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甫落,虹仙子缓缓转身。
悠扬的笛声渐渐低了下去,风中只隐约可闻。
虹仙子如云广袖撒开,扬声清唱道: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此曲出自《国风·郑风·子衿》,全诗不过三章,每章四句,却这寥寥数语,已然将一个女子思念她心上人的心境描述的惟妙惟俏。
加之诗句浅白,即使不通文墨,也能听出这是一首女子单相思的情歌。
因是在娼妓文化空前繁荣的当下,能成为文人士子所追捧的名妓,必然要有过人的才情和技艺。
虹仙子亦然,尤其是在清河这种拥有众多传承数百年的高门士族之地,能被称为第一名妓,其才艺自非泛泛。
只听其歌声空灵婉转,舞姿优美动人,一颦一笑一转一舞,仿佛化身为《子衿》中那位女子,她思念着她的心上人,她全身心的在向她的心上诉说衷情。
大概虹仙子的芳名已经早已广为流传,她才一露面就好像现代明星一般,运河四下的船客们当下一片骚动,却还是随着她翩然起舞、一展歌喉之后,这些声嚣渐渐低了下去,不知何时大运河上已是安静,就连一楼大厅的船舱上似乎都没了声音,只闻虹仙子一人独歌。
女子心肠天生柔软多情,饶是不把儿女情长当一回事的薛圆,听了虹仙子缠绵婉约的情歌,也不禁呢喃自语般感慨道:“这就是虹仙子啊,居然还有男子让她单相思?不会吧……”
刘辰星立在薛圆一旁,周围安静之下,薛圆的话语一字不差落入耳中,她不由暗暗点头。
所谓美人在骨不在皮,四下夜色朦胧,又隔了数艘船,距离略远并不能将虹仙子容貌看得十分清楚,可那远观之下,端是一举一动皆是扣人心弦,何乎那一字一句唱进人心的《子衿》?
刘辰星忽而也有几分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子让虹仙子这般痴恋,又或者虹仙子只是纯粹表演?可虹仙子既然已是“贝州第一名妓”,想来身价不菲,又怎会到这个多是行商聚集的大运河上表演?
受歌声中情愫感染了一瞬,刘辰星脑海里转瞬就冒出了一个个疑惑,尽是怀疑虹仙子出现在此的奇怪之处。
而一旁的杜元朗却望着虹仙子兀自叹道:“若虹仙子歌声中所唱之人是我,我定会待她珍而重之。”
身为贝州举子,岂能不知虹仙子芳名?
薛程和刘青山闻言,双双深以为然地频频点头。
刘辰星右边站着薛圆,左边正是刘青山,自是清楚地看见了刘青山点头这一幕,她顿时无言。
果然从现代就是“母胎单身”,她居然尚不如一个男子感触多,还有连一起长大的阿兄都不乏这些旖旎心思,再一想时下又是一个男子可以三妻四妾的古代社会,她怕是得将“注孤生”坚持到底了。
刘辰星心下怅然一叹,眼睛却紧紧盯着虹仙子的一举一动。
只见虹仙子轻歌曼舞间,载着她的那艏船缓缓行驶,眼看离他们不过一艘船之距,虹仙子的船骤然停下,虹仙子也一个转身翩然伏跪在地。
这正是,一舞毕之,一曲唱尽。
一时间,原本安静地大运河上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虹仙子——虹仙子——”的安可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可见虹仙子在民间的声名之盛。
然而,虹仙子却仿若未闻,她依旧跪在巨鼓之上,只是缓缓抬起了头,望着前方那艘亦有二层高的大船,恳请道:“儿恳请见郎君一面。”
见状,四下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虹仙子会突然出现在此,原来是为情郎而来。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虹仙子对面的楼船。
这时,崔尧终于开金口了,道:“虹仙子求见之人应是一官绅,那船乃官船。”
刘辰星这才第一次乘船,哪见过什么官船,此时经崔尧一提醒,但见这艏船十分气派,两层楼高的走廊上尽是腰挎长剑的护卫,再细看这一众护卫皆身姿站如松,目光锐利,身上隐约带着煞气,一看就知非普通豪绅之家的护卫。而能用得起这个等次的官船,至少四品以上的大官,就不知船中主人是哪位朝廷政要了?
念及崔尧和杜元朗家世非同一般,又是清河本地人,应该多少知道一二,刘辰星思索之间目光也就询问地看了过去。
见刘辰星目带询问的看来,崔尧眉头却不由紧簇,又认真思索了一遍,仍是无果,这才咳嗽了一声,道:“虹仙子前两年去了长安,去年才回的州城,这船中之人行事不像贝州当地有名号之人,某估计应该是路经此地的京官吧。”
可近期会路经贝州的京官,乃至其它大官,他不可能不知道。
不对!
清河近来是突然多了一个人,看起来一切合理,却又透着那么一丝违和。
脑中灵光一闪,但又思及祖父曾嘱咐的不要多言,崔尧到底未再多言。
崔尧都不知道船中之人背景,杜元朗自然也不会多加猜测,刘辰星见得不到解答,又看向虹仙子了。
虹仙子知道自己此刻的举动,在众人眼里难免会自降身价,让她这些年好不容易闯出的声名有所折损,可是既然让她在他离开这前知道了其行踪,这就是天意,她如何能错过?
一旦错过,只怕今生再无缘,所以她宁愿冒着被陈刺史怪罪泄露行踪之罪,她也要一博。
她要博她的后半生,博得从官妓中脱籍从良,博得子女不再是受人狎戏的妓子……也是为长安魏王府邸那一夜宴会高歌之时,金冠锦衣的郎君那一声称赞——声如燕语莺啼,妙之!
然后她在长安声名鹊起,长公主府上的牡丹宴,崔宰相府邸的文人聚会,处处都有她歌声响起。
直至女皇之侄在宴上公然羞辱于她,幸得他相救,她才免于得罪贵人,回到家乡。
想到临行前,他淡淡道:“世人只道长安有大明官,乃天下权利之地,其实远不如清河自在,你回清河吧。”
那一声“回清河”不同以往的清冷声音,透着一丝丝眷念,想来多少对她有意吧,只是她身卑贱。
一霎那念及这种种,虹仙子终于有了一丝底气,她再次出声请求道:“求郎君一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寒门凤华更新,第一百三十八章 为情郎而来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