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杨振睡觉的同一个时间,宁远城里,祖大寿在他位于祖家大院的书房里,正召集麾下心腹诸将议事。
“这个小子的胆子也未免太他娘的大了吧!就这样的捷报他也真敢让人送回宁远来?!”
原来,杨振他们几个在三月初九上午让水师营紧急送回来的捷报,终于送达了宁远城中。
三月初九日上午,杨振他们把报捷的文书写就,初九日的中午时分,袁进就派了水师营里的一条大船返航了。
因为返程是逆风的缘故,这一条大船经历了三天三夜的航行,到了三月十二日的清晨卯时,才抵达宁远河口。
袁进派出来的报捷信使不敢有丝毫的耽搁,靠了岸之后,就打着水师营的旗号飞奔着跑到了宁远东门外,第一时间把先遣营在小凌河口的捷报送进了城里。
这封捷报,是写明了送给辽东巡抚方一藻的,但是方一藻收到了之后,却不能忽略了祖大寿这个辽东总兵官。
所以,他又让人原原本本誊抄了一封,立刻遣人送给了祖大寿的府邸,结果祖大寿一看捷报的内容,简直是吓了一跳。
他盼望着先遣营的消息已经盼望了好几天了,从先遣营在三月初四乘船出发开始,他就希望尽快收到一点消息。
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他需要尽快有点消息,用来应付一下一再催促他率军北上进兵的蓟辽总监军高起潜。
他并不在乎杨振那一行人的生死,只希望他们尽快在松山和锦州一带搞出一些动静来就可以了。
若是杨振兵败身死,他可以告诉高起潜,告诉远在京师的崇祯皇帝,这个时候北上救援松山、锦州,就是去送死,那里是个鞑子设好的陷阱。
若是杨振旗开得胜——当然这在祖大寿及其心腹麾下们看来是不可能的,可是万一杨振搞出了一点动静,他也可以告诉高起潜和远在京师的崇祯皇帝,说他已经派出了援军,已经取得了战果。
他的这个两手准备,在他自己和他自己的心腹麾下们看来,是很妥当的,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
但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杨振送回来的消息居然是这么大一个捷报!
率领六七百人夜袭鞑子粮草大营,不仅破了鞑子营寨,还烧了鞑子的粮草,不仅烧了鞑子的粮草,还击毙鞑子一个固山贝子,不仅击毙鞑子一个固山贝子,而且还击毙鞑子追兵至少二千人以上!
杨振敢这么往上报,可是他祖大寿却不敢信啊!
祖大寿看了这封捷报,紧急召集了麾下心腹部将前来他的府邸之中商议此事。
结果,祖大寿把杨振他们的捷报当先给了他的亲弟弟祖大乐,祖大乐一看就看乐了,脱口就来了那么一句话。
“就是!这小子,看着挺老实,没想到,他奶奶的胆子也太大了!就这个捷报里,得有多大的水分啊!”
祖大乐把杨振的捷报粗略看完,递给了他身边的刘应选,这个刘应选也是粗通文墨,大致看了一遍,同样是摇头不信,只觉得这个杨振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挺实在个人,可是虚报起战功了简直吹得没了边儿!
他们这些人这么多年来跟着祖大寿,仗打了不少,遇到女真鞑子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打过胜仗,可是每一回就算是打了胜仗,最多也不过斩首几百个而已,哪能像这样,动辄就是击毙两千以上。
最重要的是,你撒谎就撒谎吧,还根本不圆谎,连个凑合事儿的鞑子首级都没有,你空口白牙出什么牛!
刘应选说完了话之后,在场的其他几个人如吴三桂、张国忠,也都草草看完了杨振的捷报,至于不识汉字的内附蒙古营将领桑噶尔赛、穆禄等人,都通过别人的介绍,弄明白了捷报的大体内容。
桑噶尔赛听了别人的介绍,也是当场就气笑了:“这小子,虚报战功、冒功领赏,可不是这么个搞法儿!”
桑噶尔赛的这句话一说,立刻在祖大寿的书房里引起了一片笑声,只是祖大寿听了却面色不快,有些话心里明白就知道了,一说出来可就犯了忌讳。
只是桑噶尔赛这样的蒙古人将领,在祖大寿的麾下地位特殊,又知道祖大寿的一些秘密,所以根本不管这个,只顾说笑。
至于杨振等人从小凌河河口紧急送回宁远的捷报,在他们这些人看来,本身就是个笑话。
祖大寿的这些个左膀右臂拿着这封捷报取笑了一会儿,看祖大寿面色不快,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祖大寿看着一直默默不语的吴三桂说道:“长伯!杨振他们送回来的捷报你怎么看?你觉得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祖大寿问完这个话,书房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全都看着吴三桂,想听听他的说法。
只见吴三桂微微一笑,冲着祖大寿一抱拳一躬身,然后说道:“回大帅的话!以卑职来看,其中真假并不重要!”
吴三桂虽然还年轻,但在祖大寿的辽东军中却一向以智勇双全而闻名,这几年来不仅祖大寿本人越来越看重他,就是祖大寿麾下的其他将领也越来越信服他。
不过,这一次他的这句话一出口,在场众人都是一片嘘声,都是不以为然。
吴三桂卖了个关子之后,看见其他人的反应,也不以为意,而是接着对祖大寿说道:“大帅!眼下蓟辽总监高公公在山海关一日一急递,催逼大帅率领援军北上,与鞑子决战,我们都知道,这是朝廷之乱命!然而即便如此,高总监之意,大帅却不能总是违逆!
“现如今,杨振既然送来了这封捷报,大帅何不顺水推舟、借力打力,以松锦前线兵凶战危、杨振捷报未加查证为由,将此捷报原文照呈上去呢!”
祖大寿听到这里,心里若有所悟,可又疑惑不解,当下又问吴三贵:“长伯!若是杨振这封捷报虚妄,将来一旦查实,方巡抚与本镇岂不是都要跟着吃瓜落,都要受牵连!?”
其实在吴三桂的心里,这封捷报之不实,简直是一定的。
他本以为,以杨振的个性和为人,此行北上,他就必死无疑,可是这一封送到了宁远的捷报,却又说明,这小子貌似开了窍一般,现在不仅没有死,还有闲工夫去虚报战功。
既然这样,那自己就助他“一臂之力”,让他死得更惨一点吧。
吴三桂想到这里,脸上依旧微笑着,又对祖大寿一躬身,尔后说道:“回大帅的话!即便杨振的捷报虚妄不实,可是眼下松锦前线兵凶战危,音信不通,朝廷盼望辽东捷报,正如大旱之盼甘霖,此时杨振所部送回如此喜人的捷报,大帅为解君父之忧,未加详审细查,原文照呈,何罪之有?!”
祖大寿听到了这里,默然地看着吴三桂,看了片刻之后,终于点了点头,转头对刘应选说道:
“就依长伯的意见,答复给巡抚方大人!到时候请巡抚衙署把捷报的原件附上,一字不更改!”
刘应选有点茫然,但是依旧抱拳领命而去。
刘应选出去之后,祖大寿又对吴三桂斟酌着说道:“长伯!你以前既然认了高总监为义父,现在也不能总是不联络,还是要多走动走动,这两日不妨以你的名义给高总监写上一封书信,从中稍加转圜!”
吴三桂听了这话,心下也知道祖大寿的意思,立刻答应了下来。
祖大寿既想借此机会给朝廷有个交代,又不想因为事情拆穿之后受到牵连,这个心理,吴三桂自认为把握到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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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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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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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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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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