐下的那两女的,怎么地也是秦王府的人,他竟然敢做出那样的事来,你知道那混蛋在外头怎么说的吗?说是他上了你的小妾,给亲王戴了一顶绿帽子,你说听到这样的话,我能忍得下这口气吗?”
十三也不顾云臻瞪他一眼,依旧道,“我早就想动手揍那混蛋了!”
进了屋子,云臻气得端起手边的冷茶一口灌下去,见十三低眉顺眼,耷肩缩背地站着,又格外心疼,问道,“今日在太明宫跪了多久了?”
十三一听这话,眼泪都快出来了,嗫嚅着道,“没多久,就一个多时辰吧!”
云臻气怒不已,“怎地没跪死你?”边说,朝黛玉看了一眼,黛玉一招手,李觅忙过来了,道,“十三爷,还请您坐下,待奴婢帮您把裤腿卷起来瞧瞧!”
黛玉便进了东次间,舜哥儿和序哥儿见了,一个叫娘,一个咿咿呀呀地过来,她抱抱大的,又将小的搂进怀里,竖起耳朵听外头李觅道,“八爷,如今天儿冷,十三爷跪着的时候大约也没垫垫子,还是有寒气渗进去了,须得好好儿贴两剂膏药,把寒气逼出来,若不然,将来年岁大了,时不时发出来才遭罪呢!”
云臻便道,“这个月,你就别回去了,住在这里,每日进来叫李觅给你早晚贴一剂膏药。再我也要出京了,这次就不带你出去了,叫檐哥儿跟着我去河堤上走一走。”
十三几乎要跪下来了,“别呀,哥,你们都出去了,我一个人留在京里这日子要怎么过?再说了,那膏药难道我自己不会贴?”
云臻道,“我们都出去了你嫂子和两个侄儿留在京里谁看着?”
十三便没话说了,黛玉抱着序哥儿,舜哥儿跟在后头出来,一眼看到他爹爹,忙扑了过来,喊道,“爹爹!”云臻一把抱住了儿子,十三在一旁逗道,“舜哥儿,你看到十三叔也不叫一声,明儿不给你买蝈蝈玩了。”
舜哥儿便腼腆地朝十三一笑,喊了一声“叔”,又要“蝈蝈,蝈蝈”,十三便从云臻怀里抱起了舜哥儿,掂了掂,“好咧,好侄儿等着啊,明日就给你去买。”
云臻在一旁道,“这季节,我看你去哪里买去?”边说,从黛玉的怀里接过了序哥儿。
十三道,“琉璃厂那边有山东的蝈蝈在卖,说起这些,哥,你就不懂了,不过是多花两个银子的事,哪里就买不来?”
云臻越发不高兴了,“多花两个银子?既是如此,这次真该叫你跟着去!”
十三难免渴望,只也知道,若他哥哥出京了,他实在该守在家里,上次园子里那种事,一旦发生,后果实在是不敢想象。
黛玉便道,“我在府里,轻易又不出门,你让他留在家里做什么?男子汉志在四方,哪有叫他守着的道理?你让他跟着去吧,如今这样的好机会,可不能白浪费了。”
又对十三道,“你哥哥的意思,你随口说几两银子,贵为龙子凤孙算不得什么,可也正因如此,才该珍惜钱财,因这是民生民力。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黄河涨水决堤,不知道多少百姓流离失所,难民如潮,你如今也长大了,又封了郡王,多少双眼睛盯着,无论是言行举止,都该越发谨慎!”
十三挠了挠头,“我当初就说不要封王,哥非要把我军功报上去!”
云臻站起身来,“待你再大一些,成了家,我奏明父皇,把你送到白韩生那里去,鞑靼三番五次南下,你在那边也有用武之地。京中如今……实在混乱,你这样的性子我格外担心!”
十三眼睛一亮,又暗下去,“我只是格外看不惯那些人那些事,兄弟之间,何必如此?”
说起这个,黛玉便插不进话来了,只好笑着道,“今日有松江的四腮鲈来,新鲜的,我叫厨房做了,一会儿你们兄弟俩喝一杯!”
十三已是馋得流口水了,忙叫了他贴身的内侍双喜过来,“去,把前儿爷得的那坛子好酒拿过来。”双喜得了令去了,十三便凑过来跟云臻道,“哥,你说奇不奇?前儿,四哥竟然叫人给我送了一坛还没开封的竹叶青,说是有五十多年了,我隔了泥闻了闻,都溢出香味来了,原想着带着离京了,和你檐哥儿一块儿喝,今日咱们哥儿就先尝尝鲜!”
云臻看了一眼天色,扭头对钟顺道,“去把舅爷接过来,跟太太说今日天晚了,舅爷喝完酒,就在这边睡了,不回去了!”
钟顺领命去了,稍顷,檐哥儿就快步进来了,行过礼,就道,“这雨,真是好大啊……”
话还没说完,二门上就有人过来,对黛玉道,“王妃,南安王府郡主来了,请见王妃!”
黛玉皱了皱眉头,这从来没打过交道呢,十三已是对檐哥儿道,“是把人勾了来的?”
十三已是跟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跳了起来,“这女的,怎么回事?怎么就追到这里来了?真是见了鬼了,这不是,不是,还是郡主的吗?连礼义廉耻都不顾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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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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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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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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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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