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静太妃看出来后,重重地出了一口气,别过脸来,和贾氏说话,问的不过是娘家如何?说的也是宫里又如何。因这些诰命中,唯独贾氏这半年来进宫多了一些,还是算说得上话。
“哎呦,原是你啊,瞧我这眼神,竟没有看见!”南安太妃像是才发现贾氏,惊呼一声,快步走了过来,拉过贾氏的手拍一拍,左右瞅着,“孩子呢?怎地不见?”
贾氏便抽出手来,招了黛玉过来,“给太妃娘娘请安!”
黛玉眼珠子转了一溜儿,与她想象中的南安太妃相差甚远,她印象最深的莫过于贾母大寿,她虽身子不爽快,但碍于昔日南安郡王府与国公府乃是世交,若不来,没这个礼,便说是硬撑着来了,又要见贾府的几个姑娘。老太太便叫人独独喊了三姑娘探春出来见,把黛玉、湘云和薛家的两个姑娘当了一回陪衬。
后面,又因此,生出了些什么故事,竟是无人得知了。
又因北街那边被赴了法场的老太太,是出自南安郡王府的,黛玉便对这老太太有几分不喜。幸而她也并非是个真正的小姑娘,一双眼里也颇能藏得住事,行礼后,便只淡淡地瞥了一眼,假装有些羞怯地依偎进了贾氏的怀里。
南安太妃倒是着实打量了这小姑娘一番,心里颇有些惊诧,林如海是个读书读迂腐了的,一味地只知道忠君报国,贾氏当闺女的时候是被她娘给宠得娇弱不堪,谁知,两个掌不了大军的,竟生出了这么个能提刀上马的小姑娘。
俗话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南安老太妃心里叹息一声,嘴上道,“我也多少年没看到你了,从前你还没有出阁的时候,倒是常见着,后来出了门子,听说你一直不得志,怀了几个,也没福气,如今得了这一两根苗儿,你倒是敢出来见人了,依我说,还是少些得意,多惜福,一家子的和和睦睦才是正道,别一天到晚的,火烛炮仗一样地容不下这个,打杀那个。”
厅里多的是人,一大堆的诰命,来来往往伺候的各家的媳妇婆子,算得上是整个京城里长了嘴的,如今都在这里了。这会子听了这些话,一个个一面支起了耳朵来听,一面又恨不得自己聋了,不叫人看见自己在这儿。
黛玉抬头朝娘亲看去,她一双小鹿般的眸子里,清凌凌的,人影儿在里头照得特别清晰,贾氏看到其中的自己,已是气得嘴角都快歪了,突然间,看到女儿这双会说话的眼睛,突又冷静下来。
“您教训得是,如今我也是后悔,若我早些年能明白过来,早日和那边老太太一起去府上讨教,求太妃娘娘多指点,抑或是太妃娘娘能屈尊多教教那边老太太,也不至于如今,年近四十才得了这两棵苗,也难免多娇惯些。”
这大约是贾氏一辈子敢在这样的权势面前,第一次说这般硬气的话,一番话下来,她竟有些喘,双臂搂着女儿,活像是搂着命根子,娇嫩的脸上也染上了一片绯红。
北静老太妃也难免有些惊讶,这会子在她府上,又是她请来的客人,也一贯和贾家的老太太关系亲近,无论从一还是二,她都该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便笑道,“你这孩子一向都见外,我才也说了,连我也是多年没看到你,也总惦记着。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竟愿意和宫里娘娘们说,也不肯到我这里来说一说委屈,你说说看,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婆婆,她敢害你孩儿,你还顾那么大的孝道做什么?”
这便不是公道话了,而是拉扯一把了,南安太妃难免朝北静王太妃看了一样,不太明白,她怎么地就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自古孝道,是公婆慈,这做媳妇子的才孝。咱们犯不着做哪些愚孝的事。”北静太妃与南安太妃对视一眼。
贾氏已是落下泪来,强忍着,用帕子沾脸。黛玉难免跟着难过,搂着贾氏的腰,喊道,“娘,别哭了,等我和弟弟长大了,就再也不会被北街的哥哥姐姐欺负了,不会再让爹爹和娘伤心了。以前都是女儿的错,太笨了,才会被欺负,惹得娘担心。”
贾氏心如刀绞,满腔都是悲愤,她一面给女儿擦眼泪,一面强笑着道,“您说得是,前儿娘娘也是这般说的,还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我竟是糊涂到家了,总觉着自己这一脉人丁不旺,总想着一笔写不出个林字来,族里说要出他们族,我们还护着。可见,升米恩,斗米仇,亘古不变!”
“如今,那边竟是还把牌位都供上了,反是我们这和着血含泪吞的,落在人眼里,反而是那不讲理,不念骨肉亲情的。我也是活该,谁叫我好赖不知,连为了我好的话都听不进去呢?”
贾氏这番话,南安太妃脸上就跟开了染料铺子一般,红的,绿的,一气儿都涌了上来。到了这一刻,还有些看不懂的诰命们,也都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私底下打听,话传话的,也都明白,原来北街那老太太竟是南安王府庶出的姑娘。
北静太妃拉过了贾氏的手拍一拍,“你如今明白就好。自古以来,都是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别做那糊涂事儿。如今,你们也是仁至义尽了,从此后也犯不着再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腚。”
说着,她便招呼王府里的姑娘,“还不快把人扶进去净面,还愣着作甚?”
待贾氏起身,南安太妃也跟着起身,“我身子本不太安逸,只今日,你好不容易说办个花会,我若不来,不大像话。”
“这有什么?多大点事?原也是一时兴起,连我自己都不当一回事,你还惦记上了。”
南安太妃又告了一句罪,便走了,北静王太妃便让个媳妇子将她送出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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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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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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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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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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