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天上的太阳,算了算大概的时间,此时距离徐昌永出发,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了。
他的心里也渐渐开始紧张起了,开始不住地回头,往西边张望。
徐昌永统带的蒙古马队,都是轻骑兵,他们用的弓是蒙古弓,用的箭是蒙古骑兵惯用的轻箭,而且也没有铁甲。
进攻能力一般,防护能力更差,但是他们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来往如风,速度很快。
若是按照出发的时间计算,没有遭遇鞑子拦截的话,此时应该已经到了松山城下。
但是,杨振知道,他们绝不可能一路坦途,而且一旦遇到了鞑子的拦截,他们也绝不可能勇往直前。
只要是遇到了超过一百人以上的鞑子骑兵,徐昌永所部肯定不会纠缠,一定会立刻掉头撤退。
因为他们一共才二百来人,在这个情况下,与鞑子骑兵纠缠的结果,必然是全军覆没。
“难道他们被鞑子骑兵大队拦住了?包围了?有没有可能已经全军覆没了?!”
时间越是流逝,杨振的脑海里就越是充满了无数的疑问。
就在杨振又一次回头向西张望的时候,他突然看见,远处的树林里突然一人奔了出来,手里还高举着一面红旗!
那面迎风飘扬的红旗上面,赫然绣着一个仿佛被点燃了的冒着烟的震天雷!
“那是掷弹兵队的队旗!大人!徐游击他们回来了!鞑子引来了!”
杨振还没有想到其中的关联,杨占鳌就率先喊叫了起来。
杨振在心情激荡之下,定睛一看,那个挥动着掷弹兵队队旗的人,正是一直守在前方树林子里树梢上向西瞭望的郭小五。。
只见郭小五高举着掷弹兵队的队旗用力挥舞,分明是在向后方阵地示警。
当下,杨振再不迟疑,立刻高声传令:
“各部全体注意!蹲下!蹲下!放入蒙古营!放入蒙古营!!听我哨令再开火!听我哨令再开火!!”
全体将士已经在壕沟里、芦苇荡里等待了许久了,火枪队早就装填好了弹药,准备好了引火药,掷弹兵队在战壕了点燃了火堆,弓箭手们燃起了篝火,备好了火箭,炮手们也点燃了火把,装填了散弹,全都瞄着前方鞑子骑兵可能冲来的方向,做好了一切准备。
若是在这个时刻,哪个紧张到错乱,误开了一枪、误投了一弹、误放一炮,那可就麻烦了。
虽然在战前,杨振已经三令五申过,必须等到徐昌永所部顺利过去,才能开火,但他还是担心,哪个人忍不住先开火铸成大错。
还好,在他喊叫了几遍之后,盐碱滩上的各条战壕里,气氛虽然紧张万分,但却没有一个抢先开火的。
杨振还待再喊,只见他一直盯着的那个郭小五,突然转身卧倒在地,就在这时他站在战壕里的他也感受到了地面上传来的震动。
片刻之间,伴随着远方大片马蹄声的轰鸣,郭小五趴下的地方突然窜出来几匹战马!
紧跟着,又是一批接着一批战马,连续不断地冲出了那片树林,向着芦苇荡的方向,疾驰而来!
“不要开火!不要开火!鞑子在后面!鞑子在后面!”
在轰隆隆地响成了一片的马蹄声当中,冲在前面的几匹马上的骑手,一起用汉话大声叫喊着:
“我是徐昌永!自己人!不要开火!我是徐昌永!自己人!不要开火!……”
这是徐昌永以及紧跟在他身边的亲兵事先商定好了、此时喊出来的话。
“咣!咣!咣!……”
徐昌永他们的话音还没有落下,方才他们冲出来的树林那边就突然响起来一连串的爆炸声。
李禄动手了!
说明鞑子已经紧跟着徐昌永他们冲到了树林子的边缘地带!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树林西边响起了爆炸声的同时,杨振急往西看,挖掘了陷马坑的地带已经出现了鞑子马队的身影!
而杨振再回头,徐昌永所率的马队大约百余人已经喊叫着跨越地壕,冲进了芦苇荡里!
直到这时,杨振方才拿起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铁叫子放在嘴里,然后猛吸一口气,用尽全力使劲把它吹响。
顿时,一阵阵尖利的哨音,刺破了已经紧张到极点的空气,响遍了这方天地!
即便是树林方向和陷马坑方向传来的剧烈爆炸声,也没有掩盖住铁叫子特有的尖利哨音!
“开火!开火!鞑子来了!开火!”
杨振的哨音,就是命令,这是杨振早就与战壕里的各支队伍商量好的信号。
听到杨振吹响的一声声尖利急促的哨音,潘喜、杨占鳌、严三、祖克勇,包括稍远的张臣、张国淦,全都对着自己的部下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而此时鞑子的骑兵,黑压压一片,已经冲过了陷马坑所在的地带。
尽管已有许多鞑子的战马,一只马蹄子踩入了两尺深的陷马坑,折断了马腿,倒在地上嘶鸣惨叫,但是仍然有更多的鞑子骑兵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踏着摔倒的战马和跌落的鞑子身体,冲过了密布陷马坑的那片地面。
鞑子成群的战马转瞬即至。
杨振方才还在向西张望,可是转瞬之间却见冲在最前面的鞑子战马,已经扑面而来了!
杨振猛然声嘶力竭地高声喊道:“掷弹兵!潘喜!蹲下!蹲下!蹲下!”
杨振一边高声喊着,一边连忙蹲下,刚在战壕里藏住了自己的身体,抬头就看见一匹肚子上毛发黑亮的战马,从自己的头顶上猛然越过。
马是有灵性的动物,特别是战马,在高速奔驰的途中,一旦遇上了障碍物,不需要骑手的指挥,就会自己跨过前面的障碍物。
遇到了壕沟也是一样,一匹匹鞑子战马疾驰而来,成群结队地越过了第一条战壕,竟然没有一匹马踏空跌落。
杨振举起手中端了好久的火枪,冲着鞑子疾驰而来的方向胡乱开了一枪,砰的一声巨响过后,硝烟尚未散去,透过硝烟,杨振就看见一匹正要越过月牙壕的灰白色战马,驮着它身上的骑士,朝着杨振所在的位置就砸了过来!
那匹战马的腹部中弹,献血瞬间染红了马腹,本来正在疾驰中的战马受此重创,瞬间失去力量,直接从正在跨越的战壕上方跌落下来。
就在杨振身后的严三,手疾眼快,猛拉了一把杨振,两个人连滚带爬地躲了开去。
杨振刚刚躲开,就听“轰隆”一声,那匹腹部中弹的战马,就驮着那个来不及下马的鞑子骑士,重重地跌落在了杨振方才所站立开枪的位置之上。
这个场面,让后世穿越过来的杨振一时有点瞠目结舌,眼看着那个骑着战马堕落壕沟的鞑子骑士,手持着弓箭,挣扎着想要站立起来,杨振除了手忙脚乱地装填弹药之外,竟然没有想到别的法子。
还好,那个鞑子壮汉挣扎着正要起身,却被手持马刀快速冲了上来的祖克勇一刀砍掉了脑袋。
那颗脑袋在跌落的时候,与原本一体的箭盔分离,力道不减,骨碌碌地滚到了杨振的脚下。
杨振定睛细看,那颗光秃秃的脑袋顶上,赫然正是一根细长细长的金钱鼠尾!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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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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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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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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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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