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打开匣子,两万两银票,十几处房契和地契,还有京城里三个正面街上的铺子,黛玉顿时觉得沉甸甸的,要还回去,贾氏又将一沓银票放在黛玉的手里,“这是你四婶送过来的,一万两银票,给你添妆用,也还有两个铺子,都是京城里的,一个胭脂铺子,一个布庄。她信里头说得言辞恳切,我也实在是推脱不了,你若肯收,将来怕是少不得多关照她,若是不肯收,娘帮你推了。”
黛玉顿感为难,林如海道,“收下吧,是她的心意。人活一世,谁没有个骨肉亲情?谁又真能孤孤单单一辈子?谁又能保证自己也没有个三灾八难,不要人伸个援手的?若是怕事,便不要活了。你四叔是方正之人,养的几个孩子也都不错,也很肯上进。我和你娘膝下就你们俩,你们若能与你四叔家的孩子友爱相处,也好解我与你娘心头担忧,将来你们姐弟若有一二不顺心之处,也有人搭救一二。”
黛玉道,“爹,娘,我们与四叔家的宇大哥哥和厦二哥哥本就来往密切,他们这次不也回来了吗?再说了,我和弟弟哪里能有什么事儿?我们不惹事不就行了,还指望人搭救呢!”
林如海如今看着女儿出阁,心里头百感交集,抬手想摸一摸女儿的头,却又觉着已是不妥了。不由得,眼中已是蓄泪,嘱咐一番,“我生养你一场,原也只想你平安保寿,绝没想你肩上挑起重担。谁知,你竟有这样的命,明日出了这道门,你虽是皇家的人了,可林家终究是你的娘家,将来受了委屈,爹娘也依旧是你的爹娘,你弟弟虽比你小些,可他是男儿,也将会尽量护着你!”
黛玉顿时双泪长流,起身,缓缓地跪下来,泣不成声。此时此刻,那浑浑噩噩的感觉再也不复有了,待嫁的焦虑,这几日放大定时的热闹,添妆时的羞涩,也都荡然无存,清晰地感受到她是真的要离开这个家了。
“爹,娘,女儿不孝……将来不能长奉爹娘于膝下,爹娘养儿一场,也不能略敬孝义,女儿……”
贾氏已是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女孩儿长大了都是要出门子的,你如今便很好了,爹娘跟前,你这般争气,别再说这些丧气话。”
林如海拍拍女儿的肩膀,老怀落泪,起身走了出去。他站在院子里,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徽音”二字至上,心头难免一跳,竟有些不敢看,也不敢去想,良久,终叹息一声。
正日子到来了,一大早,黛玉便被喊起来了,沐浴、梳妆、祭祖,因婚礼是在黄昏举行,一直到了吉时过了,黛玉披着盖头坐在床边。全福人来了,连忙将一个宝瓶放在黛玉的怀里。
接着,就听到外头轻絮笑道,“全福太太来了。”林家的全福人连忙过去,因都是认识的,彼此打过了招呼,那边一共是四人,进来,打量黛玉一番,笑道,“新娘子真是漂亮,怪道我们王爷等不及了,一直说怎么吉时还没到?”
一句话,众人都笑起来了。门口,响起了脚步声,黛玉熟悉这声音,知道是云臻来了,后面追着一串儿脚步声,听到檐哥儿在喊,“姐夫,你不能进去,得我去把姐姐背出来。”
“你背不起她,听话,我去接她出来。”
黛玉的心便乱七八糟地跳起来了,后面,究竟是谁背起了她,出了这道闺阁的门,去辞别父母,跪在堂前听训,听到父亲说,“……去到夫家,当恪守妇道,辅佐夫君,绵延子嗣,不得……嫉妒、逾矩,不遵丈夫,不得……”听到父亲说,“去吧,去吧!”
又是一阵泣不成声,还有她母亲压抑的哭泣声,黛玉无论如何忍,眼泪在眼框框里打转儿,一只手伸向她,将她牵了起来,她的宇大哥哥在她跟前俯下来,檐哥儿和厦二哥哥一左一右扶着她,听到宇大哥哥说,“妹妹,我背你上花轿!”
眼泪一滴滴落在了宇大哥哥的肩上,林玉宇低声安慰她,“妹妹,别哭了,妆哭花了就不好了。大哥、厦哥儿、檐哥儿和梁哥儿,我们一块儿送你过去。”
王府的府门大开,一时,花轿到了门口,由新郎官站在门口,朝花轿连射三箭。四位全福太太扶着黛玉下了花轿。她怀里抱着宝瓶,在大殿里的神位前拜过天地,便送入洞房。
新人所经的每一处院落的门栏上,张灯结彩,熙穆院里廊檐之下,挂满了“囍”字牛角灯,七间大屋,每间悬着六盏“喜”字宫灯,喜气洋洋。
黛玉在新床上坐下,由云臻接过一杆秤,先挑起了盖头。屋里的四位全福太太忙过来,帮黛玉接过了宝瓶,说了一些恭喜的话,又服侍着黛玉重新梳妆,换过礼服,这才与云臻一块儿在床上坐下。四位太太念些吉祥的话儿,又有人奉上一碗饺子来,云臻与黛玉各咬一口,那人问,“生不生?”云臻笑而答曰,“生!”
喝过合卺酒,前头传了话来,说是太子来了。全福太太嗯也要去前头坐席,便换了黛玉身边的人来。黄芦、钟顺和郑平也一并儿过来,与黛玉请了安,玉筝姑姑过来服侍黛玉重新吃了一点,便说明日一早服侍黛玉进宫去磕头了,便不再过来。
这倒是有些意想不到,她才进门,这府中多少事?只,黛玉偏偏却留不得,只好道,“劳累了姑姑这许多时日,累得娘娘也难得称心如意,实在是我们的过错!”
床上满是撒的花生、桂圆之类,轻絮与秋痕重新铺了床,又与黛玉换了舒适的便服,沏了茶放在旁边。黛玉便歪在床头,略作休息。
天交二鼓,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黛玉的心顿时就有些乱了,忙坐起身来,云臻已是从外头进来了。黛玉抬起头来,四目相对下,只看到云臻放缓了脚步,一步步地走了过来,至脚踏边上,他蹲了下来,双手握住了黛玉的手,“今日我反而有些害怕,一大早就紧张,非要进去瞧瞧是不是你,我在想万一不是你,我娶错了,怎么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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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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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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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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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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