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咪家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这段时间一直请假,这两次和我搭团的是一个从国内过来当导游的小哥,四十来岁,让我叫他飞哥。
许是常年经受着t国烈日的毒烤,飞哥的皮肤早已经变成了健康的古铜色,他个子不高,十分健谈,也不像某些t国男导游那样处处透着股令人极不舒服的色味儿。说着一口大碴子味儿十足的港台腔,按说这两种口音完全沾不上边儿,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有种极致别扭的协调感。
刚送走一个团,又来一个。
我和飞哥站在到达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等待着国内的大领队将我的团带过来分给我,而当我再一次看到从大门里面走出来的大伟时,却是一点儿也不惊讶,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公司快黄了吧?是没业务吗?怎么总往这边跑呢?”
对照着名单清点完客人,我冲飞哥点头确认,让他带着队伍往大巴车停靠的地方走,然后才看向大伟,冲他打趣道。
这段时间他隔三岔五就要过来一次,可以说但凡是我套团不回去的时候,他必然会帮我把团带过来,然后一路上跟着我们招呼客人,俨然他才是团上的领队,而我只不过是一个跟在他屁股后面乱晃的小跟班。
大伟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很自然地接过我的单肩包放在他的行李箱上,推着和我一起走在队伍的末尾。
“你这个财迷整天不回去,非要在这边套团,现在想见你一面就只能飞过来了呀。”
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登时愣住了,不知道他这话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一时间竟被他的这席话给整红了脸,抬头瞥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我有些害羞地低下头,不敢再去看他。
感觉到大伟戏谑打量着我的视线,我更是连耳垂都发在发烫,轻轻“呃。。。。。。”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这话。
大伟哈哈大笑,摸了摸我的头,说:“嗐!逗你呢,最近正想在这边收一家地接社,所以才经常过来考察,怎么,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这句话说得随意,彻底缓解了我的尴尬,却有如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里悄悄燃起的小火苗。
似是想要掩饰自己的窘促,我瞪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考察就考察,老跟着我的团干嘛呀?而且每次都不自己订房间。。。。。。”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不经意抬眸间,我从他微微勾起的唇角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奇异的光亮,那表情很耐人寻味,似是在说:“作,我就看着你作。”
“再说了。。。。。。虽然说是标间,咱们这孤男寡女的,总归是不太方便嘛。”
最后这句话我说得细若蚊蝇,很没有底气,因为他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明显就有些捉弄的意味了。
“你笑什么笑啊!”我跺脚嗔道:“我又没胡说话,你干嘛不自己订房呢?老跟我挤一块儿算怎么回事儿!”
“不就是因为跟你拼房可以节省一点儿费用嘛,咱又不是没拼过,你怎么较起这个真儿来了。”
大伟唇角的笑意丝毫未减,看得出来,他是故意这么说,似是很欣赏我现在又羞又窘的模样。
我面上瞪他一眼,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这个人啊,永远都是这样,忽近忽远、若即若离。
每当我感觉我们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时,他总是当头浇下一盆冷水,可当我觉得他对我毫不在意时,这个人又会悄无声息地在我心里埋下一颗希望的种子。
嗐,别的不说,这花式套路算是彻底把我拿捏了。
有喜欢的人在身边,瞌睡总是来得特别晚。
回到酒店,我躺在床上死活也睡不着,就撑起身子和大伟聊天,聊着聊着便聊到了阿咪身上。
“哎,你知道阿咪家里什么情况吗?她请假有段时间了吧?最近这几个团一直都没看到她,我给她打了好几回电话都没打通,那天还说和阿平一起去她家看看呢。你上次来她好像也在休假吧?”
我看着他,眼睛已经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
大伟侧身躺着,一手撑头,想了想,说:“这个我也不大清楚,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不好问得太明白,你不是跟她关系挺好吗?她没跟你透露些什么?”
我有些气馁,之前我也以为自己和阿咪的关系已经远远胜过了普通同事,早就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谁曾想她如今连电话都不接听了。
不过回想起她前阵子的举动,我心里大概也是有数的,想来应该就是她那传说中的丈夫出了状况吧。
记得有一次我们从芭城回到m城,向来敬业的阿咪竟然没有把客人送回酒店,直接半途下了车,当时她就说,自己家里出了状况,好像是老公在外面有人了。
t国是个很神奇的国度,尤其是在婚姻制度方面。
去过t国的朋友一定听导游介绍过,尤其是男导游,说t国是个一夫多妻制的国家,和某些一夫四妻制的国家还不相同,在t国,男人甚至不用赚钱养活自己娶回来的老婆,更有甚者还是直接啥也不干,就让这些老婆来养活自己,软饭硬吃。
这群导游们在介绍这个体制的时候还会刻意将这种说法科学化,让人听了虽不舒服却也不得不信服。
说t国可能因为是热带国家,体质方面就不易生男,所以本就是阴盛阳衰,女多男少。
而那本就少得可怜的男性同胞,还有一部分出家当了和尚,一部分去当了兵,更是有一部分成为了人妖,最后剩下的那点儿为数不多的男性,还有一半儿是同志。
所以用那些导游们的话说,在这种配比下,那最后的一点儿正常男性就成为了众星捧月的香饽饽。
其实导游的这种说法是具有误导性的,实际上在t国,除了皇室,平民都还是需要遵从一夫一妻制的法律制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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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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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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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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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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