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欺负我不是太太养的……”
探春早就在那边听到了,忍到了现在,听到这话冲过来就骂,“一天到晚把这话放在嘴边上,便你就是太太养的,瞧你这乌眉贼眼的,谁又瞧得起你?你但凡自己立起来,谁又能欺负你去?”
贾环原本好了的,这会子又哭得厉害起来了。黛玉少不得拦住了探春,又哄着贾环,“好了,别哭了,男儿流血不流泪,你姐姐说得极是,你若是少哭,为人开朗一些,便没有这些事。”
也不知贾环听没听心里去,轻絮领着他去了。因这一吵闹,探春便没了心思,她一走,迎春就是一木头美人儿,一句话都不说,留着无趣,也跟着去了。独留了惜春在,问她,“听说你知道智能儿的下落,如今她在哪里呢?”
“我不认得什么智能儿,你说的是五榴吧?她在我家里,怎么了?”
“五榴?这是你给她取的名儿?怎地取这么个名儿?五月里的石榴,那得多红火啊!”
“可不是?人活着难道不该像那五月里的石榴,红红火火一生?便是即刻死了,也不会留下什么遗憾。”
“可我总觉着这尘世腌臜,我倒是愿意住进我画的那些画儿里,干净,也没有想过要活得多么轰轰烈烈,惟愿清清静静地一场。”
黛玉摇摇头,“你竟是个糊涂的,什么是干净?什么又是腌臜?”
“我就不信你不知道,你那么能干,会没有听说过?要不然,蓉儿媳妇过世,唯独你偏偏病了一场?且自那年过去那边听了一日的戏后,我哥哥嫂子们怎么请你你都不过去?你不也是嫌腌臜吗?”
黛玉心头一惊,她虽早就知道,惜春听说了什么,谁知她竟然这么早就知道了。想想又觉得原也应当,因秦氏死,这府里多少人都很惊讶,只不过各自不说罢了。
黛玉深知,只怕这才是让这姑娘后来出家,侯门缁衣,谁知最后也难得好的缘故,不由得真诚地劝道,“你才多大一点,才看了些什么?成日里关在这侯门公府里,如那坐井观天的青蛙,以为自己看到一点便是全世界。,谈什么干净,腌臜。不是我说,你的心干净了,哪里都干净,便是人说的,福人居福地,福地福人居那话,你若是个了悟了的,就不该说这话。”
惜春平日里是极为宾服黛玉的,这会儿她一番话教导下来,惜春顿感惭愧,叹了一声,“林姐姐,以后我多来和你说说话儿,你这些话,平日里是无人教我的,我有什么事都是自己一个人想,想来想去,就钻牛角尖,想不开了。”
“你来吧,我也有说话的人儿。只你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这世上处处都是腌臜地,你若想干净,就要靠自己打扫,除此之外,无人帮你打扫的,佛祖也好,三清也罢,他都只会教导你,求人不如求己。你难道没听说,佛是未来人,人是过去佛吗?趁早儿把你看的那些书丢了,若想修身养性,多看看四书是正经。”
“我又不想安邦定国,我为何要看四书呢?”
“傻姑娘,家是小国,国是大家,谁在叫你考状元呢?”
正说着话儿,鸳鸯叫人来说,“史大姑娘来了!”
史湘云是老太太娘家的侄孙女儿,那几年老太太要黛玉来贾府,黛玉没来,便把湘云接过来住了好些年,那会子她便是与宝玉一块儿住在碧纱橱里头。她打小儿没了父母,跟着叔婶过日子,大了些,接了回去,老太太偶尔也会把她接来玩些时。
黛玉和惜春忙叫人穿了鞋子过去。轻絮怕她才在屋里就坐,又出去吹风,便找了一件大衣裳给她穿上,黛玉见惜春穿得也单薄,便说叫把她前年做的那件鹤氅拿出来给她穿上。
惜春一穿,竟然正好,黛玉边说,“我也是穿着短了一截,给你正好,你要不嫌弃就拿去穿。”
惜春穿上,觉着身上就有一团火在烧,不由得惊讶,问道,“这是什么毛?怎地这么暖和?”
“是北边过来的熊皮,我身上这件也是去年做的,和你的一样,我因喜欢缎面,做的都是缎面儿的,这边上镶的是狐狸毛,你肯定以为是狐狸的了。”
二人边说,边朝上房走去,宝钗和宝玉也来了,史湘云便上前问道,“连宝姐姐都来了,林妹妹这会子才来,你还离得近一些,怪道说你清高孤傲,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这般不待见我?”
黛玉一时被问得愣住了,笑着道,“这是哪里说的话?我是一听说你来了,就赶紧来的,不过因换衣服,才稍微迟了一些。”她笑道,“既是如此,改日你来,提前一天说好,什么时辰,我们就列队迎你可好?”
史湘云道,“你还说不是你的错,你来了后,老太太都不记得我了。往年,早就派人接我去了,就因为你在这里,老太太都不稀罕我了。”
黛玉是知道她自幼父母双亡,跟着叔叔婶婶过日子,虽说是侯府实则早就落败了,如今她家里因请不起针线上的,每日里要做半夜的针线,府上的一应衣物都是她们自己做,分外辛苦,巴不得出来散淡散淡,便不予她计较,“这是我的不对,我跟你赔个不是,这一次你来了,可就多玩几天。”
便听到老太太在那边说,“还是我的玉儿通情达理!”薛姨妈在一旁笑道,“这么多的孩子里头,我就没有见过比林姐儿还好的了,又大方,又言行得体,气度比谁都大。”
湘云听了便越发不高兴,回身跑开。宝玉少不得追了出去,叉着手在门框上拦住了她,宝钗也过去,在她后面笑道,“这是生的哪门子的气?林妹妹一句话都没有说偏的,怎么就得罪你了?”
“她没有得罪我,她又大方,言行又得体,气度比谁都大,横竖是我小心眼,挑了她的不是。”
宝玉道,“她平日里可是没说你半句不是的,反而是你处处都挑她。不就是你头一次来,要跟她睡,她说不习惯拒了你,值得你记这么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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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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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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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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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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